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畢業季,哈佛台上響起三聲「F*ck AI」,全場歡呼。普林斯頓教授承認自己學識只有 Claude Haiku水平,十年來第一次改回紙筆閉卷,133年榮譽考試制度被迫終結。一半藤校學生用 AI寫過申請文書。15萬美元的大學教育,還剩下什麼?
哈佛畢業典禮上,荷里活著名華裔脫口秀演員錢信伊(Ronny Chieng)連喊三聲「F*ck AI」,撕毀講稿,全場歡呼。

幾天前,前谷歌 CEO Eric Schmidt在另一所大學提到 AI被噓下台。
藤校教授坦言自己學識可能只有 Claude Haiku水平;畢業生用髒話給 AI送行。
2026年的大學,被 AI推到了一個必須回答根本性問題的位置。
全自動作弊時代
學術誠信體系正在從根部瓦解。
幾個月前,Companion.AI推出了一款叫「Einstein」的 Agent,能直接登錄大學課程系統 Canvas,替學生看課、做作業、參與討論、按時提交。

宣傳語是:「設置好就忘了它吧,Einstein會在 DDL前搞定一切。」
22歲的 CEO把這比作把馬從馬車上卸下來,稱之為「解放」。
產品因抵制下架,但問題已不可逆。
普林斯頓校報的數據更觸目,2029屆約50%用 AI寫過申請文書,25%的文科生和37%的工科生在禁止使用的課程中違規使用大模型,65.5%知道同學作弊但不舉報。

居家考試從上學期的168門驟降至49門,學校批准恢復監考,打破了133年的榮譽制度傳統。
問題不只在學生端。
Anthropic一項覆蓋超74000條教育者與 Claude對話的研究顯示,7%涉及用 AI評估學生,其中近一半屬於高度自動化,直接讓 AI完成打分。

學生用 AI寫作業,教授用 AI改作業,雙方都假裝是自己做的。
普林斯頓大學教授 Rory Truex管這叫「空殼大學」(Shell University),一個只剩外殼的大學。
大學運轉幾百年的誠信體系,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這些事太花時間,沒人會走捷徑。
AI把這個前提擊碎了。
當教授發現自己不如 Claude
AI正在動搖「教授」這個角色的存在根基。
普林斯頓大學教授 Rory Truex坦承,三年前他對中國的了解還超過 AI,可現在已經完全比不過了。
他形容自己就是一個疲憊的41歲中年人,學識大概 Claude Haiku水平,只剩些老笑話和過時的文化梗。

站在普林斯頓那間愛因斯坦當年授課的教室里,他反覆問自己——學生每周花兩小時跟 Claude聊,是不是比聽他講課更有效?
研究端同樣岌岌可危。
史丹福大學政治學家 Andy Hall用 Claude一小時寫出一篇完整論文,推測所有學者即將「100倍提效」。

當助理教授年產論文從3-4篇漲到15-20篇,頂級期刊的同行評審系統會被直接壓垮。
Truex判斷,學術發表體系5到10年內就會崩潰。
一次學術晚宴上,教授們聊到國際象棋,曾經「聰明人+電腦」能打敗單獨的人或電腦。
學術研究似乎正處在這個窗口。
但窗口會關閉。
Truex說大概十年,頓了頓又說,但也可能是兩年。
知識的生產、積累、傳遞,教授存在的三大理由,AI已經在所有三項上做得更快、更全、更便宜。
「F*ck AI」,一代人的憤怒
畢業生的反 AI情緒在2026年春天集中爆發,偏偏爆發在最頂尖的學校。
哈佛畢業典禮,錢信伊開場直接開始咆哮——「去他*的 AI!去他*的 AI!去他*的 AI!」
全場歡呼。

很高興你們也這麼想。
全美那麼多受人尊敬的畢業演講嘉賓都在教你們擁抱 AI、掌握未來。
我要說的是,你們這代人的使命是摧毀 AI。
他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很認真地論述。
他引用了 MIT2025年的研究「Your Brain on ChatGPT」,指出過度依賴大模型導致「認知負債」,用戶放棄判斷力、轉而接受 AI輸出,研究者稱之為「認知投降」。

他的核心判斷是:
你們即將面對的戰鬥,不是人類對抗 AI,那大概還有兩個月。
真正的戰鬥是有真才實學的人對抗淺薄的人,精通對抗偽裝,好品味對抗廉價。
關於創造力,他說:
沒有才華的人才喜歡炫耀自己用 AI寫演講稿、寫劇本、做播客。
他們沒搞懂,創造本身才是好玩的地方。
我為什麼要把這種快感拱手讓給 AI?
幾天前,前谷歌 CEO Eric Schmidt和地產高管 Gloria Caulfield分別在亞利桑那大學和中佛羅里達大學因提 AI遭全場噓聲。

Caulfield困惑地問:「怎麼了?好吧,我戳中什麼了!」
這些高管對年輕人的憤怒毫無感知,仍在熱情推銷 AI。

這股憤怒來自清醒。
頂尖學府的畢業生比誰都明白 AI能做什麼——正因為明白,才憤怒。
15萬美元學費,買的到底是什麼
當知識傳遞可以被 AI接管,大學教育的價值就只剩一樣東西,人。
Truex學期末邀請畢業班學生吃午餐,坦白了自己的困惑。
學生的回答出乎意料,打動他們的,是他去過北京、知道宿醉的周五早上考漢字是什麼感覺。
他們看重的是一個有真實經歷和觀點的活人站在面前。
Truex也想起本科畢業時導師帶他吃的一頓午飯。
那兩位教授大概早已不記得,但那是他大學四年最深刻的記憶,可能直接決定了他後來的職業方向。
可惜這種連接在制度層面越來越稀缺。
耶魯高等教育報告指出,終身教職以研究為核心指標,教學大量外包給低薪兼職講師,很多學生整個大學期間從未和教授有過一對一交談。
大學自己在貶值教學,然後困惑公眾為什麼不再信任課堂。
Truex追問——家長還會花15萬美元,買一個每月200美元 Claude訂閱就能得到的東西嗎?
終局:當 AI不再需要人類
大學面對的終極問題只有一個,當知識不再稀缺,教育為什麼還需要存在。
國際象棋類比有個沒說完的後半段。
「聰明人+電腦」打敗一切的階段已經過去了,今天頂級 AI不需要人類指導就能碾壓所有棋手。
學術研究正走向同一條路。
通往 AGI的每一步都在縮小人類的「不可替代區間」,從體力勞動到知識勞動到創造性勞動,AI能力邊界持續外擴。
大學曾是人類智識的最高殿堂,但當一個系統的認知能力逼近甚至超越所有教授的總和,「殿堂」需要被重新定義。
但大學不會消失,正如國際象棋沒有因「深藍」AI而消失。
人類仍在下棋,因為下棋的意義從來不只是贏。
當知識獲取的成本趨近於零,教育存在的唯一理由將回歸到最原始的那一個,人與人之間的真實連接。
一頓改變人生方向的午餐,一次口舌笨拙但真誠的對話,一個用自己的經歷回答學生困惑的活人。
而這恰恰是大學過去幾十年裏最不重視的東西。
衡量一所大學,看它在多大程度上投資於「人」。
課程表上有多少門課,已經不重要了。
錢信伊在哈佛的最後一句話,或許是這一代人的行動綱領:
善良一點,快樂一點,但看在上帝的份上,先幫我把這些 AI機器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