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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八月」――十七年階級鬥爭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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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其它-死亡數」一欄中的「5人」,具體為「舊官吏1人,反革命子女1人,道士1人,職工家屬1人,里弄生產組成員1人」。此處「死亡數」為毆打致死。

3、「受傷數」一欄總人數為十個區的統計。分類情況缺少閘北區的數據。

4、「被剃頭數」一欄總人數為十個區的統計。分類情況為楊浦、徐匯、盧灣、南市等四個區的數據。

由表可知,在整個遭受體罰的人群中,除了運動初期就被各單位定為「重點對象」的,「四類分子」(占受體罰總人數的22.8%,下同)、「資本家」(15.6%)和「社會其它人員」(18.4%)均為重點打擊對象,且死亡數、受傷數、被剃頭數圴為佐證,例如「四類分子」的死亡數為毆打致死總人數的45.5%;受傷數為24.8%;被剃頭數為26.3%,在各人員分類中均列高位。

紅衛兵的暴力行為得到來自中央決策層的支持。公安部部長謝富治在1966年8月下旬一系列講話,更是為紅色恐怖推波助瀾。謝富治1966年8月下旬,在北京市公安局幹部擴大會議上講話說:「我們過去的許多規定都不適用了」;「群眾打死人,我不贊成,但群眾對壞人恨之入骨,我們勸阻不住,就不要勉強」。8月下旬他在甘肅、陝西、湖北省和北京市公安局負責人座談會上甚至說:「打死人的『紅衛兵』是否蹲監?我看,打死了就打死了,我們根本不管……不能按常規辦事,不能按刑事案件去辦。……如果你把打人的人拘留起來,捕起來,你們就要犯錯誤。」[30]謝富治這些講話,撤去了本應保護老百姓生命財產安全的最後屏障。

有組織的全市性大抄家

「上紅總部」還在籌備階段,北京的抄家風已經興起。但上海市委對整個「破四舊」,始終持保留態度。8月23日,北京紅衛兵破四舊抄家消息剛經《人民日報》刊登,8月24日市委書記處便連夜開會,作出規範意見,第一個內容便是「不要抄家」,此外還有不要破壞公物,不要破壞文物,不要去搞外僑,不要在馬路上強迫脫鞋子、脫褲子,不要攔轎車,允許市民乘坐三輪車,不要破壞建築物,不要燒圖書,不要燒檔案,保護圖書,等等,共有10條,口頭通知各區、縣、局黨委黨委宣傳貫徹。[31]

但沒幾天,8月29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向我們的紅衛兵致敬》,高度讚揚抄家,抄家成為時代最強音。市委只得再加上「隨便」兩字:「不要隨便抄家」。不過前一天,8月28日的《人民日報》,發表了另一篇社論《革命青少年要向解放軍學習》,於是,上海的廣播電台對前一篇社論只廣播了7次,而後一篇社論,卻播送了33次。[32]曹荻秋還要求幹部們儘可能地維持秩序,「在一天內製止下來」。上海市委這個「10條」以後被來上海串連的北京紅衛兵一再指責,說是阻礙運動的「臭10條」。張春橋在在北京聽說曹荻秋制定10條,也打電話來批評市委,說「不要作束縛群眾手腳的規定」。[33]

8月29日至9月3日,上海第一次大規模抄家,其中有組織連續抄家達3天。當時「上紅總部」還沒有成立,一個市一級類似領導小組的機構,領導了這3天的全市性抄家,領導者都是些中學紅衛兵,其中不少人不久成為「上紅總部」成員。抄家行動時,他們分管各區;下面如抄出重要物質,或與被抄家者發生衝突,隨時與他們聯繫,警備區向他們提供了汽車,他們可以迅速前往處理。[34]這次抄家是在上海市委默許下進行的,市委甚至是幕後實際組織者。市委從原先的不贊成抄家,到組織和引導抄家行動,顯然是想將紅衛兵的抄家行動盡力規範在自己可以控制的範圍。

抄家名單大多由公安局、派出所和街道黨組織提供。在此之前不久,公安部長謝富治,在8月下旬的一次北京公安局幹部擴大會議上說:「民警要站在紅衛兵一邊,跟他們取得聯繫,和他們建立感情,供給他們情況,把五類分子的情況介紹給他們」。[35]直到9月2日,由於打死人太多,中共北京市委才發佈《關於制止一切打死人現象的緊急通知》:「要用最大努力耐心說服和堅決制止一切打死人的現象」,「從現在起一律禁止提供所謂流氓分子名單,違者要受紀律處分。除現行犯外,五類分子的名單,也不要向群眾提供」。[36]

上海這次大抄家,市區10個區的抄家名單,全部匯總到那個市一級的抄家領導機構,當時的一個參與者回憶,這些抄家名單都是各派出所提供的:

這些抄家名單,每個人都有一份材料,全是群眾的檢舉揭發,主要是被懷疑為國民黨特務的,還有什麼被認為是反革命的人、被釋放的舊軍警和國民黨將校以上的高層人員,還有解放後群眾舉報的私藏武器和電台的特務,等等。「地富反壞右」倒很少,沒有著名人士。有資本家,但大都是被認為和敵特勢力有聯繫的資本家。所有這些材料,全是解放後到文革前夕這許多年的舉報,由派出所整理的。

為什麼我當時會覺得是派出所整理的,因為這些資料全部都是打字機打出來再油印的,沒有一張是手寫的,而且紙張很白很新,看上去都像剛打印出來的。那個年代,老百姓家根本不會有打字機。所以,給我當時的感覺,這是上海市公安局為配合紅衛兵的抄家行動,統一部署各派出所,加急整理出來的。每份名單下面都敲有派出所的圖章。

我印象中,那三天絕對沒有大量抄資本家的家。至於有沒有抄知名人士的家,我不太清楚,因為當時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敵特嫌疑上。而且給我的印象,市委也是將重點放在敵特嫌疑上。當然,之後的抄家,就開始抄資本家的家。不過,那些抄家就不是我們統一指揮的了。[37]

另一個當年的紅衛兵幾十年後也回憶說,抄家名單是政府給的:

我們抄家的名單,大都是街道里委和公安局提供的。徐匯區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長來找,讓我們幫助破案。他們佈置我們去抄嫌疑人的家,公安穿便衣夾在裏面,關鍵時出面審問嫌疑人。我記得用這個辦法查了兩起案子。一起大概屬於「特嫌案」。[38]

責任編輯: 李廣松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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