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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政府圍剿的藤校,真的已經爛透了…

為什麼川普政府要對自己也出身的「常春藤陣營」下這麼狠的手?在紀錄片《Exclusion U》(排斥大學)里,揭露了藤校與財富、權力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以及藤校內部的不少「黑料」。看過之後,你大概就能理解,為什麼不少普通人會對川普的這次「重錘」舉雙手叫好,為什麼他們越來越討厭藤校?在美國,所有納稅人都是藤校的血包,這句話絕非誇張和妄言。與其他公立大學、社區大學相比,最富有的八大藤反而每年都會從聯邦政府那裏獲得最多的撥款。

最近,川普簽署了一項新的行政令,要求大學向聯邦政府披露學生有關的錄取數據。包括每個人的種族、性別、SAT/ACT成績、GPA成績都要提交。

在這項行政令發佈前,哥倫比亞大學和布朗大學已經和政府達成和解,同意交出歷年的招生數據,並承諾「錄取只看成績」,以此換回聯邦資助。

藤校錄取有「貓膩」,早就不是新鮮事。關注美國高等教育的人都清楚,常春藤八校向來和「有錢」「有權」劃上等號。

川普上任後,更是頻頻和藤校過招,毫不掩飾地「找茬」。

他在2025年7月簽署了名為《大美好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的稅收與支出大法案,其中一項重點改革就是對頂尖私立大學捐贈基金收益加稅。具體措施是:僅針對在校有3000名以上繳費學生的私立大學,根據每名學生對應的捐贈基金規模,分檔徵稅:

50萬–75萬美元/人:維持現行1.4%、

75萬–200萬美元/人:提高徵稅到4%、

超過200萬美元/人:頂格8%

這意味着,藤校原本只需繳納的1.4%稅率,如今最高可能要付出八倍的代價,不少學校一年將因此損失數億美元。像哈佛、耶魯、普林斯頓、MIT、斯坦福這些捐贈基金龐大的頂流名校「受害」首當其衝。

為什麼川普政府要對自己也出身的「常春藤陣營」下這麼狠的手?在紀錄片《Exclusion U》(排斥大學)里,揭露了藤校與財富、權力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以及藤校內部的不少「黑料」。

看過之後,你大概就能理解,為什麼不少普通人會對川普的這次「重錘」舉雙手叫好,為什麼他們越來越討厭藤校?

在美國,所有納稅人都是藤校的血包,這句話絕非誇張和妄言。與其他公立大學、社區大學相比,最富有的八大藤反而每年都會從聯邦政府那裏獲得最多的撥款。同時,沒有公眾監督他們資金的流向。

2010年到2015年,八所藤校一共從政府撥款中獲得了260億美元的補助。這比藤校所有本科生帶來的學費220億美元還要多。它們從聯邦政府那裏獲得補助,然後用這些錢去獲得知識產權。

如果把藤校看作是州政府,那麼這些學校比美國16個州拿到的政府撥款還要多。專家計算過,把從聯邦政府那裏獲得的所有直接和間接補助加起來,按照每名學生計算:

與州立大學相比,比如與哈佛同在麻州的麻薩諸塞州立大學,每名學生獲得的政府補助只有2.4萬元、社區大學獲得的補助按照每名學生計算,只有1萬美元。服務於最貧困學生的院校和本身最貧困的院校,反而獲得的援助最少。

除了從聯邦政府那裏要更多補助之外,藤校還有巨大的捐贈資金:

■截至2024–2025財政年度,八大藤校捐贈基金,單位億美元

這些錢本可以為高等教育平等做更多貢獻,改變很多學生的命運。

但事實是,學校會有一個成文的規定:拿這些錢去進行股票、債券、房地產、私募各種投資,無論這筆投資回報如何,學校只會拿出這筆捐款增長的5%或者更少,來用於教育。

根據預估,到2049年,藤校的捐贈基金將達到1.1萬億美元。設想一個,一所高校,它的捐贈基金只有藤校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支出金額也是5%,而藤校也遵守這樣的比率,公平麼?以耶魯大學為例,如果耶魯大學每年多投入1.3%的捐贈,所有學生的學費都可以被免除了。

更為不公的是,藤校獲得的捐贈基金、以及從基金中投資獲得的利潤,都不會納稅。如果按照法律納稅,算下來,政府相當於給藤校給了100億美元的補貼。

為什麼藤校、私校可以不納稅?

因為過去數百年,這些私校一直將自己定性非盈利機構,在美國非盈利阻止是被政府免稅的。直到2017年,民眾和兩黨實在看不下去了,國會才規定,從捐贈基金里收取1.4%的消費稅。

在美國,企業稅是21%、個稅最高是37%,與這些相比,1.4%的稅率實在不值一提。

幾乎每個藤校都有五年、十年、五十年計劃,但這些計劃中從來不包括如何使用捐贈基金,而是如何為捐贈基金籌集更多資金。在這些教育機構運行的法則中,第一條就是:現金主宰一切!

這些藤校只把5%左右的收益投入到教育上,那麼剩下的豐厚的捐贈基金用它們用來做什麼呢?投資!炒股、買房、買土地、私募……這些是普通人能想到的,但藤校投資的觸手其實遠不止如此。

比如,哈佛用這些捐贈基金在加州購買土地、以確保水權。它們認為未來三十、四十年內水資源會短缺,而這將會成為它們未來豐厚的賺錢工具;此外,學校還會投資私人監獄。耶魯大學會用捐贈基金投資波多黎各的債務、以及化石燃料、甚至是軍工產業。

為了在投資中規避風險、不損害學校名聲,這些學校會建立許多空殼公司,定期轉移資金,然後聘請專業的基金經理進行投資。

不僅每位納稅人是藤校的「血包」,這些大學所在的城市,更是被剝膚及髓。

耶魯大學所在的紐黑文城市,60%的房產是免徵稅的,而這60%里耶魯大學擁有大部分房產,不用交房產稅,這讓剩下40%的業主承受了巨大壓力,它們必須承擔這座城市100%的稅收。

紐黑文的市長算了一筆賬,如果耶魯大學為這些免徵稅的房產交稅,金額是1.5億美元。耶魯很「仁慈」,向政府捐贈1400萬美元,然後宣稱自己為這座城市做了很多。果真是貢獻卓越啊!

同樣的,賓夕法尼亞大學在費城擁有32億美元的房產,和耶魯一樣,也免房產稅。如果要付稅,將會給這座城市帶來1億美元的稅款。因為抗議遊行過多,賓大在2020年史無前例地向費城捐贈了1億美元——還是分10年付款——用於修建老城區的學校。

教育,本該是大學的根本使命。但只要翻開藤校們的財務報表,就會發現這些名聲卓著的學府,錢到底花在了哪裏、他們真正看重的是什麼。

學生規模多年幾乎不變,但教職員工、管理層和行政人員卻在不斷擴張。與此同時,那些真正站在講台上的全職教授並沒有增加,反而越來越多被低成本的兼職教師取代。

以耶魯為例,本科課程里有30%是由兼職教授承擔的,而其中相當一部分甚至拿不到任何報酬。

可藤校高層的收入卻水漲船高。有人統計,8所藤校里年薪超過40萬美元的管理人員多達150人,而年薪超過100萬美元的也有40人。藤校自稱自己是「非盈利機構」,為何會養出這麼多高薪管理者?

作為家長,我們更為關心的是藤校的錄取機制。從一直傳說中的錄取貓膩到2019年媒體曝光的美國大學舞弊案,讓我們都相信藤校又另一套錄取機制。果真如此?

先說結論:確實如此!

藤校自誕生起,就是美國精英的搖籃——起初幾乎完全是 WASP(白人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的俱樂部。這個群體出身於英國移民後裔,信奉新教,掌握着美國政商界的核心資源。他們注重家族傳承、社交禮儀,常出入鄉村俱樂部與慈善晚宴,典型代表就是布殊家族、洛克菲勒家族。

直到上世紀初,藤校才逐漸對猶太人、天主教徒、女性和少數族裔有所開放,但它背後權力與特權的氣質,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招生與校友網絡里。今天的多元化招生,看似開放,實則依舊延續了這種排他性的精英邏輯。

藤校要錄取的學生,從來不是單純意義上「最聰明、最有才華」的那一批,而是符合它們目標畫像的人。在學校的宏大拼圖裏,每個學生都是一塊預設好的拼片——只有被放在正確的位置上,才能讓整幅圖顯得更完整、更耀眼。

每所大學都有自己的錄取優先事項,藤校也不例外。比如,今年要為學校棒球隊招募三壘手、為管弦樂隊招募短笛樂手等。即使這個學校有25%的錄取率,這並不意味着你作為申請者有1/4的錄取機會,除非你符合學校今年的錄取優先級,才更有可能得到錄取。

換句話說,學校招生簡介上對外說的話和它們實際想要優先錄取的學生是並非完全一致。有一些準則,是在招生辦公室之外製定好的。

當然,在眾多目標申請者中,藤校最需要的還是權貴子弟。

紀錄片採訪了賓夕法尼亞大學招生部副院長。24歲時,她成為一名初級招生官是,在工作的第一年她才明白招生的真正規則:實力弱不代表不會被錄取。

她說,招生很多時候取決於一些主觀因素:推薦信、論文、面試、課外活動等,這意味着:

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體育生和校友父母。

雖然常春藤盟校不提供體育獎學金,但在學術成績差不多的情況下,作為運動員和另外一名非運動員申請,前者的錄取率為83%,後者只有16%。

也就是說畢業於同等高中、同樣的GPA和SAT成績,如果你有運動特長,幾乎穩進藤校。在賓大,每年錄取的新生中,運動員佔17%。但比運動員錄取率更高的是校友父母。以哈佛大學為例,如果校友子女申請,其中1/3會被錄取。過去校友子女的錄取率高達60%-70%。

為什麼藤校喜歡錄取校友子女?還是因為錢和權!

如果你不是校友,想通過捐贈的方式為子女「買」一個席位。每年幾萬美元是不值一提的。多少金額會被看到?內部招生人士說:1000萬美元。

有意的家長會很早開始和藤校的內部人士接觸、與學校發展關係。從小額捐贈開始,到經相關士牽線搭橋後開始與內容手握實權的人會面、吃飯、進行關係維護。凡此種種,都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為自己的孩子拿到一張入場券。

對於那些家庭有權有勢、但孩子成績實在不符合錄取標準——甚至成績不及格——的申請者,藤校也不會放過。

影片中,一位藤校招生的內部人士說,如果一為申請者的成績單上有「不及格」會被理所當然放進拒絕名單,這很好理解。但如果你以為這份申請不會從「拒絕」名單里消失,那就太天真了。

放入內部「拒絕」檔的申請者,可以以Z-List的方式補錄進來。

哈佛大學有個很神秘的「Z名單」(Z-List),表面上像是「候補」,其實是一種延遲入學的錄取方式。被放進 Z名單的學生不能馬上進校,而是要先間隔一年再入學。

一般來說,這些學生大多是校友子女、大額捐贈者子女,或者成績背景不夠硬但又「不能直接拒絕」的人。

對學校來說,Z名單既能靈活調控招生人數,又能安撫有關係的家庭;

對學生來說,幾乎等於拿到了一張100%保底的錄取票。實現了家校「雙贏」。

哈佛經濟學家 Raj Chetty帶領的研究團隊,通過分析大量稅務數據和招生資料發現:家庭收入排在前1%的孩子,被常春藤及「常春藤+(Ivy-Plus)」名校錄取的幾率,是家庭收入最低學生的77倍——即使他們的學業成績(SAT/ACT)完全相當。

原因很明顯:這些頂尖學校在錄取系統中對高收入家庭有額外的傾斜,包括「legacy」(校友子女)優勢、體育特長招生,以及高收入家庭能提供的豐富「非學術資質」(比如頂級高中背景、豐富的課外活動、家長的支持和資源)。

研究顯示,這些因素約佔整體優勢的三分之二。換句話說,在美國的頂級高校里,財富幾乎就是一張入場券。

而對於那些被零星錄取進來的低收入家庭、有色群體,這些學生的作用是「裝點門面」,用來證明學校是關心多樣性、關係弱勢群體的。這些學生,與跟上學業相比,更多的是確保自己如何在這樣一個權貴場中自在?

說到底,常春藤盟校的投資回報是網絡,幫助你在畢業後駕馭世界;而如果你沒有相匹配的人脈和資源,那這場追逐美國夢的遊戲有可能會變成一場噩夢。

藤校,一方面極盡全力籠絡權貴子弟;另一方面,拿出零星丁點兒資源去托舉個別低收入群體、有色群體的孩子,以此來裝點門面。

在確保學校整體利益不受損的前提下,結果就是,出現了「槓鈴效應」——作為中間群體的中產家庭受到了擠壓。

過去20年,有7%中等收入家庭的學生被藤校擠出去了。如果你來自一個普通家庭(父母都有收入、但又不像精英階層的家長那麼能賺)的聰明孩子,有着漂亮的GPA、SAT成績、課外活動豐富,但你不是運動員、父母不是藤校校友、也沒有大額捐贈資金,那你被錄取的概率是最低的。

影片中採訪了一些來自中產家庭的孩子,他們認識的低收入家庭同學,學校會免除學生的學費,但作為中產家庭子女,卻要背上沉重的學貸。

某藤校的招生官直接明言:

但中產家庭的孩子其實是高等教育性價比很高的一個群體。

一方面,中產家庭的孩子在學業上的表現相當出色;另一方面,他們的父母在學業上對孩子既有意願、也有部分能力可以托舉。這些孩子未必不符合藤校錄取的標準,他們只是在藤校「霸權主義」的規則和制度下被拒之門外。

慶幸的是,有越來越多對對中產家庭友好的頂尖大學正在出現。

比如,萊斯大學。萊斯大學擁有81億美元的捐贈基金,在2025年US News排名中位列第17位。該校不僅每年都在擴招,還在獎/助學金方面足夠慷慨。

萊斯的本科學費每年4.2萬元,因為慷慨的助學金制度,讓很多中產家庭每年只需要自掏腰包幾千元就能讀得起這麼好的頂尖大學。

喬治亞理工大學,捐贈基金22億美元左右,也是州政府資助的頂尖公立大學之之一,錄取率擴大至20%。過去十年,學生人數翻了一番,有色人種和少數族裔占學生中的大多數。

還有擁有41億美元捐贈基金的私立大學普渡大學,創辦了自己的高中,以增加對普渡大學感興趣的學生錄取機率。

在紀錄片中,大家反問:常春藤大學為什麼不能效仿這些舉措呢?將招生擴大、取消校友子女優先錄取、在其他州開設分校、或者從巨額的捐贈資金里拿出一小部分去回饋當地、給更多夠申請資格又無力負擔費用的學生?

常春藤八所高校,價值1930億美元,卻只教育了0.3%的美國本科生,不到63000名學生。這些富可敵(部分)國的學校,在教育這件事上,能做的還有太多太多空間。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爸爸真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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