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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場會很慘!史無前例泡沫 正在襲來

今年上半年,全球AI領域的投資總額達到2.5萬億美元。

這個數字是什麼概念?它超過了英國的全年GDP,是印度GDP的六成,相當於全球軍費開支的總和。而所有這些錢,指向同一個賭注——人工智能會改變一切。

與此同時,全球AI服務真正賺回來的直接收入,大約只有2500億美元。

投入2.5萬億,回報2500億。投入產出比10:1。

放在任何一門生意里,這都是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比例。但放在一場「技術變革」的敘事裏,市場選擇了視而不見。

問題是——這種「視而不見」,人類歷史上已經上演過很多次了。每一次的結局,都不太好看。

一、每一次泡沫,都說"這一次不一樣"

1637年,荷蘭。一株稀有鬱金香球莖的價格,等於阿姆斯特丹一棟運河邊的豪宅。人們相信,稀有花卉是上帝賜予的稀缺品,價格只會漲不會跌。泡沫破裂那天,球莖的價格一夜之間跌去95%,無數人傾家蕩產。

1720年,英國。南海公司聲稱獲得了南美洲貿易壟斷權,股價從130英鎊飆至1000英鎊。牛頓買了,虧了。他在事後說了一句名言:「我能算出天體的運行軌跡,卻算不出人類的瘋狂。」

1840年代,英國。鐵路狂熱。議會一年內批准了272條鐵路法案,三年累計授權8000英里鐵路、2億英鎊資本。峰值時,鐵路投資佔英國GDP的8%——是軍費的兩倍。三分之一獲批的線路從未建成。泡沫破裂後,鐵路股跌了64%。

但那些鐵軌留了下來,承載了此後40年的工業騰飛。

1999年,美國。互聯網泡沫。納斯達克從1000點飆到5048點,457家互聯網公司IPO,117家首日翻倍。很多公司連營收都沒有,只要在名字裏加個「.com」就能獲得數十億估值。2000年3月泡沫破裂,納指跌了78%。

2008年,美國。房地產泡沫。次級貸款被打包成AAA級證券,賣給全球投資者。當房價停止上漲,整條鏈斷裂,雷曼兄弟倒閉,全球經濟陷入大衰退。

每一次泡沫,都在講一個真實的故事——鬱金香真的稀有,南海真的有貿易,鐵路真的有用,互聯網真的改變了世界,房子真的會漲。

泡沫的荒誕之處從來不是敘事本身是假的,而是價格把未來五十年的增長,提前透支到了今天。

而今天這個故事,叫AI。

二、為什麼這次可能是史上最大

如果僅僅是「又一個科技泡沫」,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但把幾個數字擺在一起,你會發現這次AI泡沫的規模,可能超過人類歷史上所有泡沫的總和。

第一,砸錢的規模史無前例。

根據史丹福大學HAI研究所的數據,2013年至2024年,全球企業AI投資累計達到1.6萬億美元。2025年,全球AI支出約1.5萬億美元。2026年,Gartner預測這一數字將躍升至2.5萬億美元,同比增長44%。

五大超大規模雲廠商(微軟、谷歌、亞馬遜、Meta、甲骨文)2026年的資本開支合計約6900億至8050億美元,同比增長超過80%。僅Alphabet一家,全年資本支出就上調至1950億到2050億美元。高盛預測,2025至2027年超大規模企業資本開支總額將達到1.15萬億美元,是前三年投入的兩倍以上。

這是什麼量級?1840年代英國鐵路狂熱的高峰期,投資佔GDP的8%,已經是人類基建投資的極限。今天AI資本開支佔美國GDP的比例已接近1%,而單一科技品類達到此量級,是半個世紀以來的首次。

更關鍵的是,鐵路狂熱持續了三年,互聯網泡沫的資本支出集中在1998到2001年。而AI的投資還在加速——2027年預計突破1萬億美元。

1998年到2002年間,互聯網泡沫中兩個最燒錢的行業——電信運營商和光纖鋪設——五年累計支出約1000億美元。而今天,單獨一家公司一年的數據中心支出,就已經超過了那兩個行業五年的總和。

紐約大學金融學教授、全球公認的「估值院長」阿斯沃斯·達摩達蘭說得直白:「這是我見過的商業領域最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

第二,賺錢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燒錢的速度。

6900億砸進去,賺回來多少?

虎嗅綜合多家機構測算:2026年全球AI服務的直接收入約2500億美元。而紅杉資本合伙人David Cahn的分析更悲觀——以當前投資速度,每年收入缺口超過5000億美元,投入與直接營收之比約為12:1。

具體到公司層面,差距更加觸目驚心。OpenAI2025年全年營收130.7億美元,淨虧損385億美元。它的廣告收入預期更是尷尬——OpenAI計劃到2030年實現1000億美元廣告收入,但營銷諮詢公司Emarketer的測算顯示,按照目前的速度,它將比自己五年前的預測低90%。整個聊天機械人廣告的可尋址市場,最多只有54億美元。

MIT的報告更直接:約95%的企業AI試點對利潤表無任何可測影響。IBM CEO調查顯示,僅25%的AI項目達到了預期投資回報率。

一邊是每年數千億美元的資本支出在燃燒,另一邊是幾百億美元的營收在艱難爬坡。

這中間的巨大缺口,靠什麼在填?靠融資,靠發債,靠信念。

第三,更危險的是,這次的錢大量來自債務。

這是達摩達蘭最核心的警告。互聯網泡沫的錢,來自VC和IPO——股權。虧了,股東承擔,損失局限在股市里。

AI泡沫的錢,大量來自債券和私人信貸市場。

這意味着,如果泡沫破裂,損失不會只停留在股東的賬戶里——它會傳導到信貸體系、銀行、甚至實體經濟。

看具體的數字:Meta通過Blue Owl Capital為路易斯安那數據中心融資近300億美元,僅保留20%股權;Google融資1400億美元,其中550億為債務;Amazon約640億美元債務;英偉達完成250億美元債券發行,認購倍數4倍。2026年上半年,科技巨頭髮行了1820億美元投資級債券,同比增長1300%。

達摩達蘭直言:「我沒有說一定會是2008,但2008是一個例子——當貸款方過度放貸、利率過低,糾正到來時,pain溢出。」

三、一個萬億級的「貪吃蛇」

更魔幻的是AI產業內部正在形成的循環融資結構。

英偉達向OpenAI投資最高1000億美元,OpenAI用這筆錢購買英偉達的GPU——資金從英偉達出發,繞了一圈,又回到了英偉達的營收里。據測算,這種循環回流佔英偉達數據中心收入的12%到25%。

科技巨頭向AI初創企業注資,初創企業用這些錢購買科技巨頭的雲服務,科技巨頭把雲服務收入計入營收,用來支撐更高的估值和更多的發債。

打個比方,這就像一群人圍坐在一張桌子旁,每個人都在買右邊那個人的東西,然後宣佈彼此都很富有。

《華盛頓標準報》把這種結構稱為「萬億級銜尾蛇」(Trillion-Dollar Ouroboros),一條吞噬自己尾巴的蛇,看起來在不斷壯大,實際上在吃自己。

這個循環能持續運轉的前提只有一個:市場願意繼續為AI虧損買單。

而2026年的市場,已經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裂痕。

四、裂痕正在顯現

回報率在系統性下滑。

做空大佬Jim Chanos的模型顯示,五大科技巨頭的增量投入資本回報率(ROIC)已從約一年半前的40%降至20%。如果資本開支增速維持,這一數字可能進一步跌至10%。到那時,買國債的收益可能比投AI基建更划算——Chanos稱之為「國債線」。

估值已逼近歷史極端值。

席勒市盈率(CAPE)已升至39到42倍,與1929年和2000年的峰值區間相當。標普500的CAPE自5月以來一直維持在40以上——這在歷史上僅出現過一次,上一次就是互聯網泡沫末期。費城半導體指數的滾動市盈率達到71倍,為2008年以來最高。

集中度風險達到危險水平。

七巨頭占標普500市值的三分之一,貢獻了約70%的「經濟利潤」。2026Q1,在剔除英偉達後,七巨頭盈利增速僅6.4%,低於其餘493家公司的10.1%。整個市場的估值合理性,壓在「英偉達數據中心收入能否持續超預期」這一個點上。

花旗的量化報告將2026年AI市場走勢與2000年互聯網泡沫逐幀對比,發現重合度高達97.5%。

摩根大通在7月下旬的報告中警告:AI板塊內部「上游強、下游弱」的分化,正在重演1990年代末互聯網泡沫末期的劇本。

1999年後期,產業前端的通信服務股開始橫盤,但基礎設施股仍在上漲,製造了市場仍然健康的假象。投資者以為基礎設施的持續上漲意味着互聯網仍在加速,但實際上,下游需求已經跟不上上游的擴張速度。2000年第二季度,這種走勢趨同最終成為整個市場周期的頂部。

這一幕,正在AI賽道上重演。

上游半導體指數年內漲幅一度超過70%,但下游的雲服務巨頭們——Alphabet、亞馬遜、Meta、微軟——因為巨額資本開支引發投資回報擔憂而遭到拋售。谷歌二季度自由現金流歷史首次轉負,單季燒掉59億美元。微軟Azure增速從31%放緩至26%。亞馬遜自由現金流跌至僅12億美元。甲骨文股價年內已跌36%,資本支出占經營現金流的比例飆升至174%。

OpenAI的董事會主席自己都說,AI「很可能」是泡沫。Sam Altman本人也承認了這一點。

當一個賭局的莊家都在提醒你這裏有泡沫的時候,你可能該認真聽一下。

五、「最大」的含義

為什麼說這可能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泡沫?

把歷史上幾次著名泡沫的規模做個粗略對比:

荷蘭鬱金香狂熱(1637年):涉及金額約相當於今天的幾億美元

南海泡沫(1720年):涉及金額約相當於今天的幾十億英鎊

英國鐵路狂熱(1840年代):三年投資約2億英鎊,佔GDP的8%

互聯網泡沫(1995到2000年):納斯達克市值從1000美元飆至6000美元後崩潰,累計蒸發約5萬億美元

美國房地產泡沫(2008年):涉及房貸規模約10萬億美元

AI泡沫(2023到2026年):AI相關企業市值三年增加27萬億美元,2026年全球AI支出2.5萬億美元

27萬億美元的市值膨脹。2.5萬億美元的年度支出。6900億美元對2500億美元的投入產出缺口。每一個數字,都超過了此前任何一次泡沫的對應指標。

而且,與互聯網泡沫不同,這次的衝擊面不會局限於科技股。數據中心建設綁定了電力、水務、建築、銅材、冷卻設備等整條實體經濟鏈。私人信貸市場的透明度遠低於傳統銀行系統,一旦債務違約,傳導路徑更隱蔽、更難控制。

達摩達蘭說了一句讓人不安的話:「當糾正到來時,會更嚴重。會更全面。不會只是科技公司的修正。」

六、但有一點不一樣

說了這麼多,有一個關鍵區別必須說清楚。

泡沫大,不等於AI沒有價值。

歷史上每一次技術浪潮——運河、鐵路、電力、互聯網——都伴隨着投資過熱和泡沫破裂。泡沫破裂之後,運河還在,鐵路還在,光纖還在,互聯網還在。

Carlota Perez的技術浪潮框架說得很清楚:每一輪顛覆性技術都走兩段式——安裝期(金融資本主導,瘋狂超投,必然產生泡沫)→轉折點(崩盤+制度重構)→部署期(生產資本主導,技術普惠,黃金時代)。

泡沫不是技術的敵人,而是技術的「學費」。

沒有泡沫帶來的海量資本,鐵路修不起來,光纖鋪不出去,數據中心也建不成。

上海交通大學教授朱寧在2026年夏季達沃斯論壇上說了一句話:「它是一個泡沫,和它是一個史無前例的範式變革,這兩者並不矛盾。」

野村全球宏觀研究主管蘇博文也表達了類似的觀點:AI是一場真正的技術浪潮,技術與資產泡沫並不矛盾。

所以,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AI是不是泡沫」——而是「當泡沫破裂的時候,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值不值這個價」。

鐵路泡沫破裂後,鐵軌留了下來,撐起了整個維多利亞時代的工業騰飛。互聯網泡沫破裂後,光纖骨幹網留了下來,催生了後來的寬帶繁榮和移動互聯網。

AI泡沫如果破裂,數據中心會留下來,晶片產能會留下來,AI模型和人才會留下來。這些「遺產」,可能真的會定義下一個時代。

只是,對於那些在泡沫頂部進場的人來說,「長期來看我們都死了」——凱恩斯的這句話,從來不只是一句玩笑。

人類歷史上的泡沫有一個共同特徵:身處其中的人,永遠覺得「這一次不一樣」。

1637年,荷蘭人覺得稀有花卉會永遠稀缺。1720年,英國人覺得南海貿易利潤無窮無盡。2000年,美國人覺得互聯網會讓經濟規律失效。2008年,全世界都覺得房價永遠不會跌。

2026年,我們覺得AI會讓一切生產力問題迎刃而解,所以值得不惜一切代價去投入。

也許這次真的不一樣。AI確實可能是人類發明的最強大的通用技術。

但「技術是真的」和「價格是對的」,從來都是兩件事。

互聯網在2000年確實是真的——後來的二十多年裏,它徹底改變了人類文明。但那457家IPO公司里的絕大多數,連一根網線都沒留下來。思科的生意持續增長,股價花了24年才收復2000年的高點。亞馬遜先跌了95%,再成為巨頭。

技術遠沒到頂,不等於股價已經到底。

這兩者的時間差,就是泡沫的全部空間。

也許五十年後回頭看,2026年的AI熱潮會被定義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投資。就像1840年代的鐵路狂熱,泡沫破了,但鐵軌留了下來,文明因此加速。

但五十年後回頭看也可能發現,在這場2.5萬億美元的大潮中,太多人用了太多借來的錢,去賭一個他們並沒有真正理解的未來。

泡沫最大的特徵,不是它終將破裂——而是身處其中的人,從不認為自己正在泡沫之中。

責任編輯: 李華  來源:羅sir財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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