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前,我向讀者徵集關於美中科技競爭的問題。大家非常踴躍!感謝各位提出了這麼多高質量的問題。你們的提問切中要害,反映出為何美中科技競爭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具決定性意義的議題之一。下面讓我們逐一解答。
你描繪了一幅中國當前經濟和就業形勢十分嚴峻的圖景。但我們又不斷聽到中國在尖端技術領域已經追上甚至超越美國的說法。你能解釋一下這個看似矛盾的現象嗎?——拉姆·拉馬納坦(Ram Ramanathan),德克薩斯州
拉姆,你指出了一個關鍵的矛盾之處。關於中國的兩種說法——經濟困境和技術進步——它們都是事實。中國長達40年由投資驅動的繁榮期已經結束。如今,中國正艱難應對房地產市場崩盤、青年失業率飆升和通縮加劇等問題。與此同時,中國的技術進步也是實實在在的。在AI、量子計算、電信和清潔能源等領域,中國不僅有競爭能力,在某些行業,中國甚至有引領之勢。
如果將中國的科技行業看作一個「國中國」,這兩種景象就不矛盾了。該行業由巨額政府資金和龐大的STEM人才庫推動,一切都服務於實現技術自主可控的國家使命。這種自上而下的模式可以在整體經濟增長乏力之際,創造出若干世界級的創新高地。
然而,科技行業的體量尚不足以驅動整個國家的發展。真正的問題是,整體經濟增長乏力的局面最終是否會拖累這個非凡的創新機器。
你如何解讀中共加強控制和大力推行官方意識形態對技術創新長期前景的影響?這將如何影響不同行業?在某些行業造成的問題會比其他行業更多嗎?——埃里克·蒙塔古(Eric Montague),弗吉尼亞州
埃里克,這是一個核心問題。多年來,人們一直認為,共產黨的威權控制將不可避免地扼殺創新所必需的思想和數據的自由流動。

然而,現實情況更為微妙。中共的影響力並非一刀切的生硬工具;它具有戰略性,並且在不同行業有不同的應用。在半導體、AI和航空航天等關鍵行業,國家控制是直接和全面的。政府調動巨大資源以實現國家安全目標。
這種自上而下的壓力催生了一種特定的進步:嚴謹的執行力和對現有技術的快速、漸進式改進,而非顛覆性突破。在戰略性較低的行業,企業有更大的自主空間,但潛規則是,創新只能在中共設定的界限內進行。
長期問題依然存在:這種國家主導的創新模式能否產生歷史上通常出現在更開放社會中的那種基礎性、顛覆性的發現?
中國在應用型AI、電動汽車基礎設施和一體化出行方面正以非凡的速度發展。根據您的觀察,在此類領域中,中國在哪些方面不僅趕上來了,而且還在制定新的全球標準?——格倫·洛夫蘭(Glen Loveland),亞利桑那州
問得太好了,格倫。有一點很關鍵,我們要區分什麼是令人矚目的成就,什麼是制定真正的全球標準。中國的進步在電動汽車基礎設施和應用型AI方面最為明顯,但是否正在制定全球規則則是另一回事。
中國的許多充電技術和網絡協議都是專有的,與歐洲和北美使用的系統不兼容。他們為國家層面的實施設立了新的基準,但並未定義世界其他地區採用的技術標準。
在利用AI進行交通管理和公共監控方面,中國處於領先地位,其他國家則只達到試驗程度。但世界是否會採用建立在中國監控和數據控制模式之上的智慧城市藍圖,這一點值得懷疑。
在製造像美國那樣能在全球範圍內執行無法被探測的秘密任務的核潛艇方面,中國處於什麼水平?——Leon Yuan,紐約州
Leon,你的問題觸及了美中戰略競爭的一個關鍵領域。我想首先請你關注我的同事邁克·查尼(Mike Cherney)、王霜舟(Austin Ramzy)和阿利斯泰爾·麥克唐納(Alistair MacDonald)撰寫的這篇文章。
幾十年來,美國憑藉隱形性能極佳、技術先進的核潛艇主導着海底領域。中國正努力縮小這一差距。中國政府正投入巨資研發靜音性能好得多的新潛艇。目標是將力量投射到遠超本國海岸線的地方。
儘管中國尚未達到美國海軍那種全球性的、隱秘的覆蓋能力,但其海軍力量的迅速壯大明確展現了其挑戰美國水下優勢的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