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洲法西斯主義的民眾基礎》是美國學者迪倫•萊利所著。
他想說明的問題是,法西斯主義的產生既不是馬列主義所說的階級鬥爭論,也不是托克維爾主義所解釋的:有強大的市民社會——各種形式的民間組織,國家就不會發生法西斯主義。
作者還批判了韋伯的理論。可那不是主要的。
現在流行的一種看法是,有堅實的民間社會的國家,其容易形成政治民主制度,而且這樣的民主制度能夠持久保持而不易被中斷。
迪倫•萊利在本書中舉了二戰前意大利。西班牙和羅馬尼亞三個國家,他們都已形成比較深厚的市民社會,但他們在國家層面還是走上了法西斯主義的政治道路。
他還舉了兩個反例:匈牙利和德國。
那些有大量民間組織的國家裏,這些民間組織有些是民主的,有些是不民主的。即使絕大部分是民主的,法西斯主義政權還會產生。
迪倫•萊利說,他同意葛蘭西(意大利共產黨創始人之一)的觀點。即這些社會中,沒有形成階級或階級間的霸權。
我的理解是,統治階級或四分五裂或軟弱,沒有一個核心霸權,繼而統治階級也不能對其他人形成霸權。
於是法西斯主義崛起而奪取政權。
匈牙利的精英階層多半保守,這反而使法西斯勢力霸權的社會基礎。
而德國的民間組織眾多且民主,但是這許多民主的民間組織既缺乏足夠的動員能力,也無法形成階級內和階級間的霸權。於是納粹起來了。
然而,法西斯主義終究「不是一場產權革命,而是一場身份革命,其目標是要創造一種』新人』。」(第xiv頁)所以,我一直認為法西斯主義、納粹主義只是1.50版的極權主義。它對國家對社會並不全覆蓋全籠罩,只有具有濃厚的帝制專制味的現代極權主義才是3.0版的現代極權主義,才是現代極權主義的頂峰。
我同意葛蘭西的觀點,也同意作者的分析。同意無論初級版的極權主義或是頂峰版的現代極權主義,都有一定的民眾基礎。但我覺得,現代極權主義奪得政權,雖然有民眾基礎,但從來不是全社會的多數。全世界至今為止的各式版本的現代極權主義之所以能夠奪權,有一定除了有民眾基礎,無一不是依靠強勢強力而成。
其實,迪倫•萊利的研究是否有多此一舉只限?起碼有點繁瑣。以色列學者J•F•.塔爾蒙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就指出,極權主義也是源於民主主義。另一種民主,即不包含自由的民主。
我以為,比法西斯-納粹更厲害的2.0版、3.0版現代極權主義,多半出於有帝制專制傳統的國家,在現代極權主義奪得政權之前,這樣的社會無或少有市民社會基礎,即使有自由民主思想的民間組織,也沒有或鮮有動員群眾的能力。而崛起的現代極權主義以其極強的動員能力,顯示出其凌駕於社會的霸權,而一旦政權在握,原有的微弱的民間社會就不再存在。現代極權主義國家之內,黨國直接統治民眾。
對於各式現代極權主義政權來說,它們在奪取政權之前,可以容許利用各種民間組織,但一旦政權到手,便不可以有自主的民間組織,便沒有了市民社會活動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