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好文 > 正文

程曉農:波蘭為什麼在烏克蘭戰爭中鶴立雞群?

作者:
烏克蘭戰爭尚未結束,德國政府又轉回了烏克蘭戰爭之前的對俄立場,所有的輿論批評都改變不了這些政黨死守「政治正確」的頑固信念;同時,德國政界的各種反省被證明不過是假話和空話。唯一發生改變的是,從現在開始,德國政府將成為挨批的靶子,因為它顯然是個沒有勇氣拋棄錯誤、知錯不改的惡劣典型。更值得深思的是,過去幾十年來德國社會是如何逐步走上迷戀新馬克思主義、推動「政治正確」這條荒謬自害的道路,沿着這條道路,德國正在摧毀它的富裕和繁榮。

2021年12月25日,烏克蘭武裝部隊的軍事預備隊——烏克蘭領土防衛軍手持卡拉什尼科夫(Kalashnikov)步槍仿製品參加基輔附近的軍事演習

一場烏克蘭戰爭讓歐盟的領導國德國錯誤的國際國內政策原形畢露,而近年來一直被歐盟的西歐成員國們蔑視的波蘭卻展現出了它的高瞻遠矚。歐盟的「醜小鴨」波蘭如今正獲得讚譽,而「歐盟之星」德國卻在自尋墜落。烏克蘭戰爭開始後,德國的富裕和繁榮因為實行「政治正確」方針的後果而日益消失;同時,由於德國的主要政黨拒絕承認「政治正確」方針的荒謬,它們正拖着自己的國家和西歐小兄弟們滑向經濟沒落。

一、波蘭因何一度在歐盟內部遭到孤立?

英國的一家雜誌3月19日刊登了一篇文章,「The West Has Rediscovered its Purpose(《西方重新發現了它的目標》)」。文章說,「上個月人們還在思考,『北約去哪兒?』這已有30年歷史的問題,而如今北約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了……波蘭已從歐洲賤民轉變為人道主義超級大國。最令人震驚的是,幾十年來白白浪費美國國防預算的北約國家突然加緊行動,德國幾乎在一夜之間將國防預算翻了一番」。這段話里點出了一個歐盟內部公開的秘密,那就是,波蘭被歐盟在政治上打壓已久,但烏克蘭戰爭中德國的政治地位明顯淪落,而波蘭的國際地位卻突然明顯提高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轉變?為什麼先前德國要刻意打壓波蘭?我在上個月給《大紀元》寫的一組關於烏克蘭戰爭的德國因素的文章中,提到了西歐左派政府試圖推行大一統歐洲的戰略。以德國和法國為首的歐盟是以大一統歐洲為旗幟的,而德、法的左派政府把這面旗幟視為「政治正確」的重要組成部分。奉行「政治正確」的西方左派政府都有一個繼承自馬克思主義的遺傳基因,那就是「唯我正確」、「不服從者必打壓」。

德國政府在2015年歐洲的外來非法移民危機面前,對內對外都展示出強硬的打壓異己、「唯我正確」的姿態,波蘭因此得罪了德國和歐盟。德國主導下的歐盟長期以來實行歐洲各國之間的人口自由流動和邊界開放,這為2015年北非的大量人口提供了闖關進入富裕歐洲、享受歐洲社會福利的動力,當時爆發了數百萬非法移民從海上和陸地闖入歐盟南部和東部成員國的浪潮。為了顯示這種大一統歐洲制度的優越性,德國總理默克爾強行要求德國國內和歐盟成員國接受這些非法移民。

在歐盟的大一統方針之下,作為領導國的德國要求各成員國執行統一的方針,而這類的方針由德國說了算。2015年9月4日具有明顯紅色色彩的德國總理默克爾決定開放德國,接受這些非法移民,並由各歐盟成員國分攤非法移民的負擔。直到2016年新年夜在德國科隆市火車站廣場上發生了650名德國女性被來自北非的阿拉伯非法移民性騷擾或性侵事件後,默克爾的態度才略有收斂,但她始終拒絕認錯。

當時德國政府對國內輿論和公職人員實行了嚴厲管控,不許批評政府接受非法移民的政策,否則公職人員可能被解職;甚至德國的反間諜機構憲法保衛局奉命把手伸到國外,在社交媒體上公開亮出該機構的名號,有針對性地威脅批評默克爾移民政策的外國人。這種專製做法發生在中共治下毫不奇怪,但在德國也如此,就顯現出「政治正確」派執政的專制危險性了。默克爾在東德紅色政權下生活多年,從政後只讚揚年青時代東德的「美好生活」,卻從不清洗她心中的「紅色基因」。在她掌控之下的德國面臨自己製造的非法移民危機時,實際上展示了民主國家發生民主倒退的第一個先例,此後我們在北美就看到更多了。而波蘭當時抵制默克爾的上述政策,於是在歐盟內部遭到孤立,本節開頭引用的文章提到,波蘭因此被歐盟視為所謂的「歐洲賤民」。

二、波蘭不迷戀馬克思主義

上個世紀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波蘭和蘇聯先後走上了民主化道路,為什麼這兩個國家現在的差別會這麼大?其中的關鍵是,俄羅斯的制度轉型因為缺少全社會紅色價值觀的轉型而徹底失敗,現在昔日的「蘇聯」又活回來了;而波蘭卻推動了蕩滌紅色價值觀的社會轉型,因此與俄羅斯完全分道揚鑣了。

波蘭能與俄羅斯繼承的蘇聯時代紅色價值觀劃清界限,與波蘭的現代歷史有直接關係。二戰前期蘇聯與納粹德國合謀瓜分了波蘭,1939年法西斯德國侵入波蘭西部,波蘭共和國的政治和軍隊精英大批流亡到被蘇聯佔領的波蘭東部,卻被蘇聯佔領軍關押。蘇聯為了將來統治波蘭時不會遇到波蘭精英的抵抗和反對,屠殺了原波蘭共和國的政治、軍隊和知識精英。1940年4月至5月間被蘇聯俘虜的波蘭軍官、知識分子、警察及其他公務員22,000人被蘇聯在卡廷森林、加里寧(特維爾)、哈爾科夫等地殺害。1941年德國侵入蘇聯後在卡廷森林裏發現了這次大屠殺留下的「萬人坑」,蘇聯當局拒絕承認這一嚴重罪行,反而誣指德國製造了這次屠殺。直到蘇聯解體,葉利欽才代表俄國政府就此正式向波蘭人民道歉。

二戰後蘇聯處心積慮地扶植起東歐國家的共產黨政權。蘇聯在二戰期間便培養了一批東歐各國的共產黨幹部,制定了奪取政權的方案。二戰後期東歐各國相繼被蘇聯紅軍佔領,蘇聯遂利用佔領軍的權勢,把培養好的東歐共產黨人送回本國,打擊並取代本國的自由派勢力,最後在東歐各國建立了共產黨政權。東歐各國戰前的經濟制度是市場經濟,也有市民社會的傳統,老百姓對社會主義制度並不支持,二戰結束時從未發生過擁護共產黨的革命。這些國家的共產黨政權和社會主義制度是蘇聯強加給東歐各國民眾的,在當地沒有社會基礎。因此東歐各國屢屢發生民眾對共產黨政權的大規模反抗:1953年在東德,1956年在匈牙利,1968年在捷克,1956年和1970年在波蘭,都發生過民眾的起義。當地的共產黨政權都在蘇聯干預和援助下把這些反抗殘酷鎮壓下去了。這些反抗為後來波蘭的民主化和精神上清除蘇聯的紅色價值觀開闢了道路,也排除了後來社會轉型的障礙。

正因為波蘭不像俄國那樣拒絕清理蘇聯時代的紅色價值觀,也不像德國那樣迷戀馬克思主義,波蘭結束共產黨統治之後在制度轉型過程中,得以通過成功的社會轉型,保障了經濟和政治轉型的成功。波蘭開始制度轉型時,人均GDP和俄羅斯差不多;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公佈的最新數據,2021年波蘭的人均GDP是17,318美元,而俄國只有11,654美元,僅及波蘭的三分之二。俄國出現的蘇聯時代舊價值觀左右民主化的現象,導致俄國的制度轉型基本失敗,不但經濟落後,依賴能源出口,而且在俄國精英中產生了從上到下的制度自卑感,由此又引導這個國家重新回到了對外霸權、對內鎮壓的舊道上。

三、波蘭在歐盟的國際地位大翻轉

過去七八年當中波蘭一直被西歐的左派政黨視為「政治不正確」的典型,因為波蘭不認同那些西方左派奉為神聖的新馬克思主義「政治正確」主張,諸如世界大同、開放國界、鼓勵變性、放縱吸毒、同性戀至上等等。波蘭的這種立場觸犯了西歐和美國左派的大忌,認為波蘭簡直是在藐視歐美左派的價值觀以及奠基在這些價值觀之上的所謂「制度自信」。

同時,波蘭還一直警告說,普京正在積蓄俄羅斯帝國的野心,將威脅歐洲的安全。2008年俄羅斯入侵格魯吉亞時,波蘭總統與烏克蘭、立陶宛和拉脫維亞的領導人一起前往該國首都,在那裏波蘭總統警告西方國家注意俄羅斯的侵略。他說,「今天的格魯吉亞,明天的烏克蘭,後天——波羅的海國家,也許以後,我的國家波蘭的時候到了」。烏克蘭戰爭開始後,波蘭總理又趕到柏林去告誡德國領導人,「我們在德國這裏看到了自私自利的現象,現在我們沒有自私的時間了,這就是為什麼我來找朔爾茨(德國總理),來晃動德國的良知」。

當2015年歐盟國家響應默克爾的要求,接受中東的大量非法移民時,波蘭曾拒絕接收;波蘭的最高法院還裁定,某些歐盟法律不適用於波蘭。但這次烏克蘭戰爭中波蘭卻對烏克蘭難民敞開雙臂,接收他們,比西歐其他國家主動得多。華沙大學的心理學家比萊維茨(Michal Bilewicz)認為,波蘭對烏克蘭難民的態度說明,「在俄羅斯的攻擊面前,歷史記憶被喚醒了」,讓波蘭人民產生了對烏克蘭難民的共情。

一直以來,歐盟的多數西歐成員國把波蘭對普京的擔憂視為過時的冷戰思維,不屑於理睬,甚至因為波蘭抵制歐洲左派價值觀的做法,對波蘭極為不滿。拜登在競選過程中居然把波蘭稱為「世界上極權主義政權的崛起」。烏克蘭戰爭爆發了,拜登的說法被證明是完完全全的胡說八道。

烏克蘭戰爭證明,波蘭才是歐盟成員國里正確把握了國際關係方向的國家;而德國等「政治正確」的歐州左派政府則屬於一再犯錯誤的「小學生」,它們犯了重大戰略錯誤,錯看了俄羅斯。最近德國對外關係協會的一位研究員Adam Traczykn承認,波蘭領導人現在相信,他們在與西歐的關係中佔據了制高點,「波蘭是對的,德國是錯的」。

其實,不只是波蘭政府知道自己對俄羅斯的判斷一直是正確的,現在其他國家的人也認同這一點了。美國企業研究所高級研究員伊麗莎白·布勞在《華爾街日報》的採訪中表示,過去幾周讓西歐人感到羞愧,他們被迫承認,他們對俄羅斯的看法是錯誤的……特別是,德國奉行「通過貿易改變」的政策,希望與莫斯科的新能源交易有助於向俄羅斯輸出自由主義價值觀,從而消除波蘭關於歐洲變得過於依賴敵對政府的天然氣的抱怨。「現在我們可以看到,這些我們長期以來一直看不起的人實際上知道一兩件事」。

《華爾街日報》3月24日發表了一篇文章,標題是「For Years, Poland Warned of the Russian Threat. Now, the West Is Listening(《多年來波蘭一直警告俄羅斯的威脅,現在整個西方都在聆聽》)。很顯然,普京的行動證明,歐盟各國當中波蘭不但是對的,而且敢於站出來警告歐盟的領導國德國;現在歐盟正不得不改用波蘭持之以恆的立場,來重新修正北約的防務政策。

四、德國會知錯悔改嗎?

波蘭和德國在歐盟內部國際地位的大翻轉代表着當下歐洲面臨的困境,被德國為首的西歐諸國長期蔑視的波蘭現在被證明是真正有遠見的,而德國卻在「政治正確」的道路上為烏克蘭戰爭鋪平了道路,陷歐盟於兩難之中,它已經不配再領導歐盟了。

但德國會知錯悔改嗎?這要看德國能不能真正地迷途知返,目前來看,德國各政黨的做法並不及格。德國的主要政黨中,現在執政的是社會民主黨(SPD)和綠黨,默克爾時代是基民盟(CDU),對德國目前的綠能政策、對俄政策和統一歐洲政策,這三個黨都各有自己的責任。其中社會民主黨的前總理施羅德非常親俄,默克爾則因其強勢推行上述政策而責任難逃,目前德國輿論對這兩個人的批評非常多。

但這兩個前總理都受到其政黨的保護。德國輿論認為,默克爾對烏克蘭戰爭負有潛在的連帶責任,而默克爾拒絕認錯,基民盟的高層則明確支持默克爾路線,掩護默克爾和該黨過關。社會民主黨也在掩護其前黨魁施羅德,雖然制裁施羅德的呼聲在德國越來越高,他甚至被稱為是「普京理解者」(Putinversteher),即對普京十分同情的人,但現任總理朔爾茨卻拒絕譴責他的前輩,當然也不肯否定該黨長期以來親俄的所謂「東方政策」。

德國現政府用來應付輿論的辦法是,讓虛位總統出來檢討一番,搪塞而已。德國的現任總統施泰因邁爾曾任默克爾的外交部長,最近他出面表示,當年德國政府及他本人都對俄羅斯的政局發展誤判,德國對俄政策錯了,從俄國進口天然氣的北溪2號輸氣工程的顯然也錯了;這些對俄政策是「令人苦澀的」,「我們將俄羅斯融入歐洲大家庭的努力失敗了」,「當時的判斷是,普京絕不會為了自己的帝國狂熱而葬送俄羅斯的經濟、政治和道德基礎。在這個問題上我和很多其他人一樣誤判了局勢」。但施泰因邁爾現在不掌握任何決策權,他的檢討會改變當局政策嗎?顯然不會。

德國現在已明確表示,只能象徵性地停止從俄國進口煤炭,但不能停止進口俄國的天然氣。俄國煤炭對德國的能源構成佔比極少,停不停止無關緊要。只要德國堅持依賴俄國的天然氣來避免工業停擺,就只能繼續向俄羅斯支付天然氣開支,所謂歐盟對普金的制裁就被破功了。綠黨的德國副總理兼經濟部長哈貝克近日推出的德國新能源計劃是,堅持綠色能源,繼續謀求風能、太陽能的完全轉型。如果綠色能源方針真能生效,德國就無需俄國天然氣了;德國之所以現在高度依賴俄國天然氣,就是因為風能、太陽能之類既不穩定,又遠不能滿足需要,而且價格高昂得難以承受。

烏克蘭戰爭尚未結束,德國政府又轉回了烏克蘭戰爭之前的對俄立場,所有的輿論批評都改變不了這些政黨死守「政治正確」的頑固信念;同時,德國政界的各種反省被證明不過是假話和空話。唯一發生改變的是,從現在開始,德國政府將成為挨批的靶子,因為它顯然是個沒有勇氣拋棄錯誤、知錯不改的惡劣典型。更值得深思的是,過去幾十年來德國社會是如何逐步走上迷戀新馬克思主義、推動「政治正確」這條荒謬自害的道路,沿着這條道路,德國正在摧毀它的富裕和繁榮。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本文網址:https://hk.aboluowang.com/2022/0412/173389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