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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漣:習近平時代:新權威主義夢想成真

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
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

在各種想像與期盼中,習近平執政已逾一年,其真實政治形象也日漸清晰,這是眾多外國的中國政治幻想家們必須要面對的事實。

*有關習近平的政治夢想*

目前,評判習近平的一年多的執政業績只有一點是共同的,即習近平是個政治強勢人物。關於其政治取向的評價則朝向兩個不同的方向,國內多是諛詞頌語,出於對「專制、獨裁」這類詞語的忌諱,所有評價都繞開這兩個關鍵詞,只將習與毛澤東鄧小平相聯繫;國際社會則糾結於西方想像的政治改革,堅持拿自身的政改幻想往習近平的種種舉措上硬套,仿佛只有堅持塑造一個要改革的習近平,方才符合國際社會的中國觀,即中國一定會走向民主,只是時間遲早。即使現實中的習近平已經毫無政改意向,還有人堅持:等習近平坐穩權力寶座之後,掃除一切障礙之後,他就會進行政治體制改革。這種觀點中外均有,只是持這種說法的人越來越少。但習近平明確無誤地向世界展示:他要走的仍然是中共一直堅持的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與其前任江澤民胡錦濤相比,他展現的政治自信心更強,政治手腕也更強勢。

本文將從內政、經濟、外交、民意及其受到的限制條件,闡明我對習近平時代已具雛型的威權政治的理解,有些觀點在我近年來分析中國時政的文章里出現過,本文只是將其簡要納入威權體制這一框架里分析。

*【內政篇】威權體制的確立

先說內政。胡錦濤執政的最後兩年,留下的政治問題有三:一、黨內權力鬥爭激烈,政治局常委「九龍治水」;二、「紅二代」挾父輩之勢評彈時政,意圖干政;三、民間政治參與呼聲日漸高漲,尤其是呼喚憲政,即委婉要求限制中共權力,結束一黨專政漸成在野政治共識。三重因素迭加,中共政權雖然沒有陷入風雨飄搖之危境,但用「風雨如晦」來形容卻很貼切。

解決這三大問題,是習近平執政以來見效最快的政績。習近平對這三大問題的處理原則是內外有別,前兩大問題是黨內家務事,在十八屆三中全會前後基本收拾完畢,成立國家安全委員會將權力集於一身;經濟改革領導小組當中未設李克強的位置,一下就將胡溫等第四代原定的「雙接班」變成總書記獨大,結束了鄧小平時代就確立的高層集體領導模式。

對待民間社會以維權、微博議政等各種方式的政治參與,習近平毫不猶豫採用鐵腕打壓,在胡錦濤時期一直保持高活躍狀態的許志永與王功權均被捕系獄。以前,江澤民打壓政治反對者,為了減少國際非議,採取政治問題非政治化處理方式,遇到企業界人士,慣用集資、逃稅等名目入罪。但逮捕王功權卻不再借用經濟罪名入罪,而是用近兩年採用的「涉嫌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罪」系獄,這一點顯示了習近平不怕「吃飽了沒事幹的外國人指手劃腳」,杜絕民間政治參與的決心。

收拾了黨內山頭,扼制住民間的政治參與,讓紅二代看到了「紅色江山」存續下去的希望,加上習近平在其父親百年冥誕時特別邀請紅二代各家族「掌門人」與會,以示與紅二代共享紅色江山之意,這幫在胡溫治下鬧騰得很歡的八旗親貴子弟也紛紛表示臣服。凡依附於體制的各類人等,也不再象胡溫晚期那樣人心惶惶、總有要出大事的感覺。

習近平通過十八屆三中全會,將國家安全委員會與經濟改革領導小組變為制度設置,集黨政軍警特等大權於一身,標誌着新威權政治模式的建立。習近平崇尚新權威主義有跡可尋:2009年劉亞洲派了一個軍官團在新加坡考察。據新加坡國立大學薄智躍透露,該小組的任務是「為十八大後的中國找到解決方案」。2010年夏天,習與李光耀在北戴河有場鮮為外人所知的會晤,李光耀後來發表過不少對習的好評,可見二人對威權體制有高度認同。

很多人認為,以中國之大、國情之複雜而言,學習新加坡這個城市國家的政治威權體制不可行。其實,習近平要的只是威權體制的頂層設計與特質,在管理城市與廣大農村的問題上,他仍然會依賴於居委會及村委會這類基層組織。在習主持京奧時期,奧運安保模式的一個重要節點就是依賴居委會參與社會治安。

*【經濟篇】解決了地方財政來源枯竭問題*

經濟上,習近平從胡溫手裏接下一個爛攤子:外資相繼撤離;環境生態急劇惡化,不少行業陷入破產或蕭條,只剩下房地產「一枝獨秀」,地方政府深陷債務泥譚。面對此局,李克強想了不少招術,還是乏善可陳,上海自貿區就沒能達到預期的吸引外資效果。十八屆三中全會確立的「改革60條」有不少是過去的老藥方,有的換了個新說法,有的連新說法都沒有,很難說這些藥服下去會有多大起色。

但在解決地方財政的來源方面,習近平倒是促成了一件大事,準備讓地方政府徵收房產稅,這是地方稅收結構的重大改變。胡溫晚期,徵收房產稅之事已經在議,但遭遇官員群體的頑強抵制,一直未能成行。這次十八屆三中全會將房產稅一事拍板敲定,並交由各地自辦,依賴的其實就是習近平樹立起來的政治權威。根據官方統計,當前中國城鎮住宅存量約為2.2億—2.5億套,即使先徵收其中三分之一,稅收總量也相當可觀,有望成為地方稅收的長流水。

很多人不理解房產稅於地方財政的重要性。從江朱時代開始,地方財政收入來源一直是讓地方政府苦惱的問題,至胡溫時期,舉債成了地方政府紓緩財政困難的常規性方式。可以說,讓有房者交房產稅、成為地方財政支柱,是中國地方稅收結構的重要轉型。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幾年內,各地方政府會根據自身的財政狀況,確定徵收對象的標準,覆蓋面的寬窄完全視各地情況裁奪。中西部地區將來是否會把城市貧民的破舊房產納入徵收範圍,則看當地政府的財政饑渴度,以及官員對社會安定狀態的評估。

解決了地方稅收的主要來源問題,是習近平加強統治集團執政能力、凝聚統治集團人心的重要舉措。至於就業、社會分配的公平、社會保險、環境質量等與民生有關的問題,屬於年年談、年年解決不了的老問題,就算納入「改革60條」,依舊難有起色。

有些問題是中國經濟的短板,如資源的對外依存度過高。中國從胡溫時期開始,環境生態惡化已不可逆轉,資源短缺也日益顯現,對石油、礦產、糧食、包括清潔飲用水等資源的需求量極大,不僅影響國際市場的定價,還影響中國國內產業的生存及物價波動。但中國社會有如下特點:當某方面問題還未嚴重到不可救藥之時,要求改變的呼聲音比較高;一旦形勢已不可逆轉,反而不再成為一個輿論熱議的問題。比如環境質量與有害食品就是如此。這既是「溫水煮青蛙」效應,也是宣傳部門長期引導輿論的結果。因此可以預見,國土整治與改善生態環境這個事涉民族生存的根本問題,在今後中國人關心的國家大事上,遠不如釣魚島與轉基因食品的危害來得重要。

責任編輯: 王篤若  來源:VOA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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