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九學運領袖王有才(圖)目前定居美國紐約市曼哈頓。
出走美國多年的中國民主黨創始人王有才,在八九學運期間是北京高校學生自治聯會秘書長。他把1989年的北京與當下爭取實現「動態清零」的中國作比較,認為中共政權對人民的管控比起三十多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目前定居美國紐約市曼哈頓的王有才在「六四」周年紀念前夕接受本台電話專訪。王有才因八九學運期間出任北京高校學生自治聯會秘書長而為人所認識,但其實中國夢早已在他心中萌芽。
王有才:「我參加學運是很早的。其實不是1989年,1986年就參加了。我當時對民主的概念不是很清晰,但是我很希望中國能夠富強。當時中國大陸比台灣要差遠了。當時中國人比較窮。我很希望中國強大起來,富裕起來。(當時)我活躍於杭州、上海、江蘇幾家大學。」
55歲的王有才當年被列在通緝名單上。回想30多年前發生在北京天安門廣場的悲劇,他形容是「自然的結果」。
王有才:「(八九民運)之所以形成那麼大規模是跟共產黨內有改革開明派和保守派多少有關係。當時中國剛面對要怎麼樣走的問題。有改革的試驗,當然也帶來了現象甚至問題。保守派就以這個為藉口去阻止。所以這裏面就有矛盾。由於當時(中國)已經相對開放,也有相當多的自由。學潮也好、學生運動也好,最後因為共產黨內兩派之間有分歧,沒有很快解決,所以這個事情就不斷擴大。」

1989年4月26日上午,髙自聯在政法大學教學樓前舉行首次中外記者會,上百名中外記者與會,2千多名學生旁聽。宣讀了新聞稿,章程草案,告全國同胞書,內容是簡述學運情況,以及學運的綱領及要求。(六四檔案圖)
他認為,即使八九學運能重來一遍,仍難改寫歷史。
王有才:八九重來政府鎮壓結果差不多
王有才:「學生那個時候希望中國往好的方向走的願望還是很強的。大家凝聚在一起,都上街表達願望希望中國好。1989年,學生當中也一樣有激進派、溫和派、保守派。如果說,經過了這麼多年再有這個機會,當然會發生比較大的變化。我認為學生會有更多的妥協,但是,假如我們不談我們已經經過了這麼多,回到1989年的現場再重新來一遍,我估計,結果是差不多的。政府採取什麼措施,用棍棒把他們打走,還是用機槍坦克,這個是政府的決定。」
1998年,王有才因申請成立中國民主黨被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11年。2004年,他在國際社會壓力下獲準保外就醫離開中國後,一直沒有回國。今年4月,這位元老級人物罕有在中國民主黨海外委員會網上全會上露面。他向本台表示,盼望政黨政治終能在中國開花結果。
王有才:「一個民主化的社會就是民眾有投票支持候選人的權利,當然,他自己也可以成為候選人。中國這麼大的社會肯定是要政黨政治的。中國怎樣能使得兩個或多個政黨競選是個很大的問題。假設共產黨有開明派,而且掌權了,確實想放開,他也不可能一步就放開了。我當年還給溫家寶寫信說,希望能推廣或普及縣級選舉,就是一步一步來了,但是事與願違,後來中國政治不是往那個方向發展。如果一個反對派能在鎮壓中慢慢成長,這樣的轉型對中國是很有利的,但是看來這個事情遠比我們想像要困難。」
面對世紀疫病,習近平要求不惜一切代價,堅持動態清零。包括上海在內的中國多個省市的居民深受極端封控措施所困擾。有分析甚至認為,現政權對新冠疫情的處理手法其實和三十多年前的八九學運一脈相承。
清零手法和八九清場一脈相承
王有才:「其實這比1989年還嚴重。因為1989年人們確實提出了抗議。很多人到了天安門廣場表達不同的意見。從某種意義上(六四事件)是一種反應。而現在是比那個時候更嚴重。儘管(當局)沒有把坦克開上來,但是它一開始就控制,限制人們的自由,而且它並沒有一個科學的方法,什麼都以為自己是對的,一意孤行,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現在更嚴。」

1989年6月4日清晨,眾多軍人用槍托猛砸一名學生。天安門廣場武力清場結束後,許多被捕學生和民眾被關押在天安門城樓旁邊的勞動人民文化宮,人人都遭到毒打。(吳仁華)
有評論認為,清零政策導致中國經濟大幅下滑,也讓中共黨內產生了放寬極權統治,允許中國有更多自由的呼聲,但王有才認為,這未必能阻擋習近平再度連任。
王有才:「清零的控制下經濟確實下滑了,所以(中共總理)李克強最近開了個十萬人的大會。確實共產黨上層對於動態清零的方法是有不同意見。特別李克強要為他的經濟負責,所以他也要有所動作,但是到現在為止,我感覺到習近平還是牢牢控制住的。究竟(動態清零)會否對習近平在二十大連任有影響,我個人現在判斷似乎還不行。如果這次能阻止他繼續連任,那當然絕對是大好事,但是現在我個人沒有看出來。」
以往每年6月4日晚上,香港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都會有數以萬計港人和遊客聚集,舉起點點燭光,悼念「六四」死難者,但從2019年反送中示威浪潮後,港府以防疫為由取締「六四」晚會。多年來組織舉辦「六四」集會的支聯會也在去年解散。
王有才:「能夠在香港舉行這樣一個大規模紀念晚會,抗議中共暴力屠殺,要求中國實現民主制度,當然是非常好的,但是因為香港實行了國安法以後,那裏已經很不自由了,事實上跟中國大陸的城市差不多了。我當然感覺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我們當然也在別的地方也有悼念六四,但是畢竟是小規模的。香港六四燭光晚會的作用還是更大一些,如果沒有了香港的晚會,紀念六四的活動就相對分散。」
有人認為,即使在香港主權歸還中國後,「六四」晚會仍照樣舉行,說明了悼念「六四」並不會動搖中共政權。八九學運領袖王有才卻認為,這並不是取締「六四」晚會的真正考量。
王有才:「這跟政權穩定不穩定沒有太明顯的關係。他(習近平)就是不希望他不喜歡的東西出現,所以他就採取各種壓制的辦法。江澤民和胡錦濤感覺到這個事情(『六四』晚會)已經搞得這麼多了。香港和中國大陸也畢竟不同,就忍一忍吧。到了習近平就是兩回事了。他不喜歡就要把它消滅。他是這樣的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