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長超
這個奧運會上，孔老先生和他的兩萬字的著作《論語》被推上了奧運
舞台。雖然觀眾們未必都了解張藝謀的苦心，也未必懂得論語的精
神，但是，人們還是會感覺到，孔子這次算是交了好運了。在被十幾
億中國人狠狠地批判了一次又一次後，現在又被當年批判他的人們或
他們的子孫把他抬到了嚇人的地步，把他當成了應對面臨的尖銳的社
會衝突的妙方。這一次奧運上，還把它推到國際大舞台。中國人一會
兒把他打入地獄，似乎有了他，才有了全國人民狠批狠打的劉少奇、
林彪之類的所謂的叛徒內奸工賊和賣國賊。而如今，有些中國人又把
他抬到天上，似乎有了他，就有了和諧社會，就有了太平盛世。孔老
先生如果地下有知，他怎麼也弄不明白，中國人為什麼要經常地把他
顛來倒去，為什麼要折騰着發冷、發熱、發瘋？
倒霉的孔老二
孔老夫子真是命運坎坷。他的身前，四處碰壁；他的死後，也經歷了
起落沉浮；即使是到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他還屢遭批判，聲名狼
藉。可以說，孔老夫子的身前身後，都是不甚安寧。辛棄疾說過，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身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孔老夫子的生
命史似乎更長，
他的命運與歷史緊密相聯着。孔子的命運史，真可以說是一部發人深
省、起落無定的波浪史。
孔子活着的時候，奔走諸國，茫茫然如喪家之犬。他陳蔡斷糧，渴遇
盜泉，遊說諸國，應者寥寥。他晚年也自嘆＂吾道窮矣＂，只能夢見
周公略得安慰。他雖然學識博淵，天生聖人。但是，終其一生，都不
能施展才華，政治失意，只能靠教書掙幾個豬腿度日。
到了1949年後的中國，他的命運更加悽慘。他在很長時間裏，
挨批判的命。不是一般的批判，而是觸及靈魂的批判；不是一般的失
意，而是抄家、毀墓。也許他雖然是聖人，也不會想到二三千年後，
會遭到如此浩劫，如此污辱。至於他的後人，其生命的艱難，更難以
用筆墨表達於萬一。
孔子最暗淡的日子是在文化大革命的年代。
年，但是，文化大革命實在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深刻的大革命，連
2000多年前的他也不能倖免。文化大革命中，他經歷了兩個大災
難。第一個大災難來自文革初期。當時劉少奇同志主持全面工作，領
導全國人民大破四舊，結果，全國掀起破四舊的狂風熱浪。凡是有點
傳統意味的文物、典籍、墓地、廟宇，全都在掃蕩之列。孔家的碑
林、皇家的賞賜，孔家的大殿、孔林孔廟孔墓，都被掃得一片狼藉，
成了破四舊的典型。
1966年秋，我利用革命大串聯的機會，訪問了曲阜，
第。當時，毛澤東寄希望於學生，希望他們去各地傳播（他的）思
想，宣傳文革，大中學生可以到北京或其他地方去參觀訪問，看大字
報，交流文革心得。我則利用這個機會參觀了大好河山，訪問了文化
古蹟。那一次，我從袞州下車後在平坦的華北平原走了三十多里路來
到曲阜。我覺得訪問中國古代的文化大師孔老先生，要表示出我的尊
敬。我走到臨近曲阜的時候，蒼茫的大平原上，遠遠看到金碧輝煌的
城池、大殿。禁不住為中國古代的燦爛文化而感動。走進曲阜，滿眼
的歷史滄桑，滿眼的浩劫破壞。這是一個古老的城邑。滿街的石板
路，顯得古色古香。到處是大字報，大標語，到處寫着＂砸爛孔家
店＂、＂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的口號。走進孔家大院，
看到的是一片破敗景象：到處是抄家、毀壞的痕跡。大殿裏有批判孔
子的展覽會，講的全是孔子為剝削階級效勞，用反動的思想麻痹人民
的罪行。還畫了很多孔子的漫畫，嘲笑他逆歷史潮流而動。畫家筆下
的孔子，被工農兵的巨腳踏在腳底下。展覽會上還展出了孔家解放時
的田畝房屋，各種各樣的抄家物資，目的是要證明孔家是剝削階級，
是勞動人民的敵人。
孔子的第二個災難時期是在此1971年後的幾年中。1970年，
議上陳伯達編了一套天才的語錄，林彪提出要設國家主席，主張國家
要有一個頭。這本來並沒有什麼。第一，這是在黨的會議上，每個代
表都有發言權。第二，主張國家要有個頭，與國際接軌，主張毛澤東
當國家主席，也並不出格。主張有天才，毛澤東一度還是承認的。但
是，這一次毛澤東不高興了，將陳伯達關押，從權傾一時的中央文革
小組的第一把手到變成專政對象，只在頃刻之間。1971年，
逼人，南巡講話，吹風整林，林彪聞訊，不得不遠走高飛。林死後，
毛澤東發起了批林批孔的偉大運動。當時全國的報刊上掀起了批林批
孔的熱潮，滿紙是批林批孔的文章。走在大街上，滿眼是批林批孔的
大標語。那時的孔夫子，全國人民人人可以批他，變成了與林彪一樣
的千古罪人。林彪在毛家灣寢室里寫過＂悠悠萬事，唯此為大＂和
＂克己復禮＂的條幅。這兩句話來自孔子。毛澤東似乎認為，林彪從
孔子那裏吸取了乳汁。批林自然要批孔，批孔也是為了批儒、批＂周
公＂。當時的中國人，包括作者這樣的臭老九在內，也竟然糊裏糊塗
地跟着批儒批孔，今天想起來還感到臉紅，心裏覺得很對不起孔老先
生。總之，中國共產黨在相當一段時間裏，批孔反孔鬥孔。孔子在中
國領導人眼中，不是一個紅人，而是一個罪人。
即使是王張江姚被突擊逮捕後，許多老幹部平反了，但孔子卻依然沒
有平反。胡耀邦平反冤假錯案，一度被打倒的廣大老幹部，一個個成
了受四人幫迫害的受難者，成了與四人幫鬥爭的英雄，一個個平反昭
雪，官復原職。但是，孔老夫子卻沒有平反，因為他不能算老幹部，
而且他早就死了。再者，對他的批判，也許＂沒有立過案＂。平反冤
假錯案的時候有個規定，只有立過案或者有過錯誤結論的人才能平
反。被批判，被批鬥，吃過大字報，上過＂噴氣式＂（被反綁身體武
鬥）但沒有正式立案、沒有結論的，你受到再大的打擊，也不能平
反。據說有的右派分子當了二十多年的右派，充軍，批鬥，監督勞
動，什麼味道都挨過了，但是，要求平反的時候，有關方面卻說，你
沒有打成右派的批文，找不到充當右派的檔案，屬於冒牌的右派，不
能平反。這樣的人，即使吃了二十多年苦頭也不能平反，也不用落實
政策，不具備平反右派的資格。中國的事情什麼都要講資格，講政
策，毛澤東說過，黨的政策是黨的生命。這樣，許多個付了右派代
價、嘗過右派味道的人卻因為沒有右派檔案而不能平反，白白地吃了
二十多年的苦頭，使他們懊喪極了。我們黨的歷史上，有過＂鑽進黨
內的階級異己分子＂，現在，又有了鑽進右派圈內的非右派分子。世
界真是很奇妙。孔老先生的情況也是這樣。他挨了全國全黨全民持續
多年的革命大批判，被抄家，被毀墓，被砸像，被醜化，但是，對他
不平反。孔老夫子只能默默地忍受。不忍受又能怎樣呢？
孔子活着時不得意，政治主張應者寥寥，他的思想與時代潮流不合
拍。連他自己在晚年也感嘆＂吾道窮矣。＂他死後，秦始皇焚書坑
儒，秦始皇焚的書，大半是儒家的書。秦始皇坑的儒，大半是孔門儒
家的子弟。而到了新中國，特別是在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偉大
歷史時期里，孔家遭受抄家批鬥、毀墓掘林，可謂受盡了凌辱。孔老
夫子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在死後2000多年，
階級專政的鐵拳。無產階級專政可是個好東西。林副統帥說四個念念
不忘中有它，鄧軍委主席四個堅持中也有它。它的味道怎樣，孔老夫
子是反覆領教了。
孔老夫子交好運
不過，俗話說，月缺而圓，月盈而虧。這些年，孔老夫子也算是苦盡
甘來，終於交了好運了。不是一般的好運，而是交了鴻運。而讓他交
上好運，正是當年號召全國人民批他、鬥他的偉大的黨。
孔老先生打倒多年，批臭多年，為什麼又紅火了起來呢？
人們終於發現，孔子這個招牌很有用。第一，孔子是個名人。這些
年，各地為了某個名人而不斷地爭着吵着。江蘇宜興說，祝英台出身
於宜興，而浙江某地則說，英台出身當地。人們忽然明白，名人也是
錢，它可以用來開發，用來發展市場經濟。有了名人，可以招引游
客，發展旅遊業。孔子是個大名人，尊孔可以幫助人們帶來美鈔，帶
來英鎊，帶來人民幣。何樂而不為呢？
第二，人們還發現，海外華人崇尚孔子，舉起孔子的招牌，可以吸引
海外華人投資，激發他們愛國之心，幫助黨搞統一戰線，增加中華民
族的凝聚力。當年，我們將那些海外華人在國內的眷屬，一個個抄家
批鬥，連美國著名物理學家吳健雄、楊政寧的在華家屬也不能倖免，
連死去的親屬也不能倖免。（吳健雄父母的墓地被掘走毀壞。宋美齡
和宋藹齡宋慶齡父母的墓地也被毀）而如果打起了孔子的旗號，可以
盡釋前嫌。當年被批鬥的人們現在都興高采烈地回來了，投資了，說
好話了。這是多麼和諧的境界啊！
第三，人們更發現，孔子的仁義道德是有用的，現在社會矛盾尖銳，
這裏殺警，那裏襲警，這裏靜坐，那裏上訪，搞得風聲鶴唳，社會不
太安定。如果大家都來學孔子，能像孔子說的那樣，能仁，能忍，能
以德報怨，總之，無論怎麼壓榨你，奴役你，欺侮你，你都逆來順受
吧，不啃聲，不怨言，不反抗，這樣，美好的、和諧的中國特色的社
會主義就可以建立起來了。我們的領導現在變得十分聰明了，發現孔
老夫子是個十分有用的人。這樣一想，孔子開始交起了好運，批孔變
成了尊孔。當然，按照中國特色的理論，當年批孔鬥孔也不算錯，還
是必要的，如果有缺點，也至多是擴大化了一點。今天，當年被中國
人罵為逆歷史潮流而動的反對派、奴隸主利益維護者的孔子，變成了
中國先進文化的代表，於是為孔府重修大殿，再塑金身。這樣做，也
是正確的，必要的。現在，一個個高級領導、專家學者、文化名人，
紛紛到曲阜朝聖，舉行隆重的祭孔大典，一群群據稱是代表先進文化
的人們，身穿古服，寬帶博冠，鐘磬齊鳴，鞠躬跪拜，誠惶誠恐。連
我們的孩子，也以清脆的童聲背誦着孔子的論語。孔子交的不是一般
的好運，而是歷史上的大好運。有些文化名人認為中國已經進入了太
平盛世，太平盛世不僅需要他們一類高唱頌歌的人，更需要孔子這樣
的歷史名人，孔子就這樣紅了起來。同是這個孔子，當年被黨指定為
人民公敵，千古罪人。現在則被黨指定為萬眾仰望的先聖。面對這一
切，孔子如在夢中。
孔子對於黨和國家，十分有用。他老人家對於某些個體，也十分有
用。他也許會成為一種專業，也能成為一種產業。一部紅樓夢養活一
批紅學家，他們專門研究中秋賞月的晚宴中，史湘雲坐在誰的旁邊，
研究秦可卿與公公究竟怎麼搭上了關係，從而為一批人評上教授、博
導提供了舞台，創造了條件；孔子和他的著作《論語》，也為一些人
提供了飯碗，提供評定職稱的基礎，提供了掙大錢的平台。對於有些
人來說，更是提供了事業發展的土壤。于丹的學術聲名顯赫，沒有了
孔老先生，她就要遜色多了。當年，批孔的積極分子們因為緊跟黨的
路線而成為了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接班人。從這個意義上講，孔子曾
經為黨免費地培養過許多黨員和後備黨員，培養了許多無產階級革命
事業的接班人。今天有點年紀的幾千萬黨員和高級幹部中，我相信，
當年不參加批孔的人可能是不多的。當年抵制或者反對批孔的人也是
不多的。如今，許多當年的批孔英雄、批孔的參加者一個個變成了孔
子的信徒。中國人說，識事務者為俟傑，由批孔到尊孔，中國湧現了
一大批俊傑。看來，孔子是培養大批俊傑的無名英雄。
孔老夫子的好運，張藝謀將他推到了極致。于丹只是將孔子推廣到農
工大眾。張藝謀則在奧運會上將他推向了世界。在奧運會的開幕式
上，二千人讀論語，孔子在80多個外國領導人面前、在全世界數億
電視觀眾面前，着實風光了一回。可惜孔子不能說話，如果他能像曲
嘯一樣表示感恩，他也許會作揖打恭，誠惶誠恐地說，感謝黨給了他
第二次生命。
世界真奇怪。張藝謀前幾年不是讓暴君秦始皇風光了好一陣子，怎麼
現在又捧起了孔子了呢？秦始皇主張暴政，孔子主張仁政，孔子如果
遇到秦皇，秦皇也許也會將他坑了。張藝謀怎麼歌頌了秦皇，又歌頌
了孔子呢？
其實，這一點也不奇怪。
首先，秦皇的暴政我們是需要的，（至少毛澤東說過，他超過秦始皇
一百倍）孔子的仁政也是我們所需要的。裝甲車，坦克，機槍，導彈
是需要的，對有些人＂一點兒寬容也不能給，百分之一的寬容也不能
給＂的話是需要的。但是，我們今天更需要祥和的景象，需要頌歌，
需要天安門前的鮮花，需要孩子們的笑容。特別是在外國人面前，我
們更需要太平盛世的景象。我們不需要天安門母親的的悲傷，不需要
天安門寡婦的哭泣。需要的是孔子的中庸和平和。至少在面子上。不
過，在我看來，奧運會上表現和字的武士，陰森森地很像兵馬俑的武
士，眉宇間有一種秦始皇式的肅殺之氣。由他們來表現和的精神，似
乎很不相配。
其次，張藝謀們是很會緊跟形勢的，是很會揣摩領導需要的。當年，
張導演也許是因為對領導的精神領會得不透，他拍出的好幾部電影公
映不了。幾經琢磨，心裏終於漸漸明白起來。他們發現，中國領導近
年來提供和諧社會，講孔子，突出論語的＂和＂字，不正是注釋領導
的精神了嗎？雖然，中國人對世界說，我們反對將奧運政治化，但
是，話雖然這樣說，利用奧運宣傳領導的精神，一來領導喜歡，二來
也是突出了無產階級政治，三是對自己也有利。在奧運會上尊孔揚
孔，有什麼不可以呢？
張導演提供孔子的＂和字＂精神，很有意義。可惜，一來它似乎晚了
一點。如果張導早一點導演這齣大戲，讓中國人早一點懂得和的重
要，早一點懂得要建立和諧社會，也許小平同志領導的反右運動就不
會搞得那麼地動山搖；如果毛澤東當年有機會看看奧運會上導演的漂
亮的佈景，他老人家也許就不會將劉少奇整得那麼慘，也不會將他親
自指定的接班人逼得遠走高飛、葬身異國。如果小平同志早早看到這
場動人的表現，他發動的偉大的天安門戰役也許就是另一種樣子了。
這場戲如果導演得早一點，毛澤東和鄧小平可能會改變一身的行跡，
中國歷史也許將是另一種歷史了。這實在是可惜了。
孔子作用很有限
不過，孔老夫子的和的思想，真的是那麼包治百病嗎？中國現在尖銳
和社會矛盾能靠孔子的那點思想＂和＂起來嗎？
我看＂和＂的作用有限。第一，孔子也不是和諧的化身。孔子雖然有
時候慈顏仁面，但是，有時候也會正言厲色，殺氣騰騰。當年那個少
正卯，並沒有違反什麼法律，更不違反什麼原則，只是因為他講學講
得好，吸引了聽眾，甚至吸引了他的學生，使孔子學堂里人影稀少，
相形見拙，孔子就藉故殺了他。孔子殺少正卯，於法無據，於理不
合。他這樣做，至少不能算是和諧，也不利於和諧社會的建立。從這
一點上看，孔子是有點專制主義的。對待反對派是決不心慈手軟的。
他並不是真心誠意地提倡和諧哲學的。他所說的和，倒有點作假或才
作秀。第二，如果和的作用真有那麼大，我們辦奧運會，就沒有必要
海陸空全面戒備，沒有必要發動全黨全軍全民保平安了。
第二，和諧的實現是有邊界的。借用魯迅先生的話，＂賈府上的焦
大，是不會愛林妹妹的。＂我們可以說，南京和上海等地因為反對強
遷強拆而被殺害、被打傷的人們與指揮兇手的利益集團是沒法搞和諧
的。安徽某市一個基層幹部因為揭發政法委書記而坐牢、而被幾乎追
殺了全家的人，與那位權高位重的書記是不能搞和諧的。鄭恩寵和周
正誼、和陳良宇們，能夠實現和諧麼？我們提倡的和諧，只是在人民
內部，在利益基本一致的基礎上才有可能。和字，並不是解決一切矛
盾的靈丹妙藥。
孔子今天交了好運了，不過，雖然我比你年輕二千多歲，我要勸勸孔
老先生，根據我的經驗，你也不要太當回事，更不要得意忘形。他的
好運會不會長久地沿續下去呢？似乎很難說。禍福多變，塞翁失馬，
這是無數教訓告訴我們的真理。劉少奇的輝煌到來之日，也正是他開
始遭殃之時。林副統帥顯赫之日，也正是他開始全家毀滅之時。曾當
過國家主席楊尚昆和他的弟弟威震三軍之日，也正是楊家將垮台之
時。這樣的事例史不絕書。此其一。其二，到了社會矛盾尖銳到一定
程度，靠和字解決不了深重的社會矛盾的時候，和字就會丟棄一旁，
一定會拿出與和字相反的另外一手。提倡和字哲學的孔子也會被丟在
一旁，主張殺戮、鎮壓的強人又會被歌頌。當年，天安門事件不是也
對話，也想和諧地解決麼？當孔子的和字哲學不能解決中國深厚的社
會矛盾的那一天，今天擁抱孔子的人會離他而去，與孔子的蜜月就會
結束。今天那些到孔廟膜拜他老人家的人們，就會唱出另一種腔調。
如果不信，大家試着瞧瞧。孔老先生，你要知道，中國人生性多變，
他們信奉的是，＂識事務者為俊傑。＂他們就是這樣的＂俊傑＂。
我說了半天孔老夫子，不是我對他不尊敬。希望孔子和他的後人們能
夠理解。在我看來，孔子就是孔子。他是個善於引導學生的好老師，
是一個提出過仁字哲學的好學者。但是，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他也要
向學生收取豬腿作為學費，他也會故意地迴避收了別人的禮、自己又
不喜歡的送禮人。把他說成得多麼罪惡多麼反動，實在沒有必要；把
他說成是至聖、大聖，對他頂禮膜拜，似乎也大可不必。
讓我們眼大眼睛看着，中國人捧孔拜孔尊孔的熱情還能持續多久，孔
老夫子的好運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