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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經濟學」發酵 俄羅斯的社會災難在即

俄羅斯「死亡經濟學」以軍費膨脹和生命貨幣化為核心,掩蓋戰爭與制裁傷害。貧困地區受益於高薪軍工就業和陣亡補償,推動消費熱潮,但中產階級承受高通脹稅負。普京短暫改善底層命運,卻醞釀社會災難:戰爭結束或持續均難以為繼,經濟崩潰在即。

俄羅斯總統普京發動的烏克蘭入侵戰爭已持續近四年,這場衝突不僅重塑了全球地緣政治格局,更深刻改變了俄羅斯國內的社會經濟結構。一種被稱為「死亡經濟學」的現象悄然興起,它以軍費膨脹和戰爭激勵為支柱,表面上刺激了經濟增長,卻在底層社會製造了虛假繁榮。

中產階級在高通脹、高稅負和經濟不確定性中苦苦掙扎,難以承受戰爭的長期代價。戰爭資金的注入看似改善了某些群體的生活,但這不過是將人的生命轉化為經濟工具的殘酷交換。俄羅斯社會正面臨深刻的分化:貧困地區短暫受益,而整體經濟基礎日益脆弱。這場戰爭的「紅利」正醞釀着潛在的社會災難。

一、克里姆林宮試圖用快速增長的巨額軍費,掩蓋戰爭和制裁對俄羅斯經濟的傷害。

當俄羅斯於2022年2月入侵烏克蘭時,國際社會迅速施加了史上最嚴厲的制裁,許多西方經濟學家預言俄羅斯經濟將迅速崩潰。制裁切斷了俄羅斯與全球市場的聯繫,凍結了其海外資產,並限制了關鍵技術進口。

同時,戰爭支出如雪球般膨脹,消耗着國家資源。然而,隨着戰爭進入第四年,俄羅斯經濟並未出現預期的崩盤。相反,表面上看,它表現出一定的韌性,甚至某些領域出現了增長。這得益於克里姆林宮將經濟轉向戰時模式,大規模注入軍費來刺激生產和消費。

從宏觀數據來看,俄羅斯的GDP在2023年至2024年間保持了正增長,但這掩蓋了深刻的結構性問題。戰爭的最大受益者並非大城市的中產階級,而是那些長期衰落的邊遠少數民族地區和老舊工業區。這些地區在蘇聯解體後便陷入困境:工廠關閉、失業率高企、基礎設施老化。

牛津經濟研究院的專家塔蒂亞娜·奧爾洛娃指出:「蘇聯解體後,這些地區的經濟開始衰落,人們難以找到體面工作。但舊有的工業設施依然存在,只是缺乏需求。」冷戰結束後的和平時期,進一步減少了對軍工產品的需求,導致這些小鎮和小城市進一步邊緣化。

普京對烏克蘭的入侵改變了這一切。當戰爭從「特別軍事行動」演變為曠日持久的消耗戰時,克里姆林宮意識到快速結束不可能,於是轉向全面戰時經濟。俄羅斯原本以能源出口為主的經濟模式,被強制轉向軍工導向。巨額軍費——2025年上半年已達1055.9億美元,同比增長31%——湧入國防工業。閒置的工廠重新開動,生產坦克、彈藥、軍服和軍糧。克里姆林宮命令銀行提供低息貸款,優先支持軍工企業。這些企業迅速擴張,工人需求激增,導致勞動力短缺。

國防工廠實施三班倒制度,工人工資飆升。根據俄羅斯統計局數據,從2021年至2024年,不考慮通脹因素,製造「金屬成品」(包括軍火部件)的工人薪資上漲78%,遠高於其他行業。相比之下,醫療行業的醫生和護士薪資僅增長40%,石油工人48%,教師工資增長只有25%。

這反映了戰爭優先的原則:即使醫療領域部分服務於軍方,但整體民生行業被邊緣化。一百多萬男性因高薪和獎金誘惑加入軍隊,或逃離國境,進一步加劇勞動力短缺。結果是,軍工城鎮復甦:失業率下降,消費增加,但這建立在脆弱的戰爭基礎之上。

然而,這種「繁榮」只是表象。制裁導致進口減少,技術落後,生產效率低下。2025年上半年,GDP增長1.4%、1-7月財政收入增長2.8%,但軍費支出增長高達31%,這意味着俄羅斯在透支未來。克里姆林宮用軍費「輸血」掩蓋傷口,但傷口仍在擴大。

二、將人們的生命通過金錢的交換變成了戰爭的工具,是普京政權贏得俄羅斯人對戰爭支持的訣竅。

普京的戰爭經濟策略巧妙地將底層民眾的生命轉化為支持戰爭的動力,這類似於川普對美國選民的承諾:在貧困地區創造高薪就業機會。受益者主要是那些教育水平低、技能有限的工人和農民,他們生活在偏遠地區,過去在衰敗的製造業中掙扎。

如今,在戰時經濟中,這些「資產」變得寶貴。俄羅斯經濟學家弗拉迪斯拉夫·伊諾澤姆采夫將此現象命名為「死亡經濟學」,並在電報頻道上寫道:「普京政權的一個令人着迷的訣竅是將人們的生命變成了戰爭的工具。戰爭前,這些人幾乎毫無用處,許多人在小城鎮和村莊過着反社會的生活。入侵烏克蘭後,他們被帶出貧困,帶來了短暫的經濟繁榮」。

具體而言,簽訂軍事合同成為脫貧捷徑。士兵簽約後立即獲得獎金,平均達2.5萬美元,隨後月薪約2000美元,是全國平均工資的三倍。這些資金直接注入家庭,推動消費。貧困地區的家庭突然富裕起來:購買家電、改善住房,甚至為子女投資教育。

伊諾澤姆采夫指出,許多鄰居甚至「高興」這些「問題人物」離開,因為他們的離去減少了社會負擔。雖然三年多來俄軍傷亡高達百萬,他們的親屬獲得的補償卻刺激了當地經濟。

這種交換本質上是將生命貨幣化。戰爭資金流向最底層,改善了他們的物質生活和社會地位。過去被邊緣化的工人如今倍受尊重,儲蓄增加,消費升級。但這建立在高風險之上:前線環境殘酷,許多人一去不返。普京通過這種方式贏得了底層支持,避免了大規模反對。相比之下,中產階級在高通脹和高利率中掙扎,生活成本上升,難以維持以往標準。

三、俄羅斯人的生命在「死亡經濟學」中的作價。

在「死亡經濟學」中,生命的「定價」最為露骨。士兵陣亡後,家屬可獲高達1100萬盧布(約12萬美元)的補償,包括總統付款、保險和地方補貼。

俄羅斯獨立媒體The Bell報道,這包括490萬盧布的總統補償、330萬盧布保險,以及至多300萬盧布的州長付款。執政黨官員還贈送禮物,如家電或食品,進一步強化激勵。

這些資金湧入貧困地區,推動消費熱潮。伊諾澤姆采夫解釋:「士兵多來自貧困區,如阿爾泰共和國和圖瓦共和國。巨額補償導致這些地區的可支配收入大幅增加。」

家庭用這些錢購買公寓、投資教育,推動服務行業發展。新健身房、美容院、咖啡館和餐館湧現,國內旅遊繁榮,酒店客房每年增長15-20%。服務員和廚師工資隨之上漲,形成連鎖效應。

此外,一個新社會階層正在形成。軍人家庭享有優先權,包括子女大學入學配額。2025年全國5萬個名額,去年使用近1.5萬,高於前年的8000。這降低了底層家庭的教育門檻,過去他們無法與大城市孩子競爭。如今,他們可進入頂尖大學,社會流動性增強。但這仍是「死亡經濟學」的副產品:以生命換取機會,強化戰爭依賴。

四、「死亡經濟學」正在醞釀俄羅斯的社會災難。

普京短暫改善了貧困者的命運,這是許多西方領導人夢寐以求的成就。但代價巨大:三年戰爭耗盡三十年能源財富積累,軍費透支國庫,傷亡超百萬,且每日增加千餘人。儘管普京8月15日與川普會晤,表面談和平,但實際拖延戰爭。近期,俄羅斯加緊襲擊烏克蘭。

如果戰爭結束,受益者將面臨回歸貧困。伊諾澤姆采夫警告,倖存士兵及其家庭可能迅速耗盡積蓄,引發社會動盪。類似一戰後德國的退伍軍人不滿,導致納粹崛起;或蘇聯在阿富汗戰爭後解體。即使停戰後50萬退役軍人返回低薪地區,軍工部門的工人和執法人員也將失業,可能釀成俄羅斯的社會災難。

繼續戰爭同樣不可持續。國庫枯竭,企業倒閉潮從民用蔓延至軍工。高稅率、高利率和高通脹三重擠壓,企業難以生存。俄羅斯能源收入受制裁和油價雙擊,財政入不敷出。

德國國際安全事務研究所估計,2025年上半年軍費創紀錄,但財政收入實際下降。戰時經濟不過是臨時方案,資金和人力有限。一旦崩潰,「死亡經濟學」瓦解,戰爭將自動終止。

普京面臨兩難:結束戰爭引發不穩,繼續則加速崩潰。底層受益者不感興趣重返和平,中產階級已不堪重負。俄羅斯社會正走向分化與不確定。

責任編輯: 方尋  來源:火星宏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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