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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雀行動中的故事4:法國駐港領事館

在黃雀行動中,法國駐港領事館扮演了幾乎是「救世主」的角色。如果說三合會提供了快艇,支聯會提供了資金,那麼法國人提供的就是最稀缺的資源,合法的生存權。

當時的法國密特朗政府正值法國大革命200周年,對人權保護有着近乎狂熱的執着,這使得法國領事館成為了這場營救行動的外交總後方。

1、「午夜簽發」的旅行證件

大多數被救者抵達香港時,除了滿身泥濘,沒有任何身份證件。

臨時旅行證(Laissez-passer):法國領事館簽發一種特殊的「通行證」。這種證件在法律上並不等同於護照,但它代表了法國政府的承諾,「此人受法國保護,請允許其入境。」

效率驚人:有參與者回憶,法國領事館的官員經常在深夜或凌晨接到電話,然後趕回位於金鐘的辦公室,為剛下船的學生加蓋簽證。這種「特事特辦」在官僚體系中極度罕見。

2、第一副領事:夢遊者(Jean-Pierre Montagne)

提到法國領事館,必須講到當時的副領事夢遊者(Jean-Pierre Montagne)。他是黃雀行動中最重要的外交官。

(在金鐘領事館的深夜,有一個總是不睡覺的法國人,人們叫他:夢遊者。他用一支鋼筆和一枚印章,在深夜的黑暗中,為那些無路可走的人點亮了通往巴黎的航燈。)

人道主義「瘋子」:他的公開身份是領事,暗地裏卻是營救行動的樞紐。他親自去安全屋接見學生,核實身份。

頂住北京壓力:當時內地政府曾通過外交途徑向法國施壓,但夢遊者和當時的總領事一直以「基於人道的政治庇護」為由予以回絕。

3、「啟德機場」的特殊安檢

法國領事館與香港警隊政治部有高度的默契。

直接登機:當離境安排妥當後,法國領事館的車輛會直接開進啟德機場的禁區。在很多情況下,受助者根本不需要經過香港入境處的常規櫃枱。

法航的「秘密艙位」:當時的法國航空(Air France)是主要的承運者。領事館會提前預訂座位,有時甚至會在最後一刻要求飛機延遲起飛,以等待剛從水路抵達的受救者。

4、為什麼是法國?(避風港的選擇)

相比於美國和英國,法國在當時最敢於「出頭」:

英國的顧慮:英國政府當時面臨1997年主權移交壓力,處境尷尬,不願過度激怒北京。

美國的複雜:美國的審批流程相對繁瑣。

法國的浪漫與激進:密特朗政府視自己為「自由、平等、博愛」的捍衛者。對於那些流亡的知識分子來說,巴黎不僅是避難所,更是精神故鄉。嚴家其、蘇曉康、吾爾開希等人的第一站,幾乎清一色都是巴黎。

5、後續:外交代價

法國為此付出了沉重的外交代價。在黃雀行動後的幾年裏,中法關係一度降至冰點。北京隨後通過停止大型採購合同(如空客飛機)等手段表達憤怒,迫使法國在90年代中期逐漸收緊了此類庇護政策。

據說當時法國領事館的官員為了緩解學生的緊張,會給他們遞上法國紅酒和牛角麵包。這種極其「法式」的慰藉,在那個生死關頭顯得既荒誕又溫情。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Finding心歸何處🇨🇦🇺🇸 X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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