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街都是聖人,神馬都是浮雲。名字無法更改,請大家忽略ID。有一天,王陽明的弟子王艮外出遊歷歸來,王陽明便問他:「你出去走了一趟,都看到了些什麼?」王艮回答說:「我看到滿大街都是庸碌之人。」王陽明聽後只是微微一笑,說道:「你認為他們都是庸碌之輩,可是在他們眼裏,你又何嘗不是如此呢?」這句話看似簡單,卻蘊含着深刻的道理。一個人如何看待世界,往往取決於他內心是什麼樣的狀態。你眼中的世界,其實也是你內心的一種投射。又有一天,王艮再次外出歸來,王陽明依舊問了同樣的問題。這一次,王艮心裏想着打趣一下老師,於是故意回答道:「我看到滿大街都是聖人。」他想看看王陽明會如何回應。沒想到,王陽明只是淡淡一笑,說道:「你看到滿大街都是聖人,他們看你也是聖人,這不過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罷了。」王陽明的回答,既包含了對弟子的點撥,也體現了他心學中的核心思想:每個人心中都有良知,每個人都有成為聖人的可能。其實,這種看待世界的方式,在中國傳統思想中並不少見。蘇軾和佛印和尚之間,就曾有過一場關於「看人」的機鋒。蘇軾問佛印:「你看我像什麼?」佛印回答:「我看施主像一尊佛。」蘇軾聽後哈哈大笑,說道:「我看你像一坨牛糞。」看起來,蘇軾似乎佔了便宜,但實際上,在這場交鋒中,他已經輸了。因為佛印眼中的蘇軾是佛,是因為佛印心中有佛;而蘇軾眼中的佛印是牛糞,是因為他的內心產生了這樣的判斷。一個人的眼光,往往反映的是自己的內心。王陽明說「滿大街都是聖人」,其實並不是一句誇張的話,而是與孟子的「性本善」思想有着相通之處,也與《三字經》開篇所說的「人之初,性本善」有着相似的道理。這一切,都來源於王陽明最核心的思想——心學。心即理什麼是真理?

真理到底在哪裏尋找?人又應該如何按照真理去生活?這些問題,自古以來就是哲學家不斷探索的難題。它複雜到需要孔子、老子、墨子等先賢不斷思考和爭論;複雜到需要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等西方哲人不斷追問和探索;甚至複雜到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學習,到生命結束,也未必能夠完全參透。可是,在王陽明看來,這個問題其實並沒有那麼遙遠。因為答案,就藏在每個人自己的內心之中。王陽明認為,每個人的心裏都住着一個聖人,這個聖人就是「良知」。只要遵循自己的良知去做人做事,每個人都有成為聖人的可能。真正的道理,不應該一味向外尋找,而應該回到自己的內心。因為人的內心,本身就是尋找真理的重要源泉。這就是王陽明所說的「心即理」。致良知那麼,什麼是良知?良知,是一個人在面對事物時內心最真實、最直接的判斷。它不是經過複雜思考之後形成的道德標準,而是一種人與生俱來的本能。比如,看到有人摔倒,第一反應是想去幫助;看到別人受到傷害,內心會產生不忍;做了一件違背道義的事情,會感到不安和愧疚。這些最初的情感反應,就是良知在發揮作用。良知不同於後天學習形成的道德規範。道德往往是人在社會環境中不斷學習、思考、總結之後形成的,而良知則是人與生俱來的智慧。王陽明認為,良知能夠產生「良能」,也就是指導人行動的力量。人的內心就像一面鏡子。一面乾淨明亮的鏡子,可以清楚映照出事物真實的樣子;而一面蒙塵的鏡子,即使擺在那裏,也無法發揮作用。經常按照良知做事的人,內心的鏡子便越來越清澈;而不斷違背良知的人,內心的鏡子就會逐漸被灰塵覆蓋。一件錯誤的事情,如果反覆去做,做久了之後,人甚至會逐漸忘記它原本是錯誤的。

這就是良知被一點一點遮蔽的過程。我們做錯事情時產生的愧疚感,幫助別人時感受到的滿足感,都是良知在提醒我們。比如,一個欠債不還的人,即使債主從未催促,他的內心也往往難以真正平靜,因為良知會不斷提醒他,這件事情是不正確的。致良知,就是讓人重新找回內心最真實、最光明的判斷,並按照它去行動。知行合一生活中,我們經常把「知」和「行」分開來看。很多人認為,應該先學習知識,等真正懂了以後,再開始行動。這也是為什麼現實中有許多人懂得很多道理,卻依然無法過好自己的人生。他們知道什麼是正確的,卻始終無法做到。在王陽明看來,這正是因為把「知」和「行」割裂開了。真正的知,不只是停留在頭腦里的理解,而必須通過行動體現出來。沒有行動的知識,只是一種表面的認識,並不是真正的領悟。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經歷。晚上讀了一篇很有啟發的文章,內心熱血沸騰,告訴自己明天一定要改變,一定要努力。可是第二天醒來,昨天的激情卻消失得無影無蹤,生活依舊回到了原來的軌道。而有些人不同。他們看到一個好的方法,便馬上開始實踐;發現一個好的習慣,便堅持去執行。心理學中有一個「21天法則」,認為一個行為經過長期重複練習後,會逐漸形成穩定習慣。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拉開的。懂得,並不代表擁有。只有真正去做,才能讓知識變成自己的能力。這就是「知行合一」的意義。相信自己的良知,按照內心正確的判斷去行動,每個人都有機會不斷完善自己,最終成為更好的自己。

在王陽明看來,聖人並不是遙不可及的存在。聖人就在每個人心中,只要守住良知,並將它落實到行動之中,人人都可以成為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