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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激發出的台灣「游擊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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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擊外交除了要用上公共外交的所有工具,同時還要融合游擊戰的經典特質——敏捷、適應力和即興發揮」。這已是21世紀外交職業面對當今國際變遷,所需的一系列全新技能。就這點看,關於「游擊外交」的領略活用,台灣應該可為全球指標案例,或許也包括這次台灣總統採取搭乘友邦專機方式突圍出訪。至於台版「游擊外交」背後的動力和創意激盪,中國堪稱「居功厥偉」,完全不必謙虛。

原屬理解範圍內的台灣元首出訪,因為非洲三國(塞席爾、毛里裘斯及馬達加斯加)拒絕總統專機飛越領空,導致行程取消,一個在國際上本是輕量級的新聞,因此突然得到不少外媒關注,畢竟中國唆使盟友打壓台灣國際空間(中共外交部和國台辦相繼對這非洲三國表示高度讚賞)已稀鬆平常,今天竟能在沒有飛航、國安顧慮下,令其對台灣總統關閉領空,確實罕見。

只是沒想到還有後續。數日後,賴清德採取搭乘邦交國專機方式,飛抵之前去不了的斯威士蘭,新聞熱度瞬間暴增,「斯威士蘭」四字,24小時內立刻登上中文google熱搜的前十大關鍵詞,在國際媒體上,也從最初必然的「郵票大小文章」,瞬間膨脹成不容忽視的進展,最後連美國國務院都要表示意見。台灣總統訪問邦交國斯威士蘭「新聞稿這麼大」,台灣內部有讚許、有批評,但最懊惱的應該是中共,從事後反應,他們恐怕真沒料到台灣這回「放下前局失一分、專注投出下一球」的調整會這麼快。

而從這次經驗,其實也應證了一個事實,在中國全面壓制下,台灣國際空間屢遭壓縮,外交手段的靈活性倒也因之受到刺激而多有變化。

從一個角度看,台灣為什麼需要外交(關係),因為外交承認向來是確認其(國家)生存權,以及在國際關係中享有平等法律地位的最直接方式。台灣當然符合所有被承認國家的標準,只是無可否認,除非中國容許雙重承認或不再堅持「一中原則」,否則台灣的外交處境(尤其正式外交關係)仍將受到極端壓抑。

另一方面,台灣需要外交,中國則需要透過孤立台灣,迫使台灣和全世界各國斷絕外交關係,以為融並台灣鋪路。10年前,台灣邦交國的數字為22,現在是13,關鍵理由從來不是台灣對那些邦交國做了什麼,而是中國對他們做了什麼。那麼,要同時抵禦、突破中國在外交上的壓迫,又不直接形成武力相向,台灣就不得不在「游擊外交」上不斷尋找新解。

「游擊外交」(Guerilla diplomacy)可回溯自2009年,加拿大資深外交官科普蘭(Daryl Copeland)在著作中的用詞。他對「游擊外交」的定義是:運用非常規方式、戰術和策略來實現傳統外交目標的外交活動。實踐上,指的是傳統外交官透過創新和非傳統手段與外國政府、組織及個人接觸,有時還會直接繞過傳統外交管道和禮儀,去建立體制外聯繫並發展關係,目的皆是為了透過更彈性的外交手段和國際法框架,去克服傳統外交壁壘。在傳統外交管道失效或受限的情況下,非常規的游擊外交就會派上用場。

說到這裏,所有過去到現在的台灣外交官,對上述「游擊外交」必當心有戚戚。全世界也許很少有國家像(或必須像)台灣,能把所謂的「游擊外交」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

近期,不只總統出訪受阻,原定5月5日在非洲尚比亞舉行的「2026全球數位人權大會」(RightsCon2026),開幕前幾天,主辦單位「即刻連線」(Access Now)亦突然於官網發佈取消聲明,且證實是因中國政府施壓主辦國不准邀請台灣參與,才導致實體與線上活動均無法如期舉行;遠者,中非聯手抵制台灣,另有2017年5月在澳洲舉辦金伯利進程(一項旨在打擊鑽石貿易衝突的多邊倡議),中非代表團直接在會場內用麥克風喧譁,阻撓台灣代表團進場,主辦方不堪其擾,最後只得請台灣代表團離席。

台灣在國際上因中國之故遇到的類似情事,豈止族繁不及備載,中國意欲將台灣全球邊緣化,也早就不只局限在國家層級,甚至連外國小學校園倘若掛有萬國旗,它也會因為對並列其中的中華民國國旗感到刺眼,要求校方撤下。但也正因為如此,過去以來才不斷刺激出台灣在游擊外交上屢有創舉。

就科普蘭所言,「游擊外交除了要用上公共外交的所有工具,同時還要融合游擊戰的經典特質——敏捷、適應力和即興發揮」。這已是21世紀外交職業面對當今國際變遷,所需的一系列全新技能。就這點看,關於「游擊外交」的領略活用,台灣應該可為全球指標案例,或許也包括這次台灣總統採取搭乘友邦專機方式突圍出訪。至於台版「游擊外交」背後的動力和創意激盪,中國堪稱「居功厥偉」,完全不必謙虛。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上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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