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號到18號在德國紐倫堡舉行由「北京之春」和「全球支持中國和亞洲民主化論壇」共同舉辦的文革六十周年研討會,邀請中國和海外專家學者、民運人士和媒體人士參加。這次研討會的組織者之一,「全球支持中國和亞洲民主化論壇」理事長費良勇先生指出,文革過去60年了,世界格局發生了重大變化。在與自由民主制度的競爭中,專制體制、尤其是共產專制完全失敗。20世紀90年代東歐變色,蘇聯解體,德國統一,冷戰結束,眾多共產專制國家紛紛宣佈放棄馬克思列寧主義路線。中國從1979年改革開放以來,已經拋棄了階級鬥爭、無產階級專政、公有制和計劃經濟那一套。但中國1989年的六四大屠殺中斷了民主化進程。中共蛻變為一個利益集團,在一黨專制的保護傘下,走特權腐敗之路。
我們本次節目請費良勇先生來談一談本次研討會的相關情況。
法廣: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及研討會這種形式反思文革出於什麼樣的考量?
費良勇:文革已經過去了六十周年了,但是它的影響一直到現在,我認為現在中國的情況是「文革2.0時期」,跟「文化大革命」是一脈相承的。當然現在的形式跟「文化大革命」不一樣。那個時候有紅衛兵,有破四舊等破壞活動,現在採用的是最新的科學技術,比如說網絡來控制,包括人臉識別等新的技術對人民用大數據進行全面控制。
而且,習近平也走向了個人崇拜、個人獨裁之路,他採取了很多措施,比如說建立很多工作小組,自己擔任組長。這跟文化大革命,毛澤東建立了中央文革小組其實是一脈相承的,都是自己把政府機構排斥了,大權抓到自己手上。所以我認為在這個時候召開六十周年文革研討會,並不僅僅只是研討歷史上的文革,而實際上它的落腳點是現在的情況。我們通過研討文革,把文革的災難,當時的理論、實踐重新再現,要讓廣大的那個人民群眾來看一看,比較一下現在的中國。中國現在是在文革2.0時期,如果我們不加以注意,我們中國會真正進入二文革,受第二茬罪。
為什麼我們要在紐倫堡舉辦呢?因為紐倫堡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城市,以前有過很強烈的反猶太人的活動,特別是1935年紐倫堡通過了一個法案,把猶太人排除出普通公民的行列外,就相當於為以後的大屠殺了製造了一個很重要的法理前提。中國以階級來劃分敵人,和1935年德國紐倫堡法案以種族來劃分階級敵人相當於是一樣的。中國的文革是一樣的,它首先是把一部分人排除在人民之外。當然後來1945-46年的納粹大審判發生在紐倫堡,對納粹戰犯進行了審判。很遺憾的是,中國發生了文化大革命,中國的那些大罪犯——頭號罪犯,2號罪犯毛澤東和周恩來也死亡了。製造文化大革命那場大災難的統治者基本上都沒受到懲罰,納粹戰犯受到了懲罰,所以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結點。
另外,通過紐倫堡大審判以後,正義伸張到整個人類,在這個基礎上後來建立起「紐倫堡原則」,成了現在全人類共同人權法案基礎。在「紐倫堡原則」基礎上,後來又有「羅馬公約」對人權方面做了非常詳細的規定,後來建立起國際人權法院等很多人權機構。
紐倫堡人民,包括整個全德國人民對二戰,對當時迫害猶太人有非常深刻的反思。我覺得中國人也要學習德國人民的反思精神。紐倫堡後來又修了一條人權街,也是全世界迄今為止獨一無二的。他們還把當時審判納粹的一些資料都保存起來,把審判庭也完全保留下來了。所以紐倫堡遲早會成為人類的記憶博物館。紐倫堡也是德國三大皇城之一,它有當時的人權迫害的經歷,也有最後反思的經歷。現在紐倫堡已經成為一個和平和人權之城,所以我覺得在紐倫堡開會有它的特別的意義。
法廣:就你們受到的稿件看,參加研討會的人希望從哪些角度來進行這個對文革六十周年的反思?
費良勇:我們現在已經收到大概二三十篇的論文從不同的角度來反思。比如像嚴家祺先生的文章談了整個文革10年,核心觀點是文革和「六四」同源,是一脈相承的。胡平先生重點分析了文化大革命、中央文革小組起到的作用……我寫了很多篇,重點就是系統性地批判整個中共在文革時期的所有重要文件,比如說「516通知」、十六條、八大到九大為什麼相隔了13年,九大政治報告,十大的政治報告等我都逐一做了詳細地批判,也不是按照以前寫報告的總形式來就事論事地批判。我主要是以現代的政治文明作為基礎,或者作為出發點來分析這些文革的文件……
法廣:您能不能就用現代文明這個出發點來反思文革做進一步的介紹?
費良勇:這個以前沒有人這麼談過。因為我在紐倫堡住了三十來年了,我看到很多紐倫堡的文件,所以花了很多時間進行研究後發現,其實整個現代的人權原則,或者說現代文明基礎,核心就是人權。要保障人權,就要有法制,程序要正義,沒有法制原則這個文明的規則的話,其實人的權利就談不上了。你的任何說法和行為,只要對最高統治者不利,他就可以說你是階級敵人,但這個敵人和人民的劃分沒有嚴格界限。這樣一來,整個民族——除了最高統治者以外——沒有一個人有安全感。相對而言,所有的事情都以人權、法治為基礎的話,那麼每個人,才有最基本的安全,每個人才能活得真正像人樣子。
法廣:如何在文革六十周年的這個研討會上,聚焦當今中國的現實進行相應地反思?
費良勇:中國現在是全面控制媒體,習近平上台以後叫黨媒姓黨。在習近平之前,對文革的反思召開有關研討會是被允許的。習近平上台以後,他曾經想為文革全面翻案,但後來有很多人受害者都反抗而行不通。後來說後30年不能否定前30年,然後又把文革,把毛澤東的罪行說成是偉大的嘗試。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勛也受到過毛澤東的迫害……有人說習近平不是習仲勛的兒子,是毛澤東的孫子,這話是有道理的。因為習近平一上台就搞了人權律師大抓捕,他建立了各種工作小組,然後把當時總理李克強,把國務院全部排除在外。後來他又強調自己是偉大的領袖,偉大的導師:現在中國在包括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很多重點大學都成立了習近平思想研究院。
這裏我要特別強調一下,習近平沒有什麼思想,他提出的任何一個東西,把習近平三個字拿掉再來進行分析還有什麼思想呢?說到底就是欺騙老百姓,搞個人崇拜,搞個人獨裁。要發展社會,靠他的一套行嗎?因此我就提出了一個公式:領袖+導師=精神強姦犯+教唆犯+反人類罪犯。「精神強姦犯」最後接下來一定就變成了「教唆犯」,他是「政治教唆犯」、「暴力教唆犯」,「恐怖教唆犯」,「迫害教唆犯」……再下一步,他犯下的罪行以後就成了紐倫堡原則所稱的「反人類罪」,就成了反人類犯。所以我用一個嚴格的公式推導,就這麼來的。
現在的這個時代,我稱為「二文革時代」。我們這次活動,終於有幾個內容,還有一個燭光晚會回憶悼念那些死難者或為民主運動而犧牲了的先烈啊。我們研討會只有17號整整一天和晚上,18號那天,我們是要參觀紐倫堡審判納粹戰犯的法庭。接下來在紐倫堡有一個街頭活動,它的宗旨就把文革、六四,包括現在習近平做的「二文革」連起來,就跟現實連貫起來的。然後我們還要參觀納粹的資料館,希望這個反思文革,然後來反對現在的二文革,反對習近平搞的政治倒退。通過這個希望來推進中國的民主化。當然我們是始終堅持和平、理性、非暴力。
非常感謝費良勇先生接受法廣專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