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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鍋燉自己?除夕在鐵鍋里泡澡 杭州等地真有

除夕你是怎樣「洗香香」迎新的?

「還能怎樣洗澡?淋浴唄!」

「浴缸泡澡唄!」

許多人不假思索。

但你可知,在大杭州的餘杭、湖州德清、湖州安吉等山區,有一種「鐵鍋泡澡」——人坐在一口直徑1米——1.5米的大鐵鍋里,鍋里的水已經燒得冒蒸汽,而鍋子底下的熊熊烈火還在不斷加熱,將柴火燒得「噼里啪啦」作響……

這不是《西遊記》裏的「鐵鍋燉唐僧」,而是當地流傳千百年的「鍋浴」(也叫「浴湯」,在餘杭地區還被稱作「燒搪缸」)。

昨天傍晚,我在德清莫干山的姜灣村里,見識了「鍋浴」的廬山真面目。

「這有啥?山里冷,以前我們村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說起這種讓許多都市人驚掉下巴的「鍋浴」,年逾七旬的村民老袁樂呵一笑。

昨天下午4點半,老袁家就開始吃年夜飯了,螃蟹、海參、河蝦、春卷、牛肉、燒鴨、豆腐燒魚、冬筍鹹肉、燉竹林雞……滿滿一大桌,老兩口和女兒、女婿、孫兒圍坐在熱炕旁的飯桌前大快朵頤。

為啥這麼早吃年夜飯?

一是山村里本來開飯就早;二是早點吃完好輪流泡「鍋浴」。

傍晚5點半,姜灣村里鞭炮爆竹聲四起,老袁吃完晚飯,就去院子裏的小房間給大鐵鍋灌水、燒柴火,準備泡「鍋浴」了。

「這一鍋水,我先洗,洗完我老伴洗,最後是一個老鄰居洗。」老袁麻利地往鐵鍋下面添柴、加竹片,躍動的火焰很快就將鐵鍋里的水燒得熱氣騰騰。

「啊?一鍋水三個人洗,還有鄰居?」我一臉不可思議。

「這有啥?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我們一個小隊就用兩口鍋洗,男女各一口,一鍋水一天要洗十幾二十個人,小隊裏每戶人家輪流砍柴、挑水、燒火。」老袁的回答再次讓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城裏人把嘴巴張成了O型。

不過,沒多久村里家家戶戶就自己燒鍋了。「燒一鍋水也是家裏人輪流泡『鍋浴』,當時我們家裏四口人,我先洗,洗完老婆洗,然後是兩個孩子按從大到小洗……現在兩個女兒都大咯,都要獨自燒一鍋水泡『鍋浴』。」老袁說。

事實上,隨着近年來莫干山鎮民宿、農家樂、洋家樂的遍地開花,以及直達安吉的304省道建成通車,姜灣村也迎來了很大變化。譬如村口造起了讓歐美遊客都羨慕的三層鄉村大別墅,家裏浴缸、淋浴設備一應俱全,但即便如此,住進新居的村民還是對「鍋浴」情有獨鍾。

昨天來老袁家第三個洗「鍋浴」的八旬大媽就住在村口的別墅里,但洗了幾十年,對「鍋浴」的執念仿佛已經刻進了DNA。

老袁平均每周要泡兩次「鍋浴」,他說對莫干山的村民而言,泡「鍋浴」是一種極致享受:在鐵鍋里泡熱水澡,極度放鬆,活血暖身、渾身通透,一天的疲勞很快煙消雲散,哪怕冬天着涼塞鼻子,泡一個「鍋浴」,一兩天就康復了。

泡「鍋浴」,哪怕外面冰天雪地,屋子裏都溫暖如春——大鐵鍋被燒得通紅,熱汽水在房間裏源源不斷升騰,如果水太燙,還可以通過放冷水中和或減少柴火控溫。

「誒,這塊半圓形木塊是用來幹嘛的?」我好奇鐵鍋里為啥有一塊浮木。

「畢竟是大鐵鍋,柴火加熱的鍋底比較燙,坐不上去,而人坐在這塊木頭上泡澡就能隔熱,舒服得嘞!」老袁說這是老一輩的智慧。

如今,老袁的兩個女兒一個嫁到了杭州市區,另一個嫁到了嘉興市區,但每次回娘家,泡「鍋浴」依然是必不可少的放鬆,這份放鬆是肉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很多時候,老袁的老伴都會幫女兒們燒水,仿佛在她眼裏,孩子們從未長大。

有時候,姊妹倆也會互相幫忙燒「鍋浴」,在泡澡和添柴的角色切換中,血濃於水的情感像鐵鍋下的火焰一樣炙熱,又像鍋里的水一樣溫暖。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泡「鍋浴」的,比如老袁家的兩個城裏女婿截然相反:大女婿愛泡,也感慨「太舒服了」;而小女婿雖然也想入鄉隨俗,努力嘗試過兩次,但每次都「不來電」:「總感覺怪怪的,好像鐵鍋燉自己……」

「我們從不強求他,喜歡『鍋浴』就泡,愛淋浴就淋浴,怎麼舒服怎麼來。」老袁說,畢竟順其自然最愉快。

責任編輯: zhongkang  來源:橙柿互動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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