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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關係邁入衝突軌跡 一如當年的斯巴達和雅典

不同的視角

就像在古希臘一樣,簡單的答案在今日會產生誤導。這比爭奪權力更為複雜。我們並非註定要爆發戰爭。但有可能我們會說服自己進入一場戰爭。

那麼,除了從無法避免的衝突這個角度來看,我們還能如何看待如今的時刻?古代中國是否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與古希臘不同的世界觀?

萊博(Lebow)與中國國際關係分析師張鋒聯手,在這一關鍵的歷史時刻尋找另一種方法來解讀。在他們的《馴服中美競爭》(Taming Sino-American Rivalry)一書中,他們的目光超越了大國競爭。

他們認為,西方禁錮在權力過渡的思維模式中,這已成為「主導的參考框架」。我們經常聽到這樣的話,中國已經變得強大又好戰,它正在威脅全球秩序。

就像斯巴達和雅典一樣,美國和中國正處於衝突的軌跡。

萊博和張鋒借鑑了中國的思想界學者,他們說這些人「對艾利森關於修昔底德陷阱的論述不以為然」。他們說,在中國,重點不在於權力過渡,而在於政治戰略。

兩位作者談到了中國的王道概念——不是權力,而是影響力。王道是「人性化的權力」。封建王朝時期的中國並不尋求將其願景強加給世界,而是要求臣服的國家向中國的力量致敬。

萊博和張鋒說,這對雙方都有利:「強者獲得榮譽,而弱者獲得保護和貿易優勢。」

這個概念接近於中國的另一種概念——天下。政治哲學研究家趙汀陽重新審視了這個古老的概念,來重新定義當今的政治秩序。

趙汀陽說他不偏袒任何一方。他說,「天下」是基於「屬於世界各國人民並為其服務的世界秩序」。他說,我們需要減少對單個國家的思考,而更多地對作為一個世界進行思考。

他說,「威懾、制裁、干涉、權力平衡、冷戰甚至戰爭本身......這些敵對的戰略使世界變得比以前更糟糕」。他說,「天下」將一個彼此敵意的世界變為殷勤好客。

這裏沒有外國人。沒有敵人。它摒棄了導致混亂的競爭,而選擇共存。這是一個與啟蒙思想家康德提出的「永久和平」概念相差無幾的概念,是建立在共同的人性和世界性秩序之上的。

趙汀陽說,這是一種古老的中國秩序,將「我們」置於「我」之上。他說,這就是為什麼古代中國「從未有政治自由主義和個人權利作為政治問題而產生」。

沒有簡單的答案

習近平發出對台戰爭的警告並升級軍事演習,同時增加中國的火力和核武庫之際,這種關於王道和天下的說法聽起來可能不可救藥的浪漫,甚至是妄想。

威脅和恐嚇那些挑戰或反擊中國不良干預或影響的國家和實體,人間的和平世界在哪裏?關押維吾爾族穆斯林並鎮壓香港的民主抗議活動,人道的權威在哪裏?

事實上,當習近平警告說東升西降時,他對修昔底德陷阱這一威脅說法的貢獻不小於任何人。

然而至少從正式文件看來,中國的政策仍深受共存和尋求影響力而非權力的影響。中國2019年的《國防白皮書》重申了對「和平發展」的承諾。它說,中國的發展「對世界是一個機遇」。

白皮書說,中國「永遠不會追隨大國的腳步來尋求霸權」。習近平本人也談到了「新型的大國關係」。他將自己稱為全球化的倡導者,並概述了中美之間的「雙贏」合作模式。

我們該聽誰的?

習近平和拜登最近談到了避免衝突的必要性,並淡化了新冷戰的問題。中美兩國正在氣候變化問題上進行了合作,一些人將此視為通向更大程度友好關係的一扇窗。

政治學家徐志群(Zhiqun Xu,音譯)抓住了中國戰略的複雜性。他說中國尋求為世界秩序而戰,但是「不破壞」世界秩序。它希望得到認可而不是發動革命。他警告說,我們「不應把美中競爭看作是一場零和博弈」。

澳大利亞國立大學的中國問題學者姜雲最近在澳大利亞廣播公司ABC的《問與答》(Q+A)節目中哀嘆在中國問題的意見上缺乏多樣性。

她說,當前外交政策機構仍然被歐洲裔觀點所主導。正如她所說,這些聲音往往是「白人的」。

聽聽思想界華裔人士如何看待這種權力競爭,是值得的。我們從他們那裏聽到的還不夠多。

當然,我們都是自身偏見和歷史的俘獲。

值得回顧的是,修昔底德自己所處的那個大國戰爭時代的世界:「大多數人實際上不會花心思去找到真相,而是更傾向於接受他們所聽到的第一種說法。」

責任編輯: 李韻  來源:ABC中文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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