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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良派何以黔驢技窮至此?圖

今天看到一篇名為王傑原的企業經理人寫的文章,質問異議人士如張雪忠:如何證明自己不會變成下一個毛澤東。我本想一笑了之,但蕭瀚及其鐵粉們忙不迭地轉發支持,還是得說上兩句。看來即使常識也還是有人試圖顛覆。

張雪忠老師變成下一個毛?鎮反、農業合作化、破四舊、文攻武衛、停工停學鬧革命,台下大喊“張主席萬歲”?得什麼樣的想像力才會如此構陷?當然,我不想從道德角度為異議人士們辯護,我不想去論證張老師做過多少高風亮節的事,寫過多少置個人安危於不顧的鴻文。個人道德是無法用實證方法測量的,因為你沒辦法打開一個人的腦子去看。雖然直覺告訴我可以100%地信任張老師,但我沒法證明。

我能證明的,是一個人(不管什麼樣的人)變成毛的條件在今天已經不復存在。請讀者首先想一個問題,如果你此刻準備變成一個獨裁者,你會在策略上怎麼操作?是通過宣傳反體制觀點,更迭現政權來實現?還是通過進入體制,一層一層地上升來實現?不用說,肯定是後者。道理很簡單:體制外的資源是分散的,影響力更是分散的,無論你做得多好,你不可能讓所有的反對派聽命於你個人。假設張雪忠從來不被封號,他會多少微博粉絲?就算一百萬吧。一百萬在中國算什麼呢?韓寒、郭敬明還上千萬呢。蒼井空恐怕更多。在一個信息傳遞成本極低的多極化時代,任何民間自發的政治力量都必然是以鬆散Coalition(政治聯盟)的形式出現的。張雪忠玩了幾年微博就可以當毛澤東?韓寒、郭敬明不答應怎麼辦?姚晨、袁立、伊能靜不答應怎麼辦?於建嶸、賀衛方不答應怎麼辦?就算張老師連中了100次福利彩票,用錢把這些大V都被收買了,不是還有剛正不阿的蕭瀚老師么?

在毛的時代,信息傳播的成本還很高,別說微博了,印傳單也絕不是一般人能承擔得起的。這種情況下,有資源的人在爭取信徒時,當然就有可能形成贏者通吃的局面。毛的資源從哪來?當然是蘇聯的天文數字的資助。

有人說毛的名氣大是因為他文章寫得好,這玩笑就開大了。設想如果沒有中共宣傳機器的幫助,僅僅是把毛的文章放在一個普通的國統區書店裡賣,和當年眾多的文化大家競爭,你估計他的書能賣出去幾本?實際上,我還真問過一些人,除了文革時被迫看的和搞研究不得不看的,我還沒發現一個人有耐心讀完哪怕一本毛選(即使是某些崇拜毛的人也不例外)。毛的文章可讀性之差、幽默感之貧乏、論點之模糊、說理之狗屁不通,就算讀者再盲目,他也最多混到個余秋雨的程度而已。想不靠國家機器成就幾億冊的發行量?那是痴人說夢。

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蘇聯的支援對於中共政治結構的形成有多決定性的影響。且不說內戰期間的軍事支持,就說奠定毛時代工業化的一五計劃,基本上是蘇聯一手投資的,主要技術人員也全部來自蘇聯。斯大林當然不在乎錢,本國餓死多少人與他何干?正如毛翅膀硬了以後也開始大量援助他國一樣。沒有蘇聯這筆人類外交史上空前絕後的直接援助,毛的政權即使建立,也會因物資短缺而根本無法存活。

蕭瀚等人不遺餘力地把毛的成功歸結為文化現象,卻不想想要真這麼容易,中共為什麼不繼續搞毛式極權?難道是因為他們比張雪忠人品好?毛式極權的悲劇根本不是文化現象,就像北朝鮮、紅色高棉一樣,歸根結底是個地緣政治現象。極權所需的資源集中在蘇聯倒台,互聯網為王的時代已經不復存在。你要麼禁絕信息流通從而承受經濟停滯的代價,要麼允許一定程度上的信息自由化、偶像多極化。何況反對派的資源壟斷的能力跟中共相比就更是不值一提。如果現有的宣傳網絡坍塌,中宣部不復存在,極權的重建就更是毫無可能的神話。

如果你不考慮極權的其它條件,光是糾結領袖的道德、信仰,當然會得出王傑原一樣的荒謬結論。王在文中反覆強調信仰對統治者的作用,甚至用奧巴馬對着聖經發誓來證明是信仰防止美國總統濫權。結果有網友立即提醒他如果奧巴馬是虔誠的基督徒,為什麼支持同性戀婚姻?(當然,我個人不反對同性戀婚姻,只是懷疑它和基督教傳統的兼容性)。

宗教也許對普通人有作用,這個我沒有把握。但我有把握的是,靠宗教來制約政治領袖的權力欲,那絕對是毫無用處。政客的職業就是表演,難道表演自己信某個教就那麼難嗎?就算信了某個教,難道當權以後不能退出?斯大林、希特拉早年都受過宗教熏陶,但是沒能避免他們為了樹立自己的神化而絞殺自己父母所信的宗教。即使是虔誠的教徒,對教義的詮釋也可以天差地別。塔利班的聖戰者和美國開中東飯館裏的穆斯林,對伊斯蘭教的詮釋是一樣的么?中世紀的宗教裁判所和今天的梵蒂岡教宗奉行的政策是一樣的么?

政治領袖和一般人的最大區別是,他們每天經手天量的利益,所做的決定又有強大的暴力資源來保護。因而宗教的那點力量根本不足以抵禦濫權對這些人的誘惑。那怎麼辦?麥迪遜說得好:“野心只有用野心來制衡。”美國的偉大發明不在於發明了宗教(美國的歷史和基督教相比連零頭都不到),其偉大之處在於發明了把權力放在不同的人手裡。當然,後來的實證研究發現總統議會的分權並不是必須的,代表不同選民的議員之間也可以互相制衡。但無論如何,權力的分散,而不是領袖的信仰,是防止濫權唯一有效的機制。到了後冷戰、互聯網的時代,權力分散已經是社會的默認模式。除了舊有的極權的延續,新的政治力量已經沒有能力建立一個滴水不漏的共產鐵幕。

在幾年前我剛上微博的時候,改良派所鼓吹的主要還是頂層改良。最近一年來,他們的那些理論已經被不斷升級的政治迫害擊得粉碎。最近的新興改良派不得不改變策略。他們不再散布對改良的“虛假希望”(莫之許的詞彙),而是轉而營造對政治變革的恐怖情緒。不管是鼓吹素質、鼓吹法治精神、還是鼓吹信仰,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讓讀者對於民主化徹底絕望。他們很清楚這些大眾精神層面的東西,即使存在也很難在短期內改變,把這些變不了的東西炒作成變革的前提,豈不是就可以永遠避免變革?難怪他們會搞出一場拿張雪忠比毛澤東的鬧劇。

再看看這位王傑原先生開出的藥方:“先用反洗腦的方法幫被灌輸的親戚、朋友、鄰居覺醒,進而以一傳十,以十變百,才能從根源上凈化這個國家。當赤兔馬(赤、匪徒、草泥馬合稱)吸收不到好貪腐色的成員時,當赤兔馬成員主動策反時,高牆自然就倒了。”我的天!他要大家等到貪財、好色的人都消失,再推動政治變革!不如直接說等到地球爆炸好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王篤若 來源:東方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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