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多旅行方式中，我對長途火車帶着一種痴迷，尤其對國際列車情有獨鍾。火車上形形色色的乘客，沿途藏匿深處的風景，穿越一座座陌生的城市，貼着每一寸大地前進直至接近目的地，這些都是火車吸引我之處。
幾年前，我乘火車從北京到拉薩，東西橫貫內蒙古，再到獨自一人乘「K3次」中俄國際列車，歷經6天5夜從北京抵達俄羅斯首都莫斯科，這是我最長的火車旅行。
之後我決定坐遍中國的國際列車，之後幾年內我陸續完成了廣西南寧－越南河內，以及遼寧丹東－朝鮮平壤、黑龍江綏芬河－俄羅斯格羅捷科沃的體驗。
01
北京——莫斯科
「K3次」中俄國際列車與西伯利亞大鐵路匯合，是中國鐵路里程最長的旅客列車，橫貫歐亞大陸，穿越京包鐵路、集二鐵路、蒙古縱貫鐵路及西伯利亞鐵路，全程7826公里。這趟列車也充滿傳奇色彩，最早乘坐這趟火車的多是來往於中國、蒙古、俄羅斯的倒爺，在當時這是一條危險的鐵路線。K3的歷史故事在許多電影作品中也有展現，如《莫斯科行動》。
「K3次」列車在每周三在北京站發車，於星期一抵達莫斯科雅羅斯拉夫爾站。在北京站一個專門的國際列車候車室我登上了這趟列車，當時我是這節車廂唯一坐完全程的乘客。這趟火車從中蒙邊境二連浩特出境，出境前列車員會發中餐和晚餐的免費餐券。之後，中國的餐車將不再同行，而是換上蒙古餐車或俄羅斯餐車。每節車廂配備兩名列車員，輪流值班，每節車廂都有一個燒煤的爐子，獨立供暖。在中午的時候他們會一起做飯，也會喊上我吃飯。
由於中蒙兩國軌道寬度不同，在二連浩特停留的3個小時裏，火車要在「國際換輪庫」里更換車輪。之後列車會停靠在蒙方的邊境檢查站上進行入境檢查，隨後開始穿越茫茫的蒙古大草原，抵達首都烏蘭巴托時會停留半個小時，乘客可以下車。
深秋時節乘坐這趟列車，會看到金黃色的西伯利亞平原，鐵軌幾乎沿着森林延伸。進入俄羅斯界，車窗外是目不睱給的森林一片連着一片，還有起伏連綿的山峰，樹的顏色如油畫般層層疊疊。每天我就這樣趴在窗戶上望着天地之間，貝加爾湖如期而至。列車貼着貝加爾湖行駛大半天，一面是層林盡染，一面是波光閃閃，那畫面令人陶醉。我拿出手機聽着李健的《貝加爾湖畔》，在此之前這一切還只是我的一個夢，現在它觸手可及。
這條鐵路線全程連接三個國家，縱貫蒙古國南北，經過俄羅斯至少14個行政單位，經過蒙古高原、雅布洛諾夫山脈、貝加爾湖。翻過烏拉爾山區後，列車駛入東歐平原。我記得，進入歐洲的那天，是在火車上的第5天。
由於線路長、跨度大，一路上經歷了多種天氣變換——晴天、陰天、雨天，甚至雪天。鐵路的沿線經常會看到積雪，但隨着列車向西行進，積雪不再有，東歐平原確是秋意盎然。在火車上的第6天，於莫斯科時間的下午，K3國際列車抵達終點莫斯科，我也結束了這場壯麗的西伯利亞之夢。
02
南寧——河內
跟很多人一樣，電影《情人》讓我對越南有了最初的認識。我看了很多越南電影，《戀戀三季》《青木瓜之味》等，想從電影裏更多地了解越南，這個曾經的法國殖民地。越南是越往南越美，有着美麗的海岸線，電影裏充滿法國情調的西貢（胡志明）也吸引着我想去越南看一看。
從中國到越南乘坐國際列車一共有兩種路線供選擇：
1、從南寧到河內（嘉林）的「T8701次」，車票便宜，時間短，車上環境也不錯。
2、從北京到河內的「Z5次」(周一、周四始發的國際列次)，車票貴，時間久，適合時間比較充裕的人，或者想體驗完整行程的人，而從北京出發的車也會經過南寧。
我這次選擇的是從南寧到河內這一趟。2009年1月1日此次火車正式通行，南寧因此成為除北京外第二個有國際旅客列車始發的城市。這趟國際列車只掛5節軟臥車廂、定員152人。
南寧與河內相距只有400多公里，列車全程運行11個小時，包括在中國憑祥和越南同登接受過關檢查的4個小時。比較好的是這趟火車是夕發朝至的，但是晚上很是折騰，需要經過兩次過關檢查，並且是所有乘客要帶着行李下火車，基本上別想好好睡覺了。
火車上每節車廂的包房裏共有四張床鋪，關上門就可以形成獨立空間。跟西伯利亞鐵路相比，這一路的景色並沒有什麼特別驚艷的地方，而且時間也只有一個晚上，但站在窗邊，看着太陽落山，夕陽染紅天際，光從草地上的樹林掠過，聽着鐵軌發出轟隆隆的聲音，也是令人愉悅的經歷。
晚上10點20分我們到達中國邊境憑祥，等待中國邊檢，全車的人需要帶上所有行李下車到旁邊的小房子裏過安檢、護照蓋章，晚上11點40放行出境。至此，我們的列車便進入越南的境內。沒過多久，火車又停了下來，這一次是越南入境邊檢了。
大概是深夜12點左右吧，全火車的人再一次拖着全部行李下車。這個時候，越南的邊檢工作人員會收走護照檢查簽證並蓋章。在過關入境等待拿護照的時候，還可以買越南電話卡以及換越南盾，但這裏的匯率較低，只要少量換一些零錢就好，到了當地再去換或者直接使用美元也是可以的。凌晨5點45我們就到達終點站河內，從這裏開始我後面兩個月的東南亞之旅。
乘坐火車從陸路過境，其實有很多坐飛機體會不到的樂趣，可以讓旅途的顆粒度變得更細。在火車上一路看到接壤兩國文化過渡的脈絡，可以領略不同國家邊境城市的風土人情。我常說太快到達的地方也容易很快忘記，而慢慢經過的地方反而會長久地留存在我們的記憶之中。
除了我所提到的國列線路，從中國出發還有到蒙古和哈薩克斯坦、從丹東到平壤的列車，在今年中老昆萬鐵路也正式運行，開通了「D887次」昆明到老撾萬象的高鐵。
接下來，我將繼續完成「坐遍中國的國際列車」計劃，乘坐火車去旅行的故事尚未完成，期待和越來越多的火車愛好者在旅途中相見。
國際列車除「Z5/6次」由北京局集團公司售票外，其他國際列車或國際直通客車都由中國國際旅行社售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