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市中心的高空酒吧里，張默叼着1200元一支的古巴雪茄，把玩着鑲鑽打火機。腳下是霓虹閃爍的暹羅廣場，身後停着他剛曬在社交平台上的紅色法拉利。
而在3000公里外的浙江橫店影視城，74歲的張國立裹着破舊羽絨服，借着片場打光板的微光核對台詞，這位剛被央視315晚會點名批評的老戲骨，此刻正為兒子在泰國的狂歡夜宴買單。
張默在清邁購置的豪宅佔地三畝，泳池邊趴着兩條他飼養的寵物鱷魚。主臥室被設計成監獄主題，鐵欄杆床架和黑白條紋囚服掛在衣櫥，牆面上塗鴉着英文「FREEDOM」（自由）。這個空間裏，他常對朋友舉起威士忌酒杯，「這才叫黑色幽默」。豪宅車庫並排停着三輛豪車，定製版賓利、蘭博基尼Aventador，還有輛改裝軍用悍馬。知情人士透露，他上月剛在芭提雅賭場輸掉60萬泰銖，轉頭就買了塊百達翡麗星空表「轉運」。
泰國工商登記顯示，張默名下某進出口公司註冊資本僅200萬泰銖（約合40萬人民幣），但公司賬戶近三年流水超2億泰銖。同期張國立工作室的財務報告顯示，其參與拍攝的5部電視劇、12檔綜藝和7個保健品代言，總收入正好與這個數字吻合。
張國立剛與髮妻羅秀春離婚，把兒子從成都接到北京。張默進門就掀翻了繼母鄧婕準備的接風宴，瓷盤碎片濺到鄧婕腳背上。為安撫兒子，張國立次日買了輛進口山地車，這成了此後二十年的固定模式，闖禍-道歉-物質補償。
2003年冬夜的中戲教學樓後巷，成為張默人生的分水嶺。監控顯示他連續踹倒童瑤七次，女生蜷縮在雪地里，鼻血染紅羽絨服。送往醫院檢查顯示鼻骨骨折、左眼球結膜出血。張國立連夜帶童瑤轉院到協和國際部，支付了10萬賠償金，卻對兒子只說了一句，「這段時間別上網」。
暴力事件後張默被中戲開除。張國立托關係把他塞進《少年嘉慶》劇組，製片人要求籤「不惹事承諾書」。結果開機第三天，張默因盒飯少個雞腿砸了場務的保溫杯。副導演來勸架，他指着對方鼻子罵，「信不信讓我爸換掉你？」。
2012年1月31日，北京順義某別墅飄出大麻味。警方破門時，張默正用卡通造型煙槍吸毒。審訊筆錄里他滿不在乎，「拍戲壓力大，玩這個的圈裏多了」。拘留13天後，張國立用私人飛機把他接到三亞「散心」，卻在機場被拍到給兒子拎行李。
2014年7月29日警方在張默北京住所搜出60克大麻及吸毒工具，尿檢顯示甲基苯丙胺陽性。法院判決書里記錄着荒誕一幕，當警察衝進門時，他正在播放父親主演的《康熙微服私訪記》。六個月刑期讓張默徹底失去娛樂圈入場券。出獄後張國立送他去泰國，美其名曰「經營影視公司」。但公司註冊地址實為曼谷某寫字樓共享辦公室，年付租金折合人民幣僅1.2萬元。
張默在泰國最常光顧的夜店叫「Illuzion」，吧枱存着他專屬的雪茄保濕盒。有次醉酒後他對陪酒女炫耀，「當年《讓子彈飛》裏剖腹那場戲，姜文誇我是天才」。沒人敢問為什麼天才現在靠父親打錢生活。
張國立為填補兒子揮霍的窟窿，2016年簽下華誼兄弟的業績對賭協議。協議要求他三年完成稅後淨利潤1.52億，否則自掏腰包補足差額。於是觀眾看見老藝術家在綜藝里生吃章魚、代言三無保健品、甚至為網遊拍「油膩總裁」廣告。最終對賭失敗，他倒賠6700萬。
今年3月央視315晚會曝光「1元保險」騙局，張國立代言的品牌赫然在列。維權群里228名老人曬出轉賬記錄，有人被騙走23萬養老金。面對媒體追問，張國立經紀人只回應，「已終止合作」。
當年被張默毆打的童瑤正在上海拍攝新劇。劇組人員透露，她休息時常翻看法律書籍，去年她考入復旦大學法學在職碩士。憑藉《三十而已》拿下白玉蘭獎時，獲獎感言特意感謝了「教會我保護自己的人」。
張國立在話劇《斷金》裏飾演落魄王爺，有句台詞念得全場唏噓，「我這輩子當得好臣子，當得好商人，唯獨沒當好爹」。散場時觀眾發現，他謝幕時總望着二樓空包廂，那是以前給張默留的專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