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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農奴」心向誰? 神秘組黨反中共

這個被中共視為「非常反動」的組織,中共定然花大力氣調查處理,但是以後卻再也沒有公布過相關資料,這個組織就這樣神秘地消失了。中共的宣傳部門沒有用它來做任何文章,顯然是因為它不符合中共的宣傳需要。然而,正是這樣的組織,證明了中國政府不願承認的事實:對中共的統治反抗最強烈的,恰恰是底層的「翻身農奴」。

不僅“佔領”還要“改造”西藏

一九五一年中共進入西藏,其明確方針不僅是要“佔領”,還要“改造”西藏。中共開動宣傳機器,與此方針緊密配合。“佔領”的依據是“西藏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一部分”,這種說法邏輯上就說不通;“改造”就要動用共產黨的看家武器,即“階級和階級鬥爭”理論。照中國政府的說法,西藏的“百萬農奴”渴望翻身,要求中共在西藏實行“民主改革”。“翻身農奴心向黨”是中共在西藏問題宣傳上的主旋律。事實如何呢?我在研究上世紀五十年代末西藏史實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從未公開的神秘文件,可以一窺當年西藏社會年輕一代的政治訴求。

一九五九年三月導致達賴喇嘛出走的拉薩事件,長期撲朔迷離,史實不清,在以後的半個多世紀里,中國政府的宣傳一直說是拉薩的上層貴族和農奴主發起叛亂,而中共軍隊血洗拉薩城的“拉薩戰役”則是“平息叛亂”。

隨着達賴喇嘛自傳出版,藏人方面一些親歷者和美國中央情報局有關人士回憶錄的出版,以及文革後的改革開放時期,當年的文件和“內部報道”漸漸公開,研究者也得以接觸到一些解密或半解密的檔案,一些基本事實浮出水面。一九五九年三月拉薩緊張局勢的起因,和達賴喇嘛與噶廈政府並沒有直接關係。達賴喇嘛當時一直想和西藏工委配合以避免流血衝突,他不支持藏人進行武裝反抗的準備,他的侍衛長帕拉甚至不讓中央情報局訓練的人士接觸達賴喇嘛。三月十日後,達賴喇嘛和噶廈都已無法控制社會上普通藏人的集會,而人數不多的藏軍一直到戰事爆發都按兵不動,是被動地捲入了武裝衝突。

如今已經公開的中共文獻證明,拉薩事件的主動者是中共西藏工委和解放軍。在四省藏區發動土改和摧毀藏人社會結構的“民主改革”而引起的藏人反抗,必定將西藏拖入武裝衝突,中共藉機通過“邊打邊改”在西藏實行“改造”這一方針。一九五九年三月的“拉薩事件”爆發之後,毛澤東“一語泄露天機”:“終於等來了政治上的主動”。言下之意,他可以用“平叛”為借口放手鎮壓,消滅了反對勢力以後,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改造西藏了。

那麼,一九五九年三月是誰在組織和領導大規模的民眾抗議,是誰發動和領導民眾包圍達賴喇嘛的夏宮羅布林卡以阻止達賴喇嘛前往解放軍軍區?文獻和親歷者回憶都證明,當時在拉薩有幾個地下民間組織在活動,是他們在發動和領導藏人民眾保護達賴喇嘛,反抗中共佔領。

拉薩事件中的三個主要民間組織

庫松代本彭措扎西當時是負責達賴喇嘛保衛工作的藏軍軍官,他又是達賴喇嘛的姐夫,親歷了中共入藏後發生的所有重大事件。根據他的回憶錄,拉薩事件中有三個主要的民間組織在起作用。

最為著名的是孜本夏格巴和達賴喇嘛的二哥嘉樂頓珠在印度噶倫堡建立的“西藏幸福協會”,也叫“西藏福利會”。孜本夏格巴出身貴族,原是噶廈官員,是西藏近代史上較早有現代意識的貴族。嘉樂頓珠因為是達賴喇嘛的哥哥而擁有貴族地位,和國民政府有較深的關係。他們有強烈的西藏民族意識,是當時西藏屈指可數的具有國際視野並有一定對外關係的人,對西藏被佔領的現實和未來亡國滅種的可能性憂心忡忡。他們在解放軍入藏後不久就離開西藏,定居於喜馬拉雅山另一側的著名商城噶倫堡。他們組織的“西藏幸福協會”以噶倫堡為中心,並在拉薩建立了秘密分支。

第二個組織是“人民會議”,這是由商人阿樂群培發起的,這個組織由於一九五二年發生的“人民會議事件”而被取締,中共還藉此強迫達賴喇嘛撤銷了兩位司曹的職務,但這個組織並未徹底消亡,而是轉入地下。

第三個組織更有意思。一九五一年中共佔領西藏以後,挑選了一些藏族青少年去北京學習,向他們灌輸共產主義思想。然而,他們中一些人在北京學習以後,知道了更多外部世界的事實,對中共改造西藏的前景更加了解,自然而然地對中國政府的佔領與改造非常反感。一九五五年,這些人從北京返回西藏後,其中有個叫阿旺桑格的人組織了一個名為“獨立聯盟”秘密組織。

被掩蓋的民間組織史實

我對拉薩事件的研究得出結論,一九五九年三月拉薩藏人群眾的主要發動者、組織者和領導者就是這三個組織。這三個組織和噶廈官員有程度不一的聯繫,他們在緊張局勢下給自己規定的主要任務也是首先要保障民族領袖達賴喇嘛的安全,但是噶廈並不支持他們發動民眾對抗解放軍的想法,拒絕和他們合作。中國政府以往指責達賴喇嘛和噶廈發動叛亂,是完全不符合事實的。

中共的宣傳對這三個組織也區別對待。公開宣傳最多的是夏格巴的“西藏幸福協會”,夏格巴的日記也已經公開。事實上,夏格巴和嘉樂頓珠那時在印度的主要努力是設法和美國方面建立聯繫,這種努力遠遠沒有達到令人滿意的成效,主要原因是美國並不願意公開捲入西藏事務而令印度、英國和國民政府不快,美國只願意讓中央情報局展開有限的以獲取情報為主要功能的秘密活動。CIA要求達賴喇嘛出面提出請求,而達賴喇嘛並沒有這樣做。夏格巴的西藏幸福協會在拉薩的活動能量是有限的。但是,在中共的宣傳和中國的藏史界,對夏格巴的西藏幸福協會的講述最多,造成“拉薩事件”是夏格巴等人在主導的印象。這樣的“結論”符合中共對西藏問題的解釋,因為夏格巴有西藏舊貴族的淵源,而嘉樂頓珠又是達賴喇嘛的哥哥,他們的組織與美國有聯繫。中共宣傳機器大力宣講西藏幸福協會,一是證明“西藏叛亂”是達賴喇嘛和貴族農奴主發動的,二是暗示美國在背後策動。

中共的宣傳和境內藏史界講述最少的是“獨立聯盟”,這個由中共培養的“民族幹部”,在北京受訓的年輕人成立的組織。

拉薩事件後,新華社內參上刊登了解放軍在羅布林卡搜查到的一份文件,題為“西藏反帝黨章程”。我對它的內容和文本進行過仔細的分析。

這個章程具有現代政黨的風格,提出了明確的民族和國家訴求,有政黨的組織和紀律要求,規定了黨員的任務和權利,甚至有“男女平等”、“黨內一律平等”以及批評及申訴等規定。章程中的很多具體規定顯然是從外部學習和模仿而來,特別是向非常重視組織的中共學習和模仿。事實上,就像印度獨立運動骨幹全部是英國殖民者培養的本土人才一樣,中共在佔領西藏後刻意培養的藏族幹部中,也會產生藏民族中最有本民族意識的精英,特別是從底層“翻身農奴”中產生的人才。所以,這個“反帝黨”很可能就是由北京回來的年輕人組織的“獨立聯盟”。

“反帝黨”這個名字可圈可點。那些年輕人眼中的“帝國主義”是誰?當時佔領西藏的不是“英帝”或“美帝”,因此當時中共宣傳中的“英美帝國主義”不可能是“反帝黨”所反的對象。從“黨章”的內容來看,“西藏反帝黨”反的顯然是佔領並將全面改造西藏的“中帝”。

這個被中共視為“非常反動”的組織,中共定然花大力氣調查處理,但是以後卻再也沒有公布過相關資料,這個組織就這樣神秘地消失了。中共的宣傳部門沒有用它來做任何文章,顯然是因為它不符合中共的宣傳需要。然而,正是這樣的組織,證明了中國政府不願承認的事實:對中共的統治反抗最強烈的,恰恰是底層的“翻身農奴”。

《動向》2016年6月號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動向雜誌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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