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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亂:在「統戰」爭議聲中,依然參訪大陸的台灣年輕人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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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訪大陸的經歷會影響他們的自我認同和對台灣的認同嗎?他們真的會被"潤物細無聲"地"統戰"成功嗎?Peter仔細想了想,回答:"不會"。他認為,台灣媒體太低估了年輕人的判斷力和媒體識讀能力。雖然他自認為屬於"台派",但已經不會對媒體的報導或者政論名嘴的說詞照單全收了,"什麼大陸高鐵沒有椅背(2024年民進黨某政治人物的爭議言論),還有用溫度計當量尺來測雪深(2014年TVBS記者報導爭議),都讓我覺得,媒體並非全然可信,必須要自己去驗證。"他說。

近日,台灣自媒體人八炯所推出的"中國統戰紀錄片"引發了廣泛關注,影片採訪了曾經在大陸留學、創業,並被當做"愛國網紅"包裝的台灣饒舌歌手陳柏源,並曝光了大陸的"統戰機構"如何以邀請旅遊、資助創作、合作業務等方式"收買"他以及一些台灣網紅,以便讓他們參與統戰宣傳。影片猶如一顆石激起千層浪,引發了網民對"統戰套路"、"舔共網紅"、"台奸"的火熱討論。

其實,關於台灣年輕人參訪大陸的"統戰"爭議早就存在。自從年初台灣總統大選結束以來,賴清德政府上台後,由於其政治立場更趨向於保護台灣主權,中共對其言行的反應比較強烈,兩岸情勢暗流洶湧。中國大陸不時祭出軍演、軍機擾台和取消農產品關稅優惠等手段,台灣也以不斷加強赴陸警告等動作作為回應。但在這樣的局面下,仍有不少台灣年輕人,好奇與疑惑戰勝了緊張與恐懼,陸續去大陸一探究竟。除了自稱"生來就是為了體驗"的百萬訂閱自媒體人鍾明軒,屢次前往大陸"尋奇",哪怕引發網友空前的討論也在所不惜,還有另外一些台灣大學生也紛紛報名參加民間團體的大陸參訪行程,這與媒體上的緊張氣氛形成了微妙的對比。對這些年輕人來說,不管立場和體驗結果如何,"親眼去看看"似乎才是最重要的。那麼這些訪陸行程,到底是不是如網上描述的那麼兇險?會不會影響他們的身份認同和對兩岸關係的看法?他們的回答令人意外。

越警告越好奇?政治洪流下,年輕人的"大陸尋奇"

今年7月份,台灣媒體中央社曾報導,台灣國安人士提醒台灣學生,"中國近期積極鎖定台灣青年第一次赴中的"首來族",以交流為名,邀請赴中,參訪活動夾帶"紅色景點",輸出統戰資訊;⋯⋯至於行程內容,國安人士表示,包含"紅色體驗",參訪如毛澤東故居、中國共產黨歷史相關的博物館,達到習近平"講好中國故事"的宣傳效果。⋯⋯行程中加入參訪如比亞迪、華為、大疆、騰訊等公司,並以優惠政策吸引台灣學生在當地就學、就業,也透過交流的學生加強兩岸文化、生活的連結,有些營隊甚至鼓勵台灣與中國學生深度交往,希望讓這些學生對中國有不同層面的憧憬。⋯⋯中國日前宣佈的懲治台獨的"22條意見",以及自7月1日起實施國安新規,委會也於日前示警,建議民眾審慎評估赴陸必要性,注意對岸國安紅線帶來的風險。"

但這種警示不僅沒影響到鍾明軒等年輕自媒體人的"大陸尋奇"之旅,也沒有影響民間團體組織的兩岸參訪活動,其中以馬英九基金會為代表。馬英九基金會從2019年開始舉辦青年培訓營"大九學堂",培養了200名左右學生,經常參訪大陸。這些學生的立場和訪問大陸的原因各有不同,有些學生出生自外省人家庭,本來就了解大陸,也有一部分學生原本對大陸心存疑惑,但在長期的兩極對壘的媒體報道中,反而愈發好奇,想親臨現場親眼觀察,做出自己的判斷,可謂"鍾明軒效應"的擴散現象。

Wilson(化名)是來自中部某國立3大學的學生,他是大眾印象典型的"外省三代",爺爺是跟隨國民黨政府來台的山東老兵,兩岸開放探親後,他家至今跟山東老家親戚保持聯絡,他從小到大也多次隨爺爺去山東探親。今年4月,馬英九和習近平第二次會面之後,"大九學堂"也再次組織訪問大陸的青年營隊,8月底,他就報名參加了大九學堂的潮汕文化體驗之旅。

這場旅行由馬英九基金會執行長蕭旭岑帶隊,主要探訪廣東潮汕地區的"世界遺產和非遺文化"。Wilson隨着團隊參觀了各地的博物館,還和當地人一起體驗鼓陣,行程之餘,他也抽時間自己觀察當地的日常生活。他對中國大陸的了解超過很多同行的同學,因為他不僅見識過大陸大城市的樣貌,也了解農村地區的景象。國小的時候,他第一次隨全家去山東探親,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被親情包圍的感覺讓他記憶猶新。在某個暑假,他還在東北地區的農村待過一個月,當地農民的純樸感染着他,但農村脆弱的建設和可怕的旱廁也讓他印象深刻。

但是,這兩年他再去大陸之後,發現他去過的農村,旱廁已經變成了抽水馬桶,城市的容貌和飯店的規格、服務也和之前大有不同,無處不在的流動支付更是幾乎征服了每個台灣來的同行者。他還發現,雖然潮汕地區多是三四線城市,但是當地的博物館有很多志工小朋友,平均年齡只有10歲左右,卻對當地的歷史知識諳熟於心。"畢竟,台灣博物館的導覽員大都是退休長輩,聽小朋友志工導覽這種體驗還挺新鮮,"他說。

來自北部某國立大學的Peter(化名),則是來自本省人家庭,這次也不吝參加大九學堂的大陸參訪營隊。他說,自己倒不是因為對潮汕文化情有獨鍾,而是因為"好奇"。"過去,受台灣本土媒體的影響,還是會害怕,擔心過會被統戰。"他說。但是去年,他老家的一位鄉長改變了他的想法。這位鄉長常常去大陸,他對Peter說,早年大陸的確不夠發達,但這幾年發展很快,不管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都值得台灣年輕人親自去了解。"鄉長告訴我,不要聽人說,要自己去看。而且,很多台商朋友也這樣告訴我。"Peter說。於是去年,他就報名參加了福州的海峽青年節,他發現,"過去以為大陸很窮,很荒涼,而且非常不自由。結果去了之後,發現當地確實很發達,也沒我們想的那麼不自由。然後整個行程中,也沒有什麼明顯的統戰宣講,頂多聽過一兩句'兩岸一家親','歡迎回來看看'什麼的,反正大家就愛聽不聽,當耳邊風就好。"

他印象特別深刻的是,當時一落地福州之後,他和同團的朋友第一時間就先去換人民幣,結果後來發現,整個行程基本用不到什麼現金,幾乎都用手機支付。不管走到哪裏,他都直觀地感受到兩個字:"壯觀"。無論是在山西大同看到雲岡石窟的千年佛像群,還是人潮洶湧的廣東河岸夜間燈光秀,大陸古老和現代的景觀都帶來強烈的感官衝擊。他覺得,且不論意識形態,這首先是值得一見的世界面貌。

當然,台灣媒體和官方的警告還是會在他們的心裏時隱時現,但他們也會在其間尋找微妙的平衡。

難以撼動的自我認同,和新一代的媒體識讀能力

那麼參訪大陸的經歷會影響他們的自我認同和對台灣的認同嗎?他們真的會被"潤物細無聲"地"統戰"成功嗎?

Peter仔細想了想,回答:"不會"。他認為,台灣媒體太低估了年輕人的判斷力和媒體識讀能力。雖然他自認為屬於"台派",但已經不會對媒體的報導或者政論名嘴的說詞照單全收了,"什麼大陸高鐵沒有椅背(2024年民進黨某政治人物的爭議言論),還有用溫度計當量尺來測雪深(2014年TVBS記者報導爭議),都讓我覺得,媒體並非全然可信,必須要自己去驗證。"他說。

而且,他覺得和大陸人當面交流,就算意見不同,也能讓他有所思考。他家裏在做養殖業,這也是他未來創業的方向,過去每次得知大陸動輒懲罰性禁止台灣農產品和海產品進口時,他都會氣憤不已。但是去年在福州打車時,他曾和一個滴滴司機聊天,也聽到了來自對方視角的感受。司機說:"咱們大陸也有香蕉,好吃又便宜,但我們還是會花更多錢買台灣香蕉。可是,台灣既然成天罵我們,我們為什麼還要買呢?"雖然他聽了還是會不舒服,但是覺得將心比心,這種"委屈"之情也有道理。就算對方不知道事情的全貌,這種反應也是很正常的,如果他只待在台灣,就連這種交流機會都沒有。

Wilson也會在參訪的間隙如同"雷達"般尋找真實中國的蛛絲馬跡。在行程間隙的自由遊覽時間裏,他會去仔細觀察大陸社會的現實。比如,跟大陸學生聊天,他會發現,大陸普通城市的房價比台灣便宜不少。但是當他自己去逛街時,觀察很多店鋪貼出來的招聘信息,又能直觀地了解大陸服務業薪水比台灣低不少。這讓他對大陸的經濟能有一個相對全面的認識。

Wilson當然也知道台灣不斷發出的赴陸安全警告。他並不諱言,知道大陸這兩年抓捕了一些台灣活動人士。但是他認為,現在大陸和台灣政府的針鋒相對主要還是集中在政治層面,日常民間交往並沒有受太大影響。"對於普通民眾來說,政治歸政治,商業歸商業,"不過他還發現,"今年選舉前,有新聞報導說,有一些地方的里長去大陸交流,回來之後也是被台灣政府這邊約談,其實台灣基層去訪問大陸在過去都很常見,這種事情會給去大陸的普通民眾造成心理壓力。"

"就我的觀察,其實去大陸的台灣民眾,什麼政治色彩都有,也有一些人,去了大陸之後,回來批評(大陸)得更嚴厲。不管怎麼樣,對普通人來說,大家都只是出去玩而已,這是民眾的自由。"他說。不過最明顯的是,他發現,大多數很多年輕人去了大陸之後,不管立場如何,基本都不會像以前那麼兩極化了,"主要是年輕人覺得現在媒體對大陸的塑造已經有點偏激,非黑即白。"

這種跨族群、跨立場的好奇還體現在一件事上,就是成千上萬台灣年輕人湧入了TikTok和小紅書。截至2024年初,台灣共有565萬名18歲以上的TikTok使用者,雖然遠不及1135萬用戶的Instagram,但是增長速度卻非常快,從2023年10月到2024年1月,TikTok在台灣的受眾規模增加了57.2萬人。

Peter把TikTok看作一個養成系(慢慢培養AI算法)的工具軟件,由於經常點讚養殖類的賬號,現在他已經可以經常在上面和各地養殖業的博主交流了,"前不久我就在TikTok上看到上面有一位大陸的養殖業博主,他介紹的(養殖用的)發電機組合特別適合我,所以我也去買了這樣的設備。"他說。

Wilson的專業是經管類,他也會每天關注TikTok、小紅書上的什麼東西最紅最流行,以及最近各國流行什麼網紅店,他覺得這可能是自己未來創業的方向。

國立中正大學的Judy(化名)自稱是"前柯粉",現在是泛綠支持者,她也經常使用TikTok和小紅書,就連去日本旅行都會參考小紅書上的攻略。但是她認為這並不影響她的立場,"這並不影響我的台灣認同啊,如果兩岸打起來,我一個女生也是會上戰場的。"

國立中央大學的雅雯(化名)也曾告訴我,她雖然是民進黨的支持者,但是她不僅使用TikTok和小紅書,還喜歡看陸劇,比如《琅琊榜》,她起碼看了五遍。"我覺得只要是優秀的創作就值得被我們喜歡,就像我也喜歡韓國女團,日本的漫畫,中國人以前不也喜歡我們台劇嗎?"雅雯說。

兩岸人無奈的默契:用"敏感"鋪就的共識

兩岸學生交流已經有20多年歷史了,絕大部分的交流活動,都是民間主辦的。除了馬英九基金會,還有新黨前立委李勝峰辦的"鯤鵬會";由中華傑出青年經貿發展協會主辦的兩岸交流團"春雨參訪團"等,以及清華、北大等學校的台生交流營。如果說這種交流有什麼明顯的成果,那就是在交流者之間形成了一個個新的默契,雖然有的默契看上去有些無奈和荒誕。

首先,是兩岸學生交流中的言論尺度默契,大家好像都刻意避免討論政治。Peter說:"我們過去就自然不會說對方不愛聽的,比如避免說'中國',入鄉隨俗嘛,也可以說是自我審查,但更多是不想讓別人為難。"有一次,台生團中有人無意中說了個"中國",瞬間引起台灣學生們互相對視,直到看見大家沒特別反應,才恢復平靜。而和台灣學生的"敏感"相比,大陸這邊反而相對淡定,甚至有些刻意避免落下"統戰"的話柄,"或許他們都知道那些統戰說詞對台灣學生沒什麼用,也知道對台灣年輕人來說越灌輸越反感。"他說。

Wilson說,就算是行程中有陸方的長官發言,也只是偶爾有一些意識形態的詞句,但是並沒有貫穿整個過程。"可能有一些大的行政長官,必須要做一些陳述,可能也就開頭一次結尾一次'歡迎回來',不太會提到'統一'這樣的話題。""不過每次的團都的確會固定參觀一些展覽館,導覽過程中,對方都會提到中共歷史和領導人的故事。"他說,但是不確定這是不是針對台生的特定說辭。

而這次隨團輔導老師、文化大學新聞系教授莊伯仲對"默契"一詞更有切身體會。十幾年前,他們邀請了幾位大陸學者來台交流,其中有一場演講,本來在學校的大會議室舉行,但是會議室里有非常顯眼的中華民國國旗,讓大陸學者們很為難,低聲對主辦方說:他們沒法在裏面演講。主辦方表示理解,認同的問題還在其次,而是假如有人拍照,難免會拍到他們和中華民國國旗同框,回大陸後他們怕是會有麻煩。學校也很理解這種擔憂,但是學校也不可能為了大陸學者而撤掉國旗,這要是被媒體報導出來,學校同樣也會面臨巨大壓力。於是最後大家達成默契,學校給他們換了一個小會議室,而裏面沒有國旗。

私下什麼都可以聊,而公開場合儘量避開直接談政治,或者使用中性詞彙,至少在表面上是"互惠對等",這就是兩岸交流的新默契。

這次的潮汕行,是莊伯仲第二次帶隊。他過去曾帶學生去參訪過河南安陽、開封、洛陽等地的博物館,並與當地高校交流。每次都是學生自願報名,自付交通費,然後對方落地接待。陸生來台參訪也是同樣的方式。這次他帶團的學生中,有大一新生,也有畢業生,有愛好歷史文化的,也有想了解大陸發展狀況的。他想起30、40年前兩岸剛開放的時候,外省人帶孩子回大陸去探親的情況。當時的台灣政府以為大家會發現那邊的"水深火熱"、"民不聊生",結果大家並沒有這樣的經歷,反而是消除了很多刻板印象。

"當然,媒體和陸委會的提示大家也都知道,但是也沒有被困擾,學生的頭腦都很清楚。"他說。整個行程中,學生們照樣正常地使用Facebook和LINE,只是有的人提前就裝好了VPN,有的是買了中國通信運營商的港澳專用網卡,無需翻牆上網。而負責接待他們的機構沒有什麼政治說教,也避免使用矮化、貶低的言辭,只說"多多交流"。"其實十年前我帶隊的時候也沒有這些說詞,因為他們知道,台灣年輕人不喜歡政治說教,越說越可能適得其反。"

他認為,即使在現在的情況下,兩岸年輕人大部分仍然可以坦誠交流,"大陸學生肯定大多也是比較有頭腦的,但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困擾,台灣這邊也不需要苛責他們(陸生),或者嘲弄他們的自我審查,或要求人家承認中華民國,大家處境不同,我們為什麼去要求人家呢?"

還有,關於Peter關心的養殖業動輒遭受的大陸懲罰性禁令,莊伯仲也有自己的解讀,指出台灣農產品對大陸市場的依賴,"雖然每次大陸祭出禁令,台灣這邊就罵聲一片,但是也沒有什麼反制措施,是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台灣單方面出口農產品到大陸,而對大陸的農產品進口幾乎為零,哪怕是在馬英九主政時代。農委會和陸委會早都公告過,我國對830項中國大陸農產品實施管制進口,第三國驗證的有機產品也不行。"

多數人的現實選擇:堅挺台灣,但觀望對岸

總的來說,在當下的情勢下,大部分台灣年輕人去大陸旅遊的興趣並不高,不想去的原因的確跟政治相關,很多人認為大陸很危險,連去香港轉機都要考慮。

據教育部統計資料,台灣於2011年首度開放陸生來台就讀學位,當年就有928位中國學位生,隨後人數逐年增加,在2017年達到巔峰的9462人,自從2018年中國停止批准台灣自由行之後,每年陸生人數也逐年下降。2020年,中國也以新冠疫情考量為由,暫停中國各地學生赴台就讀學位。台灣人每年出境至中國大陸的人次也在2018年達到高峰,有約417萬人次;但到了2023年,台灣人赴中國的人次仍只有176萬。媒體分析主要是因為台灣赴中國旅行團尚未恢復。

而少部分年輕人在當下兩岸情勢下,對大陸逆勢上揚的"好奇心",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現實的反應。據媒體報導,今年1月至3月間,與去年同期相較,台灣學生對大陸大學查詢和詢問度則增加逾50%。莊伯仲觀察,這有幾方面原因,疫情結束之後,台灣與外界的交流在慢慢恢復;大陸採取了更多惠台政策,對台生的招生門檻進一步降低;台灣因為少子化的原因,生源不足,大學也希望陸生過來讀書,為學校帶來經濟利益。

然而這種"好奇心"帶來的紅利仍然是有限的,主要是因為中國的大環境變化。一年前,筆者曾在國立台灣大學隨機採訪學生,問他們的未來規劃,總結起來就是,理工科學生未來如果要留台灣工作,首選肯定是台積電這樣高收入的高科技企業;如果家庭條件好或者自身有能力,就儘量去國外讀書和發展;如果是學文化藝術類,比如影視和戲劇,那大陸市場還是比台灣更有巨大吸引力。

但選擇去大陸上學,也面臨幾個現實問題。一是大陸熱門的專業可能不一定適合台灣,比如律師、醫師等需要另外考執照的科目,因為台灣不承認國外的執照,所以回台灣也無法執業。而在大陸學的互聯網類專業也不一定適應台灣電商企業,因為大陸電商規模大、分支多而細,面臨的問題也有天壤之別,專業程度自然也有差異。

再則,隨着中國就業環境低迷,經濟問題自顧不暇,台生的身份紅利其實也有限:部分台生在台灣沒有讀到很好的學校,但是可以藉由身份"紅利"申請大陸的重點大學。但現在大陸失業率高,很多大陸重點大學畢業生都找不到工作,轉而考研,台生在就業市場上也只能各憑本事,身份"紅利"幾乎失效。

所以,隨着大陸經濟轉冷,其實各方也都回歸理性了,大多數台灣年輕人雖然不排斥了解大陸,但也是選擇立足台灣,觀望大陸的態度。

Peter說,他現在有同學依然計劃去大陸做了交換生,但是他自己因為已經在創業了,所以只是去大陸參訪而已。他認為大陸機會還是很多,可以增長見識。"但是,大家的想法都是能賺到錢就趕緊跑,不宜久留,哈哈。"自己未來做養殖業,作為賣方,不會拒絕大陸市場,但是看到過去幾年大陸實施的禁令,也深知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Wilson也表示,自己會以台灣創業為主,如果經營到一定規模之後,當然也不排除把大陸當作一個發展市場。

和幾位台灣年輕人交流後,筆者感受到,兩岸民間互訪由來已久,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並不如網上輿論那樣緊張和對立,文化上大家能夠互相欣賞,而大陸的龐大市場和經濟發展勢頭雖然一度對台灣年輕人有吸引力,但如今盛況不再,政治與制度的差異更加凸顯,他們的態度也都很現實。"統戰"雖是大陸當局一個持續議程,但對於負責組織和接待的中方員工來說,這也是一份普通工作,保持體面的"默契"其實大過於意識形態宣傳熱情。相對的,對大陸抱有好奇的台灣年輕人也有着自己的主體性,當參訪被推上"統戰"爭議的風口浪尖,他們的觀察與思考也許正好說明,民主的價值是經得起檢驗的。

責任編輯: 李安達  來源:歪腦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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