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 人物 > 正文

他,是被習近平擺臭臉的堅忍外交家

作為優秀的外交家,安倍能屈能伸,百折不撓,不惜為外交目的而「降低姿態」。2014年在雅加達,安倍會見習近平,被習近平一張臭臉相對。2015年,安倍在聯合國大會期間會見普京,因為稍微晚了一點,所以一路小跑趕去和普京握手。2016年,安倍在川普當選未幾,就親赴紐約與川普會面。2017年,安倍在川普上任後首次訪問美國,被川普的「大力握手」搞得疼痛不已。2017年,為了陪伴川普打高爾夫球,安倍一個不慎摔入大坑。

安倍的國際關係政治遺產中,「抗中」不是最重要的,但在時間上卻是安倍大展拳腳的起點,也是其後來外交遺產的暗線。(美聯社)

安倍的歷史遺產──國際篇

上文討論了安倍對日本的歷史遺產,本文接着討論安倍對世界政治的歷史遺產。安倍是一個國際事務比國內事務出色的政治家。安倍既是有遠見的政治家,也是卓越的外交家。其國際政治的眼光,對複雜形勢的判斷力,在艱難時勢的堅忍,其能屈能伸的外交手腕,匯成了豐厚的歷史遺產,更令他成為一個真正的「國際領袖」。安倍的去世不但是日本的損失,更是世界的損失。

第一,「抗中」先鋒。

在安倍的國際關係政治遺產中,「抗中」不是最重要的,但在時間上卻是安倍大展拳腳的起點,也是其後來外交遺產的暗線。所以我把它放在第一位。

最近因應佩洛西訪問台灣,中國在全球範圍內掀起了針對美國和台灣的輿論戰。在過去十年,這類規模龐大的輿論戰出現了至少五次。相反,在2012年之前的大約三十年,並未出現類似規模的輿論戰。顯而易見,這是中國外交偏離了「韜光養晦」道路之後的「積極有為」,後來進一步演變為「戰狼外交」的產物。

這五次分別是:第一次,2012年,釣魚島爭議,對象是日本。第二次,2016年,南海仲裁案,對象是菲律賓、美國和國際仲裁庭。第三次,2018年,美中貿易戰+孟晚舟事件,對象是美國和加拿大。第四次,2019年,香港逃犯條例事件及其後續(包括國安法和改變選舉制度),對象為英國和美國。第五次,2020年,病毒溯源+中國責任,對象為美國和澳洲。

另外還有一些較小規模的,如黃岩島事件(菲律賓)、仁愛礁事件(菲律賓),新疆「再教育營」和新疆棉(美國、歐洲),以及現在的烏克蘭戰爭(整個抗俄共同體),我沒有計算在內。因為與以上五個相比,那些都不算全力以赴的輿論戰。「全力以赴」的其中一個指標就是,全世界各地的中國大使館,不管是不是相關的,都加入了這個戰團,在各國媒體中主動展開外交、公關和輿論攻勢。

分析一下這類輿論戰的成因、發展、策略以及正義性等因素是非常有意義的話題,但不是本文的重點。重點是,日本安倍晉三在第二任上任之初,正是中國第一次發動全球輿論戰之際。

日本此前因為「尖閣列島國有化」而得罪中國,中國輿論戰已經開打。安倍上任後到靖國神社奉上「真榊」,被中國斥責為「拜鬼」、「為軍國主義招魂」,進一步加大輿論戰力度。中國不但發動了全國媒體,還發動了整個外交系統,在全球主要國家攻擊日本。中國來勢洶洶,高舉「違反雅爾塔體系」、「破壞二戰成果」、「軍國主義復興」、「不肯為二戰道歉」等大棒。其中駐英國大使劉曉明,更把安倍比喻為「伏地魔」,這種絲毫不顧外交禮儀地赤裸裸地攻擊某國元首,在當時是非常罕見的。

我們可以看到,此後四次輿論戰,中國的對手都有美國在內。在美國之外的對手也全部都是「英語系國家」(英語是菲律賓兩種官方語言之一,菲律賓人大都能說英語,因此菲律賓也是英語國家)。英語在全球媒體中有優勢地位,比中文強得多。中國落在下風非常正常。

然而,這第一次全球輿論戰,日本孤軍作戰,美國沒有援手。日文的影響力相對中文還是略遜一籌(中文是聯合國官方語言)。在這種情況下,安倍晉三領導的日本政府和外交部,和中國針鋒相對,全世界硬碰硬地抗擊中國的全球輿論戰,還最終佔了上風,中國最後不得不偃旗息鼓。

安倍晉三上任於中國的空前高壓之際,「抗中」成功,日本政府的表現令人印象極為深刻。在國內振奮了日本的抵抗意志,在國外顯示了日本的實力。正是在這個基礎上,安倍晉三才得以推廣其標誌性的印太戰略。

安倍晉三實為印太戰略的總設計師。(美聯社)

第二,印太戰略的總設計師:積極和平主義、自由民主的價值觀外交、自由和開放的印太海洋、QUAD。

安倍是一個高瞻遠矚的戰略設計師,也是一個「話語發明家」,在他執政期間,他發明出令人眼花撩亂的新話語,最終打造了印太戰略。

在拋開「道歉外交」之後,安倍用「積極和平主義」和「民主自由的價值觀外交」,奠定了日本外交的基石,打響對外宣傳的招牌。兩者都有非常重要,區別是:前者既有對內說服日本人民的成分(表明日本沒有放棄和平主義,見《安倍晉三的政治遺產——日本篇》),也有對外宣傳日本主張的成分;後者則基本是對外的,着重於對外申明日本的立場。

積極和平主義讓日本也進入了一個「積極有為」的年代,這和中國的外交路線變化幾乎是同步的。實際上,2009年的索馬里海盜都是兩國海軍第一次執行海外任務的開端。但中國的「積極有為」是既定政策,從2009年開始就變得明顯。日本的積極和平主義要克服國內和國外的壓力,實行起來要突破的障礙比中國多得多。

自由民主的價值觀外交發端於安倍第一任時就提出的「自由與繁榮之弧」。安倍和時任外相麻生太郎2006年倡議與日本同樣尊重自由、民主、人權、法治、市場經濟等普世價值的國家進行合作,進行以價值觀為導向的外交政策方針。這個戰略明確了日本的外交方向。

更重要的是,這裏的「之弧」,就暗指從東亞和東南亞一直延續到印度的島鏈。2008年,日本和印度簽訂了《印日安保共同宣言》,這堪稱後來四角安全對話機制(QUAD)建立的第一步。雖然簽約時安倍因為身體原因辭職,但繼位的麻生太郎是安倍時代的外相,這也應該視為安倍外交路線的成果。

到了第二任之初,在釣魚島危機中,安倍進一步提出「亞洲民主安全之鑽」(Asia's Democratic Security Diamond)的構想,明確提議組建美國、日本、澳洲、印度「四國菱形連線」,這個倡議就是QUAD雛形。這時美國對此毫不積極。當時美國提出的是「重返亞洲」、「亞太再平衡」。這時美國眼中只有「亞太」,沒有「印太」。

到了中國在南海積極擴張,美國開始擔心在亞太的航海自由。安倍又適時地提出「自由與開放的印度洋──太平洋」的願景。自由與開放,都切中美國的擔憂。這時澳洲也感受到被中國滲透的危機。菲律賓反美總統杜特爾特上台,美國在南海最大的夥伴一下子「背叛」了。外交軟弱的奧巴馬也下台了。於是到了2017年,在川普上任後,以防長馬蒂斯等人為首的美國戰略強硬派開始積極響應安倍的倡議,打造構建基於QUAD的印太戰略。四國開始外長、防長級別的會議,進行年度四國軍演。到了今年,美國總統拜登到日本出席第一次QUAD線下元首峰會,QUAD終於完全建立起來。

責任編輯: 方尋  來源:黎蝸藤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本文網址:https://hk.aboluowang.com/2022/0819/17914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