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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雞」變貴族?去英國讀私校的孩子…

今年開學季,港姐李嘉欣送兒子去英國頂私一度成為熱議話題。作為前船王的孫子,許建彤和自己的父親一樣,就讀的是英國惠靈頓公學,將接受英式貴族教育。讀英國頂私在灣區富豪中仿佛是一種傳承,一代又一代,前赴後繼着。

這十年來,中國大陸地區也出現了英國頂私熱潮——國民影帝陳道明的女兒13歲就前往英國留學;汪峰的女兒汪曼熙一直在英國讀書;央視主持人白岩松的兒子白清揚,從英國頂私畢業後便進入倫敦國王學院;李湘的女兒進入了英國公主就讀的博奈頓。

除了明星名人之外,英式貴族教育在中國的精英階層和富裕階層認可度非常高。作為曾經幫助過上百位孩子申請英國頂私的專家,Sarah博士在十年裏經手的很多學生都進入了名校,成為了前途光明的人。

但Sarah卻認為,部分孩子的成功不能代表來英國讀頂私的孩子一定會一帆風順,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會對英國貴族教育水土不服,她也遇到了很多在就業和生活上存在巨大困境的孩子。

十年過去了,就讓我們跟着Sarah——一位畢業於英國牛津大學的教育學博士、一直在英國從事教育研究工作的專家,一起看看十年後那些讀過頂私的孩子,到底過得怎麼樣?

「土雞」想變貴族 生硬融入遭到排斥

根據《2024年ISC英國年度私立學校報告》數據顯示:ISC院校非英國地區的學生中,中國大陸地區學生人數較前兩年有所上漲,為10375人,中國大陸依然是英國私校的第一大留學生來源地區。

一方面,這麼多學生湧入英國私校,Sarah認為,這讓英國政府和校方非常高興,中國學生強大的經濟實力不僅能夠帶來學費和生活消費方面的收入,還能夠促進房地產投資;但是另一方面,與留學生的溝通也一直是令校方比較頭疼的難題,教育間的衝突也隨時會爆發。

Sarah說這種教育衝突下的「陣痛感」對於留學生來說,可能會產生終身的影響,或是有不可磨滅的傷害,或是在逆境中收穫蛻變與成長。

今年夏天,Sarah回國探親時見到了十年前的學生William,他曾經在Sarah的輔導下進入了哈羅公學(Harrow School),又在即將進行大學申請時選擇了退學。

William是成都人,今年24歲,目前正在輔助老爸管理餐飲公司。他老爸今年50歲,房地產投資起家,在西南地區擁有幾十家住宿型酒店和快餐店。

老爸正值沖事業的年齡,兩年前William從香港城市大學讀完商科回到成都後,就給他當起了助理——老爸出國,他負責訂機票和酒店;老爸開會,他給參會人發會議通知;老爸聚會,他安排特色餐飲、為客戶服務……

他告訴Sarah,自己挺適合現在的工作,凡是老爸提出的服務型要求,他都能安排得非常得體,老爸和公司的股東對他都特別滿意。William細想過,這些都是在哈羅公學遭受過社交方面的挫折後,慢慢練就的體諒人的能力。

說到為什麼從哈羅公學退學,William認為歸根結底就是他這隻「土雞」融不進貴族的圈子,但一開始還是強行去融入,最後搞得沒朋友,只能換一個環境重新開始。

William是14歲到16歲期間在哈羅公學就讀的,學習成績一直都能跟得上,但最大的問題是他實在交不到朋友——

想和中國留學生一起玩,他們都稱有自己的圈子,不帶他玩。William說:「原因其實我心裏很明白,就是他們認為我是暴發戶家的孩子。我偷聽過他們的聊天,他們會認為自己比我更高一等,像我這種做房地產餐飲家庭的孩子是頂私學校的最底層,也是最沒有文化底蘊的群體,跟我玩拉低了他們的檔次。」

想和英國學生一起玩,William更是完全無法加入。Sarah知道William非常努力,為了和本地學生社交,常常自己躲在房間裏惡補英國文學。他把簡·奧斯汀的小說看了一遍又一遍,把雪萊的《西風頌》背得滾瓜爛熟。

但是結果卻並不盡如人意, William說,他的積極讓本地同學感到了害怕。這種不能融卻非要融的狀態是具有侵入感的。

或許這就是人以群分,他跟其他人根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深層次的內容根本聊不下去。石油大亨的孩子都在談經濟、各國王室的孩子都在聊天下,這是William想補都補不上的,時間一長同學們見到他就想躲着走。現在想想,William也能理解他們對他的排斥了。

從「霧都孤兒」到合伙人 把社交做成了生意

有人把留學困境織成了網,困住了自己;也有人把困難變成了生意,逆襲成功。

Sarah的另一個學生Lydia也曾差點從頂私退學,她今年25歲,目前在倫敦經營着一家Party公司。

她和William是同一天抵達英國的,Sarah剛見到Lydia時就覺得這個女孩有些特立獨行。她現在公司的業務就是接受客戶的委託,進行各種類型的Party策劃。

從三年前開張到現在,從皇室傳統風格婚禮到海島私人生日宴,Lydia幾乎把整個行業頂尖的Party都「玩」了一遍,公司的年收入已經達到了百萬英鎊。

而見證Lydia創業過程的Sarah也對她的很多認知感到相當佩服。Sarah介紹說,從倫敦藝術大學時尚專業畢業之後,Lydia就留在了英國。回想她剛來這裏時,是個天天因為想家而哭鼻子的可憐娃,但萬萬沒想到,最後卻能夠把留學生最怕的社交做成一門生意,並且還是很多創業的留學生中非常善於借用人脈的一個。

Lydia直言,她的創業主要還是靠在英國頂私的同學關係才逐漸發展起來並走向成功的。幾乎所有她的同學都有舉辦各種Party的需求,現在根本不愁客戶,同學圈就夠支撐她的收入了。

而Lydia現在的合伙人是一位來自巴西的知名家族的後代,也是她在頂私女校的舍友,還是她的全資投資人,她們在高中時期就開始一起策劃這次創業。

她說:「把同學當資源,這是我爸教我的。我爸為了拓展資源,讀了好幾個MBA,他現在也成為了管理着好幾十億的投資人。我爸總說,有困難就是有商機。

我剛開始讀女校的時候,沒有朋友,學習成績也一般,更沒有能夠出口成章的才華,也無法向同學展示自己顯赫的家庭資源。

當時我是很孤獨的,成天和我現在的合伙人一起在校園裏瞎溜達。有一天我們都快鬱悶到崩潰了,很想表達自己的孤獨,就在校園裏策劃了一場發泄Party,就是類似於摔東西的活動。整個活動下來,我們售賣了門票和周邊小玩具,居然獲得了五百英鎊的營業額。

這次的活動之後,我發現了自己張羅事情的天賦和時尚創造力,就開始關注活動策划行業,大學也深入學習了時尚專業的知識,這都是水到渠成。」

Sarah現在也成為了Lydia的客戶,她認為現在的Lydia也是她學習的對象,在她的身上,Sarah學到了要如何經營人脈。

Sarah表示,從傳統意義上說,留學就是專注於分數,而Lydia卻對把人脈變成商業充滿了興趣,她相信這也是Lydia父母對於她的教育期待之一。

英國頂私本身就充滿着豐富的人脈資源,有些學生可能沒有看到,即便是看到了也沒辦法用上。但是Lydia一直認為只要敢實踐,做出好產品就能把同學資源盤活,而實踐也證明了她是對的。

對抗霸凌造成抑鬱 無奈從名校降級讀高職

「十個讀頂私的學生就有六個抑鬱」,在Sarah十年前剛開始指導留學生時,她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後來隨着家長們對情緒問題更在意了,慢慢抑鬱的比例也降低了。

提起抑鬱對於學業的影響,Sarah說,每一個得了抑鬱的孩子都讓她倍感揪心。在她的學生中,有一個叫喬克的北京小伙兒,就讓她感到十分遺憾。從英國頂私畢業後,他在愛丁堡大學讀了一年,後來就因為抑鬱症嚴重回國治病而未能完成學業。

十年前,Sarah剛認識喬克的時候,他樂觀開朗,成績優異,從北京頂私考英國頂私時,第一次就考上了一所頂尖男校,這所學校每年大約有20%左右的畢業生入讀牛劍,其他大部分學生幾乎也都能進入G5、羅素大學集團等英國知名大學,喬克最後也不負眾望從頂私考入了愛丁堡大學。

但是去年聯繫喬克時,Sarah說他現在基本上還是處於一旦壓力過大,就有自殺傾向的狀態。

大夫的診斷表示,喬克患上抑鬱症的主要原因就是在學校里長期遭受霸凌,即便是霸凌者停止了霸凌行為、即便喬克表面上裝作不在意霸凌行為,但是霸凌對人的精神已然造城了很深的傷害。讀大學之後由於學業壓力加大,或者說喬克已經到了承受的邊緣,病情就爆發了。

回到北京後,喬克不想混日子,就提出來去學點什麼。喬克媽媽說,喬克回國之後還參加過一次高考,考得不錯,達到了北京的一本線,但是卻不敢讓他去讀,大夫也不建議他去讀,擔心他扛不過軍訓就又要發病了。

喬克便選了一所北京的高職,去學了園藝種植,也就是養花養菜。高職考試輕鬆,老師也寬容,直到畢業,喬克的病情都還算平穩。

對於喬克的前途,他的媽媽也非常惋惜。能夠讀到頂私的苗子就這麼耽誤了,感覺平庸過一生實在可惜。她現在也在嘗試提出讓喬克繼續提升學歷,哪怕去英國讀一個「水碩」,也比高職畢業聽上去好一些。

對於喬克的未來,Sarah沒法給出答案,但是她一直牽掛着這個在頂私受過傷害的案例,所以一直保持着對學生在就讀期間是否遭遇霸凌和不公這一議題的關注和調查工作,並且她和團隊每個星期都會給家長群發郵件,提醒他們關注孩子的精神健康。

而Sarah做的最多的就是和校方溝通,她認為在英國頂私對於霸凌應該零容忍,由於不可能24小時監控,很多霸凌都在發生着,且無法徹底解決。

Sarah表示,她現在也倍感吃力,無論是校方、家長還是她這種專業顧問,單靠一對一解決問題,根本就忙不過來。她每次處理完一起霸凌事件,都會祈禱人間自此無霸凌,但是每次都無法如願,她還是得不斷奔走着。

拒接家業的白富美 被「裁員潮」無情波及

在就業問題上,從英國頂私出來的學生一直都是有優勢的。這幾年來,Sarah一直在關注自己送入頂私那批學生的就業情況。

她曾經做過統計,失業率在讀過頂私的學生中其實很低,只要進入了英國還算不錯的大學的學生,都會申請碩士或是博士,她的學生中讀碩士的比例達到了80%,並且他們的就業方向也很清晰:要麼繼承家業,要麼進入知名企業。

但是隨着這幾年國內就業形勢開始變差,失業問題已經開始蔓延到名校畢業的孩子們身上。

Ade是Sarah得知的第一個失業的學生,她去年被位於上海的一家外資投行裁員。

Ada小學就去了英國讀頂私,一路升級打怪,拿到了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會計金融專業碩士學位。

在被裁員之後,她曾抱怨過父母,覺得如果他們是投資界的資深人士就好了,這樣當裁員風潮到來,她就能輕鬆躲過。

Ada爸媽在浙江某市經營着家族生意,在世界各地投資了不少房產。對於她的失業,爸媽也沒辦法,只能讓她回來繼承家族生意,當個全世界收租的包租婆。

Ada說:「回家我肯定是不甘心的,我一直認為自己是有能力成為精英的。我在英國讀的是頂私和名校,也積累了不少人脈。

我也曾去過一位同學的大閘蟹電商公司觀察過一陣兒,在這期間跟庫房核對過發錯的貨品,拜訪過客戶並請求他們把全年的VIP客戶禮品交給我們公司……習慣了外企分工明確的工作方式,我實在難以適應這種忙碌和瑣碎。」

在同學圈子裏轉了一圈後,Ada有些失望。她發現在自己結識的富二代中,他們的父母幾乎都是憑傳統產業發家,然後再投入到地產和其他行業,很少有父母在高大上外企工作的同學能夠幫她牽線搭橋的。

Ada感覺自己在金融行業就是一個沒有資源、沒有背景的小白,裁員的時候毫無抵抗能力。雖然她也表示,自己可以不用為了生計發愁,比很多白手起家、從零奮鬥的打工人輕鬆一些,不過通過這次失業,她也看清楚了金融圈的殘酷和世道的艱難。幾乎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Ada,也算是體會到了人間疾苦,深深意識到自己常常抱怨父母是不應該的。

在和Sarah聊起失業體驗時,Ada感覺自己醒悟了,也成長了。工作一年幾乎沒有積蓄,所有的工資都用在了維持「白富美」的形象上。

望着浦東燈火通明的摩天大樓,那裏曾經是Ada奮鬥的地方,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像爸媽創業時那樣,拿出膽識和勇氣重新來過。她總說,和那些沒有父母強大經濟支撐的人相比,她已經很幸運了。

結語:

十年滄海一粟,回望自己帶過的學生,Sarah說無論是精英的子女,還是富裕階層的孩子,在奔赴留學的路上,父母都在為了讓子女接受最優秀的教育而竭盡所能。無論成敗與否,作為父母,他們都是值得被尊重的!

責任編輯: 李華  來源:領優國際Linked U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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