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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第一狂人?他也只敢在民國狂

民國時期的這些大師,真的是一個比一個有性格、一個比一個有血有肉。

比如說吃着皇糧還噴政府的魯迅、有愛好大寶劍的胡適、還有喜歡共享女友的陳獨秀。但是他們這群人再怎麼有性格,都比不過今天我要講的劉文典。

劉文典這人說他有性格不假,但他素質,用我們今天的眼光來看,是非常差的。他居然在這個課堂上公然的抽鴉片,甚至為了吃到更高檔的新鮮的鴉片,他可以公然的曠課去雲南原產地購買。

他還藐視青年才俊,當眾羞辱沈從文跟錢鍾書是文盲,甚至狂妄的稱自己是中國歷史上最懂莊子的人。尤其是他和蔣介石,從鬥嘴演變成一場鬥毆,簡直驚呆了當時所有的中國人。

一個大學教授怎麼會和老蔣扯上關係的呢?我們慢慢聊。

1927年,蔣介石剛剛上台不久,就表示要去安徽大學視察一下,藉此表示自己尊重知識,尊重人才。

然而,時任安徽大學校長的劉文典,聽到這個消息後,想都不想果斷拒絕,還讓老蔣的跟班回去告訴老蔣:大學不是衙門,不是你想來就來的,你真想進我安徽大學,你明天去成人高考,通過了再進來。

老蔣聽聞後,非常生氣,好沒面子的感覺。怒斥道:娘西皮,我剛上台就有人跟自己唱反調,讓我以後還怎麼混!士可忍孰不可忍!

看到老蔣發怒,省政府的領導急壞了,馬上叫教育局去通知劉文典,命令他帶頭,帶着學生們夾道歡迎,歡迎北伐名將「蔣主席」,以示尊重。

結果,劉文典見到教育局的領導來了,依然漫不經心地打麻將,還很不屑的說道:什麼狗屁北伐名將,從安徽大學出去的將軍還少嗎?

隨手,就把教育局通知單扔進了痰盂罐,繼續打麻將。

可能,會有人覺得劉文典是目中無人,太沒素質了。蔣介石好歹也是個實權人物,也是好心的去你學校拜訪,結果你這種態度。

但其實你換個角度看,在劉文典這樣的老師、教師、文人的眼裏,沒有什麼狗屁北伐軍、國民軍,還有什麼共軍,沒有這種感覺。他覺得你們都是一模一樣的,一口一個為國為民,其實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在打仗。

除此之外,劉文典作為中國最懂莊子的人,他非常看重論字排輩,他認為蔣介石在我劉文典面前,只能徒孫輩的人。

所以,教育局領導走的時候,劉文典讓他轉告蔣介石:我劉叔雅,並非販夫走卒之人,即便是高官也不應對我呼之而來、揮之即去,本人乃師承章太炎、蔡元培、陳獨秀等先生,早年就參加同盟會,效力過中山先生聲討袁世凱,革命有功,你蔣介石不過一屆武夫,豈奈我何?

從劉文典的話中可以看出,民國的這些官老爺也是慫,你隨便換個朝代,比如說這個清朝,早就肉體消失了。畢竟你劉文典上課抽大煙,上班時間打麻將,男女關係不明確,還口無遮攔的不避老蔣名諱,居然叫蔣介石的全名,在老底子時期,除了長輩能叫你名字,別人只能稱呼你的「字」,老蔣的字叫「中正」,你再看不起他也只能喊他「蔣中正」,結果,你直呼其名,這就太不拿幹部當豆包了。

可惜,當時是民國,尊重教育,尊重文人,是立國之根本,加上論資排輩,所以老蔣也很無奈。

但該走的行程還是要走完的,畢竟那麼多的記者在,所以只能舔着個大臉前往安徽大學。

結果,老蔣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安徽大學的門口,果然!沒有熱鬧地迎接團隊,只有劉文典一人,穿着個破大褂,坐在那邊抽旱煙。

老蔣看到這個外表邋裏邋遢的人問:你是劉文典?

劉文典破口而出:本人字「叔雅」,「文典」乃是父母長輩所叫,不是隨便是個人就能叫的。

這句話激怒了老蔣。

憑什麼你能叫我名字,我不能叫你名字?所以老蔣就很生氣,就借其發揮說:你們學校藏有共產黨,以前我不相信,現在我看到你這副無恥模樣啊,肯定是你慫恿共產黨鬧事,你該當何罪?

劉文典也被蔣介石這句話氣得樂了,就說:我學校只有教師和學生,還有幾個保安,不知道誰是共產黨。你是總司令,你的責任就是帶好你的兵。我是大學的校長,學校的事由我負責,什麼黨不黨的,和我是沒關係。

老蔣氣憤得答道:就算你說得對,但是你的學生上街鬧事,上街遊行!你作為校長,為何不管?

劉文典輕蔑一笑道:上街鬧事?那還不是因為你這個總司令幹得好?你這個軍閥做得漂亮?

好氣啊。

邊上的記者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捂着嘴巴笑。

老蔣罵又罵不過,打又不能打他,畢竟很多外國記者也在,只能選擇不理他,管自己視察。

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走的時候,剛好踩到了劉文典的腳,劉文典頓時怒火中燒,站起來就準備去推老蔣。

老蔣畢竟也是武夫出身,下意識把身體一扭,兩個巴掌打在劉文典的身上。

劉文典也不甘示弱,起身一腳踢在蔣介石的命根子上。

這個動作之快,連旁邊的警衛都沒反應過啊,只見老蔣捂着自己的下體蹲在地上,痛得臉上直冒汗。

之後,劉文典被警衛拿下。

緩過勁的蔣介石,也不顧形象了,叫嚷着教育局馬上解散安徽大學!

沒想到,下面的記者把他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寫到了報紙上,登了出來,而且還添油加醋說:劉文典踢蔣介石,是因為蔣介石要解散安徽大學...這才導致劉文典護校心切,和老蔣產生了矛盾。

簡直把這個事情顛了個倒。

報紙一登,一片譁然,本就愛上街遊行的安徽大學學生們更來勁了,沒日沒夜得di地在老蔣家門口喊話放任,各地進步人士也紛紛登報聲援,尤其蔡元培、陳立夫這些人,也開始登報批評蔣石。

在強大的輿論下,蔣介石不得不釋放劉文典,並且登報自省,反省自己的過失,說自己解散安徽大學,只是氣話、是胡話。

可能之後劉文典自己也覺得過分了,他也離開了安徽大學,去清華大學當教授了。

這裏我要講兩句,就是說這個民國時期,打了領導,居然還能去這個排名第一的大學教書,你這不等於告訴全國,打了你老蔣我還能升官嗎?就這種感覺。

所以離開安徽大學之後,劉文典就來到了清華大學教書。

他平時最喜歡去圖書館裏面看書,因為他放蕩不羈的打扮,也是這個邋裏邋遢叼着煙的模樣,成為了一個管理員模仿的對象,他老是學劉文典的模樣。

但是話也說回來,如果劉文典學術不入流,蔣介石也不會這麼簡單的放過他。他的學術非常厲害,比如《淮南鴻烈集解》、《淮南子集解》,這兩本書都是他的著作。

他把這些書翻譯成白話文,並且把裏面的病句全部改掉,所以他對文言文是相當精通的。

可是他的狂妄性格,也不是說對所有人狂妄的,他非常佩服一個人,就是這個陳寅恪

在《新文化運動》爆發的時候,由於陳文典最瞧不起這個新文化運動,他覺得文言文才是中華文化的瑰寶。所以他覺得寫白話文就是棄祖忘宗,尤搞新聞學的沈從文,他認為白話文小說就是不入流的「髒書」。

所以,他公開質問沈從文,你有什麼資格當教師?並且在課堂上說:要說發工資,如果陳寅恪可以拿一塊錢,我劉文典就是一毛錢,而沈從文呢只配拿1分錢。

之後,尤其是昆明遭到日軍空襲的時候,劉文典和學生一起逃命,向防空洞拼命的跑,可他看到這個沈從文也在跑,就當眾得怒斥道:我被炸死了,學生就沒有機會聽我講莊子了!你沈從文又沒什麼東西,你跑什麼跑?

幸虧沈從文很有涵養,不跟他計較。你說換個脾氣急一點的,早就上去真的把他給揍一頓了。

所以也因為他的放蕩不羈、口無遮攔,也因為他的脾氣,在1943年,聯大中文系的主任聞一多,決定將劉文典解聘。

解聘一個教授需要理由啊,那什麼理由呢?說他:擅自離校。

這點,真不冤枉他,他經常請假說自己要去雲南購買普洱茶,結果是去買鴉片,一去就是半年。而且他上課的時候,也是邊吸鴉片邊講,還要求這學校給他安排一個雜役,提着茶壺站在邊上,隨時給他加水、倒茶,所以這個影響很壞。

但是最後,在一群大神的求情下,尤其是語言大師王力的「威脅」下:說老先生從北平隨校南遷,還是愛國的嘛。

聞一多反問:難道不當漢奸就可以擅離職守了?就能抽鴉片了?

最後,給劉文典安排退休。

幾年後,天色驟變了,民國沒了。

劉文典也在上世紀50年代的中後期的批判聲中,低下了曾經高傲的頭顱。

此刻的他,也顧不上什麼讀書人的羽毛了,開始自毀聲譽,詆毀自己、批判自己。

劉文典不僅向前面的學生,還有曾經的同仁們去低頭,甚至還向整個社會低頭,並且承認那些所謂的與女藝人周璇亂搞男女關係,說自己跟胡適啊去那個大保健,所有莫須有的罪狀他都承認了。

可即便是這樣,熱血青年們也沒對他寬大處理,依然把他做一個頑固派的學術權威進行批鬥。

當時,整個社會說實話都瘋掉了,劉文典每天都是咬着牙關堅持,他堅持什麼?他堅持社會恢復人性的那一天。

可惜,他沒等到。

在1958年6月11日的上午,雲南大學的各系主任向學校的黨委交心。

校黨委書記李書成強調:交心的目的在於團結,團結大家的忠心,尤其是對劉文典這些老頑固派!要堅決的「火燒」他們一下,督促他們一下!讓他們自己動起來,將來和自己鬥爭,推着他們前進。

於是,對劉文典的批判,成為了一個中文系的家常便飯。

按照規定,批鬥,劉文典還得每一場都到,你不來就是思想問題,就是立場問題。

無奈之下,劉文典,也不顧老年體弱的身體,強打着精神,做出一副虛心傾聽的樣子。

當別人質問他的時候,他都要恭恭敬敬地站起來,低着頭細語道:很慚愧,您說的是您,您說的對。

此時此景,不知道他是否能想起,當年腳踹老蔣那意氣風發的歲月。

在經歷長時期的批判之後,劉文典身心疲憊,有時候連步子也邁不動了,他的一些學生,有些有良心的學生,只好扶着他,或者乾脆背着他回家。

一回到家,劉文典連飯也吃不下,水也來不及喝一口,倒頭便睡去,有時候是直接暈過去了。

在一次批判會後,劉文典勉強的徒步回到家,走路到半路上,突然咳出了血。在他的學生吳靖人的勸說下,劉文典偷偷的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這個醫生也算是一個良知未泯的人,偷偷的給做了體檢,結果檢查出來,說他是癌症

劉文典也是有文化的人,他知道癌症意味着什麼,但是他心裏想着自己還有幾部書需要翻譯,還有幾部著作沒有完成,馬上要成為一個泡影的時候,他非常的難受。

但學校對劉文典言的批判,並沒有因為他生病而受到什麼影響。

在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的批判聲中,劉文典的生命也走到了最後的時間。

1958年的7月14日的深夜,劉文典突然感覺到頭痛,沒一會,就昏過去了,意識全無。7月15號的下午四點,沒有留下任何的遺言,劉文典離開了人間,離開了這個曾經給他快樂過的、也帶給他痛苦過的地方。

劉文典的突然離世,一開始給雲大帶去的是更多的驚慌,畢竟劉文典沒有被國家當做一個真正的這種反革命去做宣傳,完全是雲南大學自己在做。

所以,劉文典的死,還真不好向上面交代。因為自殺也好,被殺也好,你好歹要有個交代。而且劉文典是雲南省里唯一一個國家一級教授。

所以雲南大學迅速派出人員,開始到處打聽,到處去發佈告,發佈追悼會的信息,直到全國政協發了一個悼念的電報,雲南省的高層,雲大的領導層才開始緊張起來。

最後,也因為劉文典的確是因為癌症病發而死,也就不了了之了。但追悼會還是要辦的。

之後,省政協、九三學社開始籌備追悼會。

可惜,大家都知道的,那時期....誰敢真去?所以許多平時跟劉文典關係好的老師,或者他的學生們,根本就不敢去追悼會現場追思他。

而那些思想如同為為的學生們,更不會去為他去送行。

所以,劉文典的追悼會非常的冷清,哪怕是當時的周恩來,本來也是說要送花圈的,但是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僅如此,省裏面也沒下來人,哪怕學校的黨委書記、校長也沒有出面,只是派了一個副校長過來看了一眼就走了。

曾經連蔣介石都敢罵、敢踹的一個傲骨學者,終究沒有扛過這個紅朝燃起的烈火。不知道他彌留之際,是否意識到了,當年正是因為有某種寬容,才有了他的恃才傲物。

最後我想說,大家也看我文章很久了,當然也有新來的,就是說各位可以有不同意見,可以在評論裏面指出,不要去做小人。大家都是有子女、有父母的人,不要去害別人,完全沒有必要,你不愛看我的文章,不愛聽我的文章,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你可以指出或者直接關掉,取消關注,不要去做一些齷齪的事情。等哪一天,有些事情發生到了你的頭上,這個時候就真的來不及了,沒有再為你講話了。

責任編輯: 李華  來源:歷史照妖鏡404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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