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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已忘的邵亦波驚人升維了!如果他在 沒馬雲啥事了!

—紅塵已忘邵亦波

圖:邵亦波

我知道,大部分人看到「邵亦波」這個名字,只會一愣,說,這是誰呀?

還有少部分人看到這個名字,也會一愣,說,邵亦波,我似乎聽說過,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

還有極少數人看到這個名字,也會一愣,不寒而慄地想起被邵亦波的光芒籠罩的那些日子。

如果我告訴你,有這麼一個互聯網企業家,帥氣程度不輸李彥宏雷軍,求學履歷比張朝陽、梁建章和黃崢更牛逼,創業成就連馬雲都甘拜下風,宣稱「如果他還在,我絕對不敢創立淘寶」,你相信嗎?

你肯定不信,大多數人都不會信。因為不可能有一個人,長得又超級帥、學習又超級好、事業又這麼成功……而且他還有最幸福的家庭。

何加鹽不是寫現實中的牛人的嗎?難道要改行寫霸道總裁小說?

但是,等看完這篇文章,你會改變看法。

因為,世界上真的有這麼一個人,他擁有明星一樣的長相、高二就全獎被哈佛錄取、二十來歲創業做成中國最大的電商網站、二十九歲退休兜里揣着幾個億享受生活、三十來歲業餘做投資做成中國頂級、擁有摯愛的妻子和三個可愛的孩子、生命中大多數時間不是撲在工作上而是做自己最喜歡的事……

他就是邵亦波。

那麼,邵亦波究竟有過怎樣的經歷?他現在到哪去了?在幹嘛?

別急,我們一起來了解一下。

1

1973年9月1日,邵亦波出生於上海

邵家曾經非常顯赫。爺爺是上海灘呼風喚雨的銀行家。不過,在新中國,這個身份並不怎麼討喜。後來在特殊年代,他作為資本家被打倒,家也被紅衛兵給抄了。

邵亦波的父親叫邵振平。他沒有繼承父業做銀行家,而是當了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在一所高中教數學。不過,在那個特殊年代,他也沒有能夠逃掉那命定的厄運:他曾被帶上高帽子,在幾百人的大會上接受革命群眾的批鬥。

那時候,人們的經濟狀況與政治待遇是緊密相關的,隨着家被抄,人挨鬥,邵家的經濟狀況也都隨之跌到谷底。若干年後的邵亦波還記得,家裏的餐桌上一年到頭幾乎見不到肉。爸爸要拿出珍藏的煙票,去跟鄰居換成糧票、布票,才能緊巴巴地養活他和姐姐。

也許是生活的苦難讓邵振平的內心極度壓抑,他總是充滿着一股無名火氣,這種火無法對外發,就只能發在家裏,而且總是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來。莫名其妙的怒火,帶着劈頭蓋臉的痛打,讓小小的邵亦波常年生活在如履薄冰的驚恐之中。

如同每一個窮人家的孩子一樣,邵亦波小時候總是時時刻刻被任何能吃的東西誘惑。有一次,邵振平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些番茄醬,裝在一個綠色的啤酒瓶子裏。那些番茄醬是如此誘人,緊緊地抓住了邵亦波的眼睛和胃,以至於他忘了巨大的危險,趁父親外出時,偷偷地嘗了一些。

結果,這在家裏引起了滔天大禍,爸爸發現後,陷入了不可遏制的狂怒之中。或許在他看來,這不僅僅涉及到有限的一點物資如何分配,更是涉及到:這孩子居然敢沒經過我的允許就偷吃。在擁有強烈控制欲的邵振平來說,這是完全無法忍受的。

許多年以後的邵亦波已經記不清楚具體懲罰的細節,但依然清晰地記得,他哭得很厲害,心中無比恐懼,似乎覺得世界到了末日。

但就像每一個曾經失去控制的父親一樣,邵振平也一樣為自己的發火而悔恨萬分。過了兩天,邵亦波從學校回家,飢腸轆轆之下又忍不住嘴饞,看到爸爸似乎心情很不錯,他怯生生地問:爸爸,我還能吃一點點那個番茄醬嗎?

這一回,邵振平沒有再生氣,而是笑眯眯、溫和地說:小波,吃吧,你想吃就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說完,還彎下腰來抱了一下邵亦波。

很多年以後,邵亦波依然能清晰地記得,那是在廚房的門口,父親的擁抱除了給他溫暖,也有怪異和驚訝。根據中國人相處的傳統,兒子長大了之後,爸爸很少會抱他。邵亦波的爸爸由於嚴厲,更是抱邵亦波的時候很少,何況是在那樣一個奇怪的瞬間。

不過,謎底很快揭曉。爸爸之所以今天如此開心,如此慈愛,是因為邵亦波參加數學競賽的成績下來了,他得了上海市的第一名。

邵亦波得到一個非常深刻的經驗:我一定要好好學習,只有成為第一名,我才能有價值,才會被愛。如果不是第一名,我就是沒有價值的人,爸爸就不會愛我。

後來他得了很多的第一名,這讓他感到很安全。而且在他的印象中,他也因為這些第一名,而獲得了很好的待遇。自從邵亦波開始大量獲獎之後,爸爸的脾氣好了很多,很少再對他發火。

2

邵亦波的數學天才,部分來自於天賦,部分來自於邵振平的訓練。從邵亦波三四歲起,邵振平就讓他開始大量做題。剛開始是把題目寫在紙上,如5+8等於幾,29+36等於幾,但很快,這些題目都完全難不倒他了。

姐姐給爸爸出了個主意:題目不用寫在紙上,可以拿一副撲克牌,循環利用。邵振平採納了這個建議,從此開始用撲克牌訓練邵亦波。邵亦波很快算出,一副牌去掉大小王,JQK當成11、12、13,全部加起來是364。

再後來,邵振平每次就隨意從撲克牌里抽出一張或兩張,讓邵亦波把剩下的加總計算,並推算抽掉的牌是哪張。每天至少要算10遍,算對了就獎勵一顆瓜子

邵亦波練了一段時間後,可以在12秒之內就完美作答。也就等於,他平均每一秒鐘都需要看清楚至少任意4-5張牌,還要把這些數字瞬時準確加總。當時的他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後來在美國看了大量腦科學的書和論文才知道,這個表現已經接近了人類大腦的生物極限。

這裏面最重要的能力,其實還不是計算能力,而是專注力。這意味着在做題的時間段里,邵亦波不能有任何雜念,否則會連牌都看不清楚,更別說還要做加法運算了。我們很難說清楚這種超強的專注力是邵亦波本來就具備的天賦,還是被他爸爸訓練出來的。總而言之,後來邵亦波發現,只要自己認真想做好一件事,他就能夠很快進入極度專注的狀態。這種能力在日後一次又一次幫助邵亦波在不同的陌生領域獲得巨大成功。

從10歲第一次參加全市數學競賽得獎後,邵亦波就成了得獎專業戶,不管是參加同級別的比賽還是跨級參加高年級的比賽,他總是處在第一的位置。以至於同學、老師和熟人都不再稱他的名字,而是叫他「大頭神童」。另一個外號是「人形計算機」。

順便一提,邵亦波的超強表現,也極大地改善了他們家的經濟狀況。由於邵振平培養了這麼厲害的孩子,很多家長也把自己的孩子送來跟着他學數學。於是邵振平辦起了數學培訓班,賺到的培訓費遠遠超過了在學校教書的工資。

從建襄小學畢業後,邵亦波進入華東師範大學第二附屬中學就讀,此後初中和高中總共五年,在這所學校度過了寄宿生涯。

初三暑假時,為了學好英語,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每天什麼事都不干,就聽新概念英語的磁帶,每一卷都聽了無數遍,以至於最後他不僅能把所有的文章倒背如流,連版權資訊(例如,本磁帶由某某出版社出版)都已經深深地印在了心底。從那之後,他再接觸英語,就感覺比較自如了。

其實,沒有任何人強迫他這樣去做,但是他一旦開始學英語,就強烈地害怕自己學不好,害怕父母會怪自己懶、不用功。所以一定要把它學好不可。

由於初中時他拿遍了所有能拿的獎,剛上高一,上海交通大學就找到邵亦波,表示希望能特招他進入交大就讀。

那是邵亦波人生中面臨的第一個重大選擇。此前,他的所有人生決策,都是由父母幫忙作出。這一回,邵亦波陷入到糾結之中。16歲以高一學生身份,就能進入上海交大這種名校,無疑是巨大的榮光,也必將有一個很光明的前途。但他又覺得,這並不是自己能達到的頂峰,他還想再往上攀一攀。

那個年代,對中國學生來說,最榮耀的事情還不是上清華北大,而是出國留洋,尤其是如果能進美國名校,那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所以邵亦波的夢想,是到美國去,到世界上最好的大學去。

由於自己從來沒有決定過自己的命運,邵亦波不清楚父母會怎麼想。回到家後,他忐忑不安地告訴了父母上海交大要特招他的消息,同時說明了,他想放棄這個機會,準備去美國留學。

事實表明,這個想法和爸爸的想法不謀而合。邵振平這回沒有生氣孩子自作主張,反而很高興,覺得孩子有志向,沒有枉費自己苦心孤詣的培養。

此後的一年時間裏,邵亦波開始全力衝刺美國名校。他花了幾個月時間把托福和GRE都考出來,並都得了高分;此外,他還兩次參加在美國舉行的高中生數學邀請賽,都以滿分的成績成為當之無愧的王者。

由於數學是邵亦波的專長,他夢想中的學校是以理工科實力享譽全球的麻省理工學院(MIT),但MIT要求必須有SAT(相當於美國的高考)成績,而當時在中國並沒有參加SAT考試的渠道,邵亦波和MIT幾番溝通,這個條件都無法突破,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申請了哈佛和斯坦福,為保險起見,還申了幾家其他的大學作為保底。

事實證明,邵亦波低估了自己的實力,哈佛和斯坦福都慷慨地給出了全額獎學金錄取的offer,獎學金高達10萬美元,覆蓋了邵亦波在校4年的所有學費、生活費和雜費。這對90年代初的中國人來說,是一筆超級巨款。

最終,邵亦波選擇了哈佛。他也是哈佛大學在新中國成立後招收的第一名來自中國大陸的全獎本科生。

1991年8月底,剛剛讀完高二的邵亦波,從上海起飛,飛抵美國洛杉磯。到達時,已經是北京時間9月1日。這一天,他剛好滿18歲。

從此,他開始以一個成年人的身份,在廣闊的世界盡情綻放他的光華。

3

那個年代,中國和美國因兩年前的事件影響,關係尚未緩和。邵亦波去到美國,在父母和邵亦波本人的概念中,以後要見一面都很難。雖然這種想法現在看起來不可思議,但當時他們確實都抱着這樣的心情。為了怕孩子照顧不好自己,他們把能想到的物品全都買好,打包在行李箱裏,光牙膏就準備了22管,連鉛筆、信封、褲子等,應有盡有。

到了洛杉磯機場,邵亦波給爸媽打電話,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公共電話,不會用。他塞了硬幣進去,但是接不通。他以為是錢不夠,就又往裏塞,塞了一個又一個,還是沒有接通。直到後來換了另一台電話,才終於接通了。他告訴爸爸媽媽,一切都很好,讓他們放心。爸爸媽媽祝賀他18歲生日快樂,叮囑他照顧好自己。

正在通電話的時候,來了一位清潔大媽。只見她熟練地把手伸到剛剛邵亦波沒有接通的那部電話,按了一個鍵,一堆硬幣嘩啦嘩啦跳出來。大媽手裏整整捧了一大捧,大概得有十美元之多。見邵亦波在盯着她看,大媽回給他一個眉開眼笑的大笑臉。

後來好幾天,大媽手裏捧着的一大把錢和她的笑容,老在邵亦波的腦海里迴蕩,形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畫面。這是邵亦波對美國的最初印象。而他大概過了一個星期才反應過來,大媽按出來的那些錢,原來是他沒有通話成功而退出的幣。

到了哈佛之後,他的所有注意力依然放在如何獲得好成績上面。哈佛的第一堂課是寫作課,邵亦波寫的是自己第一次坐飛機出國的經歷。雖然那是他第一次用英語寫正式的文章,但文章被老師評了A,還在課堂上作為優秀範文當眾朗讀。這個良好開端,預示着他在美國的學校繼續着在國內的傳奇。

不過,這門課期末的總成績,他沒能繼續得A,而是得了A-,他非常沮喪,還很憤怒,打電話去給教授爭。教授都給他整懵了,告訴他,A-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了。邵亦波一直對這個A-耿耿於懷,不過,那是他本科四年唯一的一個A-,此後的所有成績,就全部都是A了。畢業時成績績點高達3.92。

剛入哈佛的邵亦波,還保留着當科學家、拿諾貝爾獎的夢想。他選的專業是物理,輔修電子工程。在這兩個專業,他依然保留着全優的好成績。不過,此時他並不需要像中學那樣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上。憑他超強的數學能力和專注力,學習那些課程對他而言沒有一點壓力。沒有了父母在身邊,他放飛了自己,花了很多時間玩樂和社交。

隨着課程的深入,邵亦波漸漸發現,自己對花畢生精力就研究科學上某個細節不感興趣,因為他覺得什麼「二十六維空間」之類的問題,離現實世界太遠。通過觀察給他上課的物理學家們,邵亦波發現,他們就是在日漸龐大的物理世界的極小一個角落中度過每一天,以及整個人生。

另一方面,邵亦波發現自己對和人打交道很感興趣,而且很擅長的。他不希望自己的一生被埋沒在與人隔絕的研究之中,而希望做一個能同時發揮自己的邏輯能力和社交能力的事情。漸漸的,他對商業產生了興趣,而離科學越行越遠。

1995年,邵亦波以「summa cum laude」的身份從哈佛光榮畢業,這個拉丁文短語,表示「最高榮譽生」的意思,當年哈佛1600名本科生,只有12人獲得,邵亦波是第4名,也是唯一進入最高榮譽名單的外國學生。

至少有8家美國頂級大學的物理研究院給邵亦波發來了讀博的offer,對他感興趣的包括好幾位得過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大牛。但最終,邵亦波還是放棄了學術,選擇了商業。

對當時的哈佛學生來說,最好的工作是諮詢公司和投資銀行。邵亦波把簡歷投給了麥肯錫和波士頓諮詢(BCG),並且都順利通過了面試。兩邊給的條件差不多,由於BCG的人力資源總監更為熱忱,冒着大雨在哈佛宿舍樓下等邵亦波,邵亦波最終選擇了BCG。

在BCG,邵亦波參與了很多大企業的諮詢、併購等案子,積累了很好的商業基礎。雖然這些經驗在日後他創業的早期似乎顯得沒什麼作用,但在他把公司做大,並進入到大規模融資、併購等階段的時候,就幫了他很大的忙。

他在BCG也繼續着他的傳奇,第二年就被評為最優秀員工,並獲得公司資助9萬美元,去哈佛大學商學院讀MBA,條件是讀完了他還要回到公司去上班,否則就要全額歸還這9萬美元。

就這樣,離開校園兩年後,邵亦波重回哈佛,只不過這次不再是研究物理學,而是研究商業了。

讀研的第一年,邵亦波依然保持着優異的學業。但從第二年起,他開始把更多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學習成績大幅下滑。

他先是去高盛實習了一個暑假,參與了一些公司的上市過程,他負責利用自己神奇的大頭,來計算這些擬上市公司究竟值多少錢,幫他們確定合理的發行價。這段經歷同樣讓他學到了很多,但同時也讓他看到,這種純粹和錢打交道的工作他並不喜歡,如果說早先沒有進入高盛前,還對金融行業感興趣的話,現在就可以確定,金融並不是自己未來想從事的事情。所以儘管後來高盛給出優厚條件想讓他由實習生轉為正式員工,他一點都沒有動心。

研二時,他應新加坡政府之邀,給他們做了一個調研項目。當時美國的互聯網開始風生水起,而在廣闊的亞洲地區,還屬於未被互聯網開墾過的處女地。新加坡政府想知道有哪些互聯網項目能夠在新加坡落地,給新加坡帶來發展機會。

邵亦波調研了一圈,發現新加坡市場太小,美國已經興起的互聯網項目,基本上都不太適合新加坡。甚至他覺得,很多項目不僅不適合新加坡,連美國都不適合,因為那時正處於互聯網泡沫開始劇烈膨脹的時期,有很多創業項目都是泡沫催生的,沒有實際的應用價值。

但在所有的互聯網新興行業中,邵亦波看到有一個非常有價值的,那就是電子商務。當時在美國已經有了亞馬遜和eBay,邵亦波覺得eBay的模式很適合複製到中國。他還想到,這麼好的機會,不會只有我一個人看到吧?應該市場上早就有人在中國做了。但他回國調研了一圈,發現竟然還沒有人開始做這個事情。

於是他想,既然這是個有很大的社會價值和很好的發展前景的事,既然還沒有人做,要不畢業之後,我就回國幹這件事?

這個想法冒出來時,邵亦波自己都嚇了一大跳。因為對邵亦波來說,這是一個極大的轉變——在此之前,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無比確定的,他從來沒有做過像創業這種眼前全部充斥着不確定性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數學極客,最厲害的是邏輯能力和分析能力,最追求的就是強大的確定性。此前不管是讀書,還是做諮詢、投行,都是出一份力就有一份收穫的事情,都無比安全、無比確定。而如果回國創業,眼前只有一片迷霧,誰知道迎接自己的是鮮花還是礁石呢?

這裏面最關鍵的,還不是對創業可能失敗的恐懼,而是對創業失敗可能會打破自己「無所不能的天才」形象的恐懼。這麼多年來,只要是邵亦波想做的事情,沒有那件事是不成功的,而這也讓邵亦波心裏充滿了安全感——這種安全感小時候來自於以學業成績向爸爸證明我很聰明、我很努力,以換取爸爸對自己的愛;到長大後,就擴展為要向全世界證明我很牛,我做什麼都是第一,換取外界對自己的認可和崇拜。

而如果去創業,萬一失敗了,他就要承受「別人會不會認為我不行」、「我是不是不如別人厲害」、「爸爸媽媽會不會認為我表現不好,不愛我了」的心理打擊,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但是,創業就是這樣。這個念頭一旦興起,就再也難以平復,它就像一把火一樣,時時刻刻在灼燒着人的心。

他試圖通過自己擅長的理性分析來解決這個問題。在紙上寫下「回國創業」和「留美工作」兩個選項,分別列出「pros」(贊成因素)和「cons」(反對因素)。但這回,這個方法完全不管用了,不管他列了多少條,依然還是決定不了。

BCG的一位資深合伙人看他這麼就糾結,就問他:如果不管所有這些pros和cons,你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

這個問題讓邵亦波直接愣住了,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在他25年的人生歷程里,從來沒有人問過他「你想要什麼」這個問題,以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父母安排,由命運安排,他從來沒有真正自己「想要」做過一件事,他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滿足別人的期待而已。

從那一刻起,邵亦波才第一次意識到,他可以有自己的欲求,自己的願望,自己的意志。只不過,由於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經歷,當真正擁有了這個自由時,他茫然了。

好在,學業還沒有結束,畢業之前,他還有半年多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

而與此同時,命運還把邵亦波放置在另一個十字路口,這件事在邵亦波生命中的地位,甚至遠遠比要不要回國創業重要得多。

4

邵亦波在哈佛商學院第二年成績下滑的主要原因,是他落入了深深的情網。

1998年春,邵亦波參加哈佛商學院一年一度的亞洲商業大會,他的座位緊挨着一個可愛的女孩。

據若干年後邵亦波回憶,看到女孩的那一刻,他放佛被卡車撞了一樣,一下子就神魂顛倒。為了博得女孩的注意,他時不時側過頭去和女孩說話,對台上的每一個演講嘉賓都評頭論足,批得一無是處。在提問環節,他第一個站起來,用標準而流利的英文,提了很有深度的問題。

女孩名叫鮑佳欣,英文名Jenny,來自台灣。在台灣也是頗有名氣的學霸,本科畢業於台灣大學藥學院,以打破當時台灣記錄的托福成績(660分,滿分677分)和打破世界紀錄的GMAT成績(780分,滿分800分)進入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讀研,當時還有三個月就要畢業。

鮑佳欣除了學霸身份外,在台灣也是有名的電視台主持人,主持着台灣收視率最高的英語教學節目《魔法ABC》,現在網上還能找到她當年主持的節目視頻。

她還是一系列在台灣很暢銷的書籍的作者,在哈佛開過新書發佈會。不過,邵亦波第一次見可不知道這些身份,只知道自己完全淪陷了。

鮑佳欣對邵亦波的第一印象比較複雜,由於他老是在旁邊喋喋不休,吵得她都沒法認真聽嘉賓演講,所以她覺得他「聒噪」、「令人討厭」,但是他又長得很帥,溫文爾雅,提問環節非常出彩,「給中國人爭了光」,又讓她覺得邵亦波有思想、有主見。後來在她的書《英文小魔女在USA》中,她把邵亦波以化名「趙二浪」寫進去,給與了極高的評價。

當晚,邵亦波就給鮑佳欣發了一首拜倫的情詩表白,不過一激動忘了署名,鮑佳欣以為是垃圾郵件,直接給刪掉了。後來,邵亦波約鮑佳欣出去吃飯,鮑佳欣沒有拒絕。

邵亦波每次都精心安排,變着花樣帶鮑佳欣吃遍了波士頓的各種美食,時不時給她一些小驚喜,讓鮑佳欣充分感受到被寵愛的甜蜜感覺。起初她認為這只不過是一場「激烈又短暫的艷遇」,自己早晚要回台灣生活的,她與邵亦波終究會是兩個世界的人。但一來二去相處下來,她自己也完全淪陷了。

其實邵亦波當時本來有一個女朋友,但是經常鬧矛盾,總是分分合合。現在由於有了鮑佳欣,他就必須處理掉前一段感情。女友本來之前和他吵吵鬧鬧,但現在一看真的要失去他,又感到萬分不舍了,流着淚懇求他不要分手。

看着女友的淚眼,聽着她苦苦的哀求,邵亦波心一軟,答應了和她「重新再試一次」,然後他到鮑佳欣的住處去,沉重地和她說明情況,然後道聲「再會」,轉身離開。

開門後,邵亦波只下了四步樓梯,就走不動了,眼淚嘩嘩地流。他坐在台階上一邊哭一邊想:我是不是做了人生中最錯誤的決定?

這時,鮑佳欣開門出來——她也意識到自己不想和邵亦波分開,便跑出來追趕——看到邵亦波就在台階上坐着,她哭着撲了上去。邵亦波和她緊緊相擁,哽咽地說:「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經歷過這一番波折,倆人的感情更加濃郁。鮑佳欣畢業後回台灣繼續當主持人,而邵亦波在美國,抑制不住思念,每天都要打電話給她,一個月電話費都要花掉一千多美元。每個月,他都從波士頓飛到香港去和她會面(當時中國大陸居民還無法直接去台灣),加上轉機,單程都要25個小時;鮑佳欣也從台灣飛到香港,倆人共度一個周末,又各自飛回去。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多,直到邵亦波回上海創業,鮑佳欣到上海和他團聚,才終於結束了這種牛郎織女一般的跨洋異地戀。2001年倆人在上海成婚,此後先後生下三個孩子,一直相伴,再未分開。

5

原本邵亦波一直在考慮畢業後何去何從,現在加上鮑佳欣的影響,天平就在朝着回國創業傾斜,這樣還能離鮑佳欣近一些。最終,邵亦波決定放棄BCG工作機會和十幾萬美元的年薪,放棄美國綠卡,寧願背上9萬美元的債務,也要回國創業。

邵亦波的父母完全搞不懂邵亦波要幹什麼。他給爸爸解釋來解釋去,爸爸還是聽不懂。在爸爸的概念中,覺得你要做生意,起碼要有一個店鋪吧?起碼要有能賣的東西吧?可是你自己連一個店鋪都沒有,而且你自己也不賣東西,而是建立一個平台幫別人賣東西,而這個東西還在什麼互聯網上?那時的人們對這完全沒有概念,跟邵亦波差不多前後腳創業的馬雲,講的也是同樣的故事,到哪都被人當成是傳銷頭子。

不過,儘管完全看不懂,父母也沒有說任何反對的話。他們知道,孩子的思維與眼界,早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他們知道自己已經給不了指導,所以只能是默默支持孩子做出的一切決定。

回國之前,邵亦波先去了矽谷一趟,敲定了創業所需的天使投資。憑着驕人的履歷和良好的表現,他很容易就從一些個人投資者以及第一波士頓銀行、萬通、IDG等投資機構那裏籌到了40萬美元。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邵亦波想要,他完全可以很輕易拿到更多錢。他見的每一個投資人,不管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是沒聊幾句就說:好,我投,你要多少都行。但是邵亦波自己覺得應該用不了多少錢,甚至認為,公司一輩子用10萬美元也就夠了,畢竟後面業務開展起來了,就能自己養活自己了,他需要的只是投資人幫助啟動一下而已。但所有投資人都建議他多拿點,他左推右擋,實在拒絕不了,最後拿了40萬。

由於融資還需要辦理一些手續,但是創業時間不等人,邵亦波決定不等融資到位就先行開始,先用自己的個人積蓄把公司辦了起來。1999年6月,他在上海租了一間一室一廳的小小民房,就啟動了他的創業之路。

剛開始的一切都很艱難,最難的是招不到人,因為大家聽不懂邵亦波要幹什麼。第一個員工是邵亦波的高中同學——這哥們本來也沒有工作,每天就在家裏炒股,反正也沒啥事干,於是就稀里糊塗地成為了邵亦波的第一個員工。

邵亦波最想找的是能幫他做網站的IT工程師,但那個年代,全中國都找不到幾個能幹得了這活的人。邵亦波好不容易找到兩個,和對方談薪資待遇的時候,慷慨地給了每個人2%的stock option。

但這兩個工程師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邵亦波在講什麼。邵亦波抓耳撓腮,也不知道怎麼給人解釋stock option這個詞,後來他翻遍字典,決定翻譯成「股票期權」——這可能是這個詞在中文裏最早的起源。

儘管邵亦波信達雅地翻譯了股票期權這個詞,但在當時的情況下,中國人對此完全沒有任何概念。兩個工程師的感覺是:這怕不是個騙子吧?於是就拒絕了邵亦波。他們不知道的是,這2%的股票期權在兩三年後就會價值幾千萬人民幣。這可能是「人無法賺到認知以外的錢」這句話的最佳例證。不知道這倆人後來有沒有悔斷腸子。

自己看中的工程師不願意來,邵亦波只好另外再找。後來好不容易經熟人介紹,找到了兩個在上海電力局工作的IT維護人員,雖然他們不會做網站,但好歹會編程,便一邊學一邊干,總算解決了邵亦波的大問題。這兩名員工抱着電力局的鐵飯碗,自然是不願意離職,就兼職幫邵亦波幹活,每天晚上從六點干到半夜,白天就在電力局的辦公室睡大覺,反正也沒人管。

到了七月,邵亦波終於找到了一個最得力的合伙人——他的高中校友兼哈佛商學院同學譚海音。

譚海音也是上海人,超級學霸。1990年以上海市高考理科第三名的成績進入上海交大,畢業後進入麥肯錫中國工作——她是麥肯錫在中國招的最早的兩名員工之一。1997年,她也考入了哈佛商學院,成為邵亦波的同班同學。和邵亦波一樣,她也在高盛實習過,畢業前,她已經拿到著名投行美林證券年薪十幾萬美元的offer,準備留在美國工作,這次回來是休假探親。

邵亦波找到譚海音聊了以後,譚海音陷入糾結之中。能進入美林證券工作,也是人中龍鳳,放棄十幾萬美元年薪和眼看可得的美國綠卡,離開豪華的紐約曼哈頓世界金融中心大廈,回到上海這個小小的、破敗的一室一廳,創一個前途未知的業,對譚海音來說,也是一場巨大的賭博。

譚海音整整考慮了一個星期,最終決定加入邵亦波的團隊,擔任公司執行總裁。她說:這是我人生中做過的最瘋狂的決定。

事後證明,譚海音的加盟不僅是邵亦波創業以來最大的收穫,也是譚海音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他倆的風格完美互補。邵亦波是個純靠理性思考的人,與人打交道只有商業的冰冷,但是譚海音是一個非常感性溫情的人。邵亦波擅長於戰略思考,融資,討厭做雜事;譚海音擅長於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把邵亦波感到厭煩的繁雜事務全部接過去,而且非常善於運用富有創意的溫暖手段,打動公司員工和用戶的心。

責任編輯: zhongkang  來源:何加鹽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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