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與立陶宛互設代表處的發展,引發美歐聯手而暗濤洶湧,若順利達陣,恐將導致巨大國際震盪,而台灣必將首當其衝。
一般台灣在非邦交國設立機構均以「台北」為名,例如「駐美國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此次打破前例,將是台灣唯一在北京邦交國以「台灣」為名設立外交機構。目前美方也主張將台北經文代表處更名為「台灣代表處」,國安會秘書長顧立雄與外長吳釗燮曾赴美協商,展現美歐聯手制中的策略。
立陶宛距台灣遙遠,人口只有280萬,並不起眼,但此案釀成中國與歐盟、美國之間重大外交危機,就是所謂小事情引起大反應的蝴蝶效應。
蘇聯解體前,立陶宛1990年3月宣佈獨立,打響當年蘇聯崩解的第一槍,如今與北京關係惡化,立陶宛又在今年5月第一個宣佈退出17+1合作機制。此外,立陶宛為擴大在亞洲經濟外交,由自由黨(Freedom Party)主席暨經濟部長Aušrinė Armonaitė主導,成立立陶宛─台灣論壇,該黨曾明確表示支持台灣獨立。

7月,歐洲議會通過「對中新戰略」報告,歐盟着重「理念」與「志同道合」(like-minded)等價值導向,而非只專注貿易的重要性,可見歐方轉變。報告明確表示,在中國取消對歐洲議會議員和歐盟機構制裁前,將繼續凍結「歐中全面投資協定」批准程序,中歐關係形成一定的僵局。
據歐洲經貿辦事處2020年報告,2019年台灣是歐盟第15大與亞洲第五大貿易夥伴,貿易額達505億歐元,歐盟持續是台灣最大外國投資者,直接投資達450億美元,佔所有外資25%。
但歐盟與中國貿易總額達5860億歐元,進出口都增長,中歐之間還有相當合作空間,尤以氣候變化與公衛危機等議題為重。然而因新疆與香港等問題,歐盟卻今年開始對中國展開連串制裁。
相對地,台灣的多元民主與自由價值,防疫成績不差,晶片來源與高額外匯存底,在世界供應鏈的重要地位,都令歐洲國家刮目相看。台灣以小博大,支持台灣就是抗議大陸,當可佔據道德高地,對政治人物選舉都有助益,加上美國系列支持台灣的法案與政策,更鼓舞歐盟會員國群起效法。
北京交涉未果後,8月中旬召回駐立陶宛大使,兩國關係降為代辦級。但美國國務院立即譴責北京報復行動,歐盟對外行動署也認為,台灣在立陶宛設代表處並未違反歐盟「一個中國」政策,刻意忽視「台灣」與「台北」的區別及敏感性。
中國與立陶宛貿易額不高,中方除斷絕鐵路運輸管道,還曾以斷交要脅,若此,正好把機會讓給台灣,並可能引發連鎖效應。因而北京聯合俄羅斯與白俄羅斯,在立陶宛境內發動訊息戰,破壞其社會政治局勢穩定。
9月初,歐洲議會外交委員會以壓倒性多數通過「台歐盟政治關係暨合作」報告,首度出現針對台灣與歐盟關係的正式文件,更是近年歐盟具體友台表現,以拉台制中。
該報告主張將駐台「歐洲經貿辦事處」更名為「歐盟駐台灣辦事處」,明確表達支持立陶宛立場。報告還主張將台灣納入歐盟「印太合作戰略」,鼓勵歐台最高層級官方交流,儘快與台灣展開雙邊投資協定談判,與月前歐洲議會暫停與大陸協商投資協議形成鮮明對比。報告將於10月送歐洲議會全會表決,通過可能性甚高,但還須經歐盟理事會一致表決通過才能付諸實施,而匈牙利是否再度杯葛成關鍵。
立陶宛案已演變成中俄與歐美之間的群體博弈,中方有輸不得的壓力,否則將導致一中原則崩解,歐盟也同樣難以轉圜,否則將是其民主價值潰敗,而北京強烈反彈對象必是台灣,更值得關注。
湯紹成(台灣政治大學國際關係中心兼任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