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這場戰爭最終究竟是會延續和鞏固普京的政治生命,還是普京自己戳破自己的政治神話,而將澤連斯基從一個政治小丑烘托成歐洲英雄?關鍵要看烏克蘭和俄羅斯國內的國民政治意志,誰更能忍受戰爭和制裁帶來的痛苦。此戰對中華民族復興意味着什麼?如何應對?

第一個問題:普京為什麼會在外部力量的擠壓、刺激和推動之下發動這場戰爭?
首先,他最初心目中所設想的是一場速戰速決的「特別軍事行動」,而不是一場生命和政治賭注巨大的曠日持久之戰。
(據說速勝宣傳稿都準備好了,甚至還被誤發出來了)他以為這次對烏克蘭的閃電戰,會跟此前的歷次行動一樣,摧枯拉朽,熱刀切黃油,塑造和鞏固他的戰鬥領袖的光輝形象。
有人分析,這種誤判跟他的信息通道狹窄有關,俄羅斯的高官們似乎都不太敢向他講真話了,都在比着講好聽的話,或者順着他的意思說,從而對他形成了誤導。
其次,全球疫情帶來的社會痛苦和不滿,應該是對他的執政造成了一定的壓力。
這次開戰後俄羅斯社會內部的確有不少反戰聲音,就能從側面說明這個問題。而他當年曾有個著名的豪邁承諾:「給我二十年,我將還你們一個偉大的俄羅斯」。
如今二十年期限已到,俄羅斯偉大嗎?現狀讓普京總統難以向人民和歷史交代:經濟結構嚴重依賴資源產業,通脹高企,人均GDP徘徊在10000美元已經十多年,北約和歐盟東擴步步緊逼,烏東地區的本族同胞在遭受烏克蘭納粹分子的虐待、清洗和屠殺。
所以,在這種背景之下,一場針對烏克蘭的特別軍事行動以反擊西方的擠壓,並為烏東地區的俄羅斯族同胞伸張正義,既是首選,也可能是沒得選。
最後,過去二十年來,他一直在警告北約和美國,他會用軍事手段來反擊北約東擴。
但是,在美帝國體系的逼人權勢之下,他不斷隱忍和退讓。而2021年夏季的美國敗退阿富汗,以及中美貿易戰對抗的態勢與結果,讓他意識到他的戰略機遇期來了,因為美國的實力和意志在消退,而中國已經被美國戰略圈確認為最大對手,俄羅斯因此而獲得某種行動自由的空間。
當然,從目前來看,這種戰略和政治判斷並不算錯誤,美歐對他的反制基本上的口頭的,軟弱的,甚至連經濟金融制裁都拈輕怕重。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這場戰爭以如此方式演進?
首先是俄軍的軍改在進程和方向上都存在大問題。
雄心勃勃的國防部長謝爾久科夫被紹伊古所取代之後,前者發動的俄軍軍改就人亡政息,半途而廢了。
作為一個國勢崩塌後的前大陸性帝國,俄羅斯的國力、科技和產業基礎不足以支持昂貴的陸海複合型的信息化高科技新軍改。而且,俄軍軍改的方向是輕量化、智能化、快捷化。
但是此次俄烏戰爭則讓我們重新回到克勞塞維茨意義上的戰爭概念:戰爭迷霧帶來巨大的不確定性,將士們的勇氣和堅韌,攻勢的頂點,戰爭不過是政治以暴力方式的繼續,等等等等,這些傳統概念一夜之間又回來了。
其次,軍隊本身的作戰準備並不充分。
俄羅斯的大部分軍人並沒有戰爭經驗,也沒有特別強大的政治動機來參與對外作戰。在這個貧富分化和社會腐敗都很嚴重的國家,許多窮人家的年輕人參軍的主要動機是為了混一套國家發的房子,而不是出於愛國主義或者意識形態狂熱。
烏克蘭軍方通報美方的情況是,這次出國參戰的時候,有部分俄軍士兵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是真正的大戰,還以為是一次演習而已,說明俄軍為了獲得戰略欺騙的突然性,軍內的戰前動員非常不充分。
與之相關的是,俄軍的後勤保障應該是出了大問題:有若干戰車被遺棄在路邊,俄軍內部的溝通竟然有一部分是用深圳產的兩三百人民幣一台的對講機相互明碼呼叫。俄軍推進到現在,未能實現對烏克蘭國土南北向的包圍切割,多個方向的進攻受阻陷入膠着,需要修整和補給才能繼續進攻。
其三,在烏克蘭方面,其政府和軍隊沒有像最初各方所預期的那樣望風而逃,反而表現出較為頑強的抵抗意志和動員能力。
在2014年的衝突中,烏克蘭因為內部腐敗混亂而不堪一擊,但是這八年來整軍備戰迭加反俄宣傳,而且一直在拿烏東地區的親俄力量練兵,幾十萬人被徵兵參戰後復員,所以具備了發動「人民戰爭」的一定條件。
烏克蘭這些年來得到美歐軍方和情報勢力的長期扶持、裝備和訓練,其防守反擊的效果超出各方預料。而且,烏克蘭政府還試圖給人民發放武器以發動人民戰爭,把大量軍隊和裝備部署到城市居民區內,當然,這是一種焦土戰略的心態,本質上就是拿烏克蘭人民做肉盾。
從目前可以獲得的各方面信息來看,儘管烏克蘭也是高度腐敗的,但是中西部的烏克蘭人有其自身的民族和政治認同,而且這種認同在2014年以來烏克蘭內部的對俄羅斯族聚集區的戰爭中得以強化。
戰爭爆發之後,尤其是烏克蘭政府和軍隊表現出較強的抵抗意志之後,整個歐美社會都被動員起來支持烏克蘭,雖然沒有歐美政府的直接參戰,但是政治道義、輿論動員、信息情報、後勤物質以及軍火裝備等方面的支持都開始動員起來了。
上述因素是烏克蘭政府軍能夠展現出一定抵抗能力的物質和精神基礎。

第三個問題:這場戰爭的人心向背如何?
站在外人的角度看,烏克蘭人民處於非常可悲的境地:蘇聯垮台之後,統治集團是非常腐敗的一批官僚政客,而之後通過顏色革命和多輪選舉替換上台的,則是一批心向西方的以猶太人為主的投機政客,其中很多人甚至持有美國護照。
從這個意義上,今天的烏克蘭已經不屬於烏克蘭人民,它早已被外人竊取了。如同股市黑莊控制了一家上市公司,不僅要掏空其自有資產,還要加足槓桿貸款籌資,然後把現金全部弄走,把壞賬留在公司。

今天的烏克蘭人民不是自己國家的主人,而是別人賭桌上的籌碼。他們被人稱作為「歐洲子宮」,今天有很多跑到西方各地的烏克蘭難民,未來還會不得不出賣自己的肉體和器官來求生存,法國巴黎郊區的布朗尼森林和荷蘭的紅燈區必然會出現新的「商品」女郎。
反而是俄羅斯政府和軍隊,由於還存在對美好的蘇聯時代的懷念,因而仍然在一定程度上拿烏克蘭人民當自己人看,所以我們才會看到軍車和坦克車隊在烏克蘭遵守紅綠燈並在平民攔車的時候停車糾纏,才會看到決策者努力避免平民傷亡和建築損失,才會看到俄軍各種投鼠忌器的窩囊操作。
俄軍更講政治,普京把「爭取人心」的政治考量放在了軍事便利之前,他的選擇是多付出數千俄軍士兵的生命來換取烏克蘭(表)兄弟的回心轉意。但是他們目前面對的不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覺悟群眾,而是被三十年政治催眠後敵視俄羅斯的烏克蘭民族主義大眾。
自古統治者都知道政治和戰爭最終取決於人心向背,而征服人心是很難的。能不能通過征服者的自我約束、犧牲和寬容換來人心?還是不得不要用暴力、清洗和再教育來強行改造一個被征服地區(比如日本一百多年前對台灣地區的清洗與征服)?這取決於決策者對人性和歷史的理解,而俄羅斯的這次征伐將為我們提供鮮活的經驗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