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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從不刷牙 牙齦流膿甚至生了一層「綠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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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保留着農村習慣,從來不刷牙,睡醒後,最多只不過用茶水漱口,叫他看牙醫更是比登天還難。我想起,十月一日在天安門上,彭德懷走來同我說:「主席的牙齒像是塗了一層綠漆,你們要勸他刷牙。」毛有幾個牙齒,用手指稍壓齒齦,就有少量膿液排出。我懷疑毛為了討厭看醫生,天大的病痛也強忍下來,不肯吭聲。可見毛是極能耐苦的人。

一九五五年六月中旬,差不多是我與毛站在天安門城樓上六個禮拜後,汪東興突然要我火速趕往北戴河。北戴河原是渤海灣內的一個小漁村。一九五零年以後,中共中央辦公廳中直管理局在海濱給每位「中央領導人」預備了房子,就是將接收下來的別墅重新翻修,作為避暑之所。毛和他的隨從幾天前就去了北戴河。這次由原來的周澤昭醫生陪毛同行。當時我還兼任中南海門診部主任,仍未曾隨毛主席出巡。我想這麼緊急的召我去,一定是有很嚴重的事。

好在每天有一列由北京直開北戴河運送公文往返和政府官員的專車,我當天就到了。

我到了北戴河後才知道,當天凌晨時,一次寒潮引來狂風暴雨,湧起的海浪有一層樓高。毛一夜失眠,沒有睡覺,要下海去游泳,風浪太大,衛士阻擋不住,打電話給汪東興。汪匆忙趕到海灘,毛已要下海。汪勸阻毛不要下海,毛沒有理汪,走入浪中游向深處。衛士、警衛員和一中隊隊員紛紛向毛周圍游去。

汪看風浪太大恐怕出危險,焦急之下打電話給周恩來和羅瑞卿。周、羅二人趕到海灘,毛已游到遠處。周感覺責任過大,又無可奈何,於是報告了中央書記處的劉少奇。周希望劉出面阻止毛冒險,但被劉拒絕了。劉少奇也許只是識時務,不願犯上大不韙的罪名來阻撓毛的一意孤行。

就在毛下海游泳的時候,江青也趕到海灘。她叫當時在場的周澤昭醫生下海照顧毛。無奈周醫生已經五十多歲,年事已高,不會游泳,不敢下海。江斥責他說:「主席游到風浪里去了。萬一出事,你站在這邊有什麼用處。」於是周醫生坐上一條小船追上去,可是風浪太大,顛簸之下,在船上根本坐不穩,他又暈船。等到毛回到海灘,周醫生由警衛人員抬扶到岸上,只能躺在沙灘上嘔吐。這更使江青大不滿意。原來這就是要我立即趕到的原因。

毛遊了一個多小時以後,回到海灘,對汪東興極不滿意說:「你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游泳。你自己橫加阻撓還不算,還想用中央壓我。」

汪東興和羅瑞卿負責毛的安全工作,是毛忠心耿耿的追隨者。但他們面臨了棘手的難題。如果毛出了事,不管他們有多忠心,也不管這是不是毛本人的意思,下場不但是被撤職,還會送命。

但毛卻認為汪、羅兩人想限制他的行動自由。毛進一步覺得政治局委員想控制他。毛總是我行我素,誰想阻撓、拂逆他,誰就挨一頓臭罵。這次的北戴河事件在毛與汪、羅兩人關係上投下一道陰影。他的憤怒隱藏了許多年才終於爆發。

北戴河事件也是我生活的轉折點。夏季將盡,周醫生被悄悄撤了職。周離開中南海,前往北京醫院任院長,我成了毛的專任保健醫生。我的工作一來是替毛治病,二來是維持毛的健康。如果他生了不該生的病,或是有任何病痛,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我的工作與身家性命緊密相連,我必須小心毛身體上的任何細微變化。因此我得先行接近他,才能深入的了解他。自毛從北戴河回中南海開始,我每天都去見他。此後,我也隨同他出巡北京或外地,

我不斷翻閱毛的病歷時發現,近兩年毛每次檢查血液中的白血球,總數都高,其中的中性白血球計數也高。但是一九五零年以前的檢查,白血球總數和中性白血球計數都很正常。這表明在毛的體內某處,有慢性炎症存在,但是沒有檢查,我確定不下來。

我不知該如何說服毛接受檢查,他覺得自己很健康。一九五一年有幾位蘇聯醫生來幫他作身體檢查,查了大半天,搞得毛大發脾氣。自此後他就很討厭醫生。

一次他同我讀英文版的《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中間他談到戰爭,由此我談到人體的抵抗力,談到白血球是人類抵抗細菌的「戰鬥部隊」。我告訴他,這兩年他檢查出來,白血球比過去高,表示身體某處有慢性炎症。他說:「為什麼?」我說:「如果沒有慢性的細菌增殖,身體不會有增加抵抗的表現。但是白血球並不太高,又沒有別的不舒服症狀,可見這炎症不嚴重,可能是在什麼地方有窩藏細菌。」他問我有沒有辦法弄清楚。我告訴他先將容易藏細菌的副鼻竇、牙齒、喉嚨和前列腺幾個部位查一查就可以。他問我要多長時間。估計半個小時就完了。他要我立刻檢查。

我先查了鼻腔和上頷竇及額竇,沒有發現不正常。又查口腔,牙齒上積垢太多,成了一層綠色膜。毛保留着農村習慣,從來不刷牙,睡醒後,最多只不過用茶水漱口,叫他看牙醫更是比登天還難。我想起,十月一日在天安門上,彭德懷走來同我說:「主席的牙齒像是塗了一層綠漆,你們要勸他刷牙。」毛有幾個牙齒,用手指稍壓齒齦,就有少量膿液排出。我懷疑毛為了討厭看醫生,天大的病痛也強忍下來,不肯吭聲。可見毛是極能耐苦的人。

我跟毛解釋牙齒是主要問題。他說:「這怎麼辦呢?你給想想辦法。」我建議他請個牙科醫生看看,因為一般醫生在學醫的時候,雖然也學牙科,但只是稍微涉獵,尤其在畢業以後,更是從來不接觸牙科,所以很生疏。他笑了說:「孔子說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這麼說起來,你倒不是強不知以為知。」他同意了我的建議。

隨後我檢查前列腺。他有包莖,包皮很不容易翻上去。自他遷入中南海以後,就再也沒有洗過澡。他覺得洗澡浪費時間。他的衛士每晚在他批公文、看書或閒談時,用一條濕毛巾替他擦身。毛右側的睾丸沒有降到陰囊,也不在腹股溝,所以是隱睾。這不會影響到性能力,但能導致睾癌。我得注意這個不正常現象。毛的前列腺不大,柔軟。我做了前列腺按摩,用試管裝了精液,拿回到辦公室。

隔了兩天,毛起床後,要去請牙科醫生來。我請了北京醫學院口腔醫學院的張光炎醫生。張是華西協和大學牙醫學院的畢業生,比我高兩班,在學校時就很熟識。

臨時診所就放在菊香書屋內中間那飯廳里,理髮用的高靠背藤椅正好用做診療椅。我接來張醫生。張十分緊張,問我檢查時有什麼判斷,又問我毛的習慣與性格。我老實告訴張,毛的性格,我還不完全了解,因為我也初來不久,我只知道,他喜歡簡潔,不喜歡遲緩羅嗦,張擔心做不好。我說不會,他決心做一件事的時候,他會配合好。我叫張放心。

我帶着張醫生走進北屋中間的那間飯廳。毛坐在藤椅上,正拿着一本線裝書在看。毛在會見客人時,總是拿着一本書在看,以緩解心情緊張。另一方面,毛很清楚他自己的權勢和地位,明白一般人都像對待神祗一樣的對待他,拿着書也可幫助他先想好談話的內容。他以說笑話、談瑣事做開端,使他的客人一下子就從精神緊張中鬆弛下來。特別是對初次見面的人來說,他表現得既機智,又幽默,且富於談話的技巧。毛用親切而不着邊際的口吻,使見他的人自然而然地講出真心話。

毛放下了書,笑着說:「一卷在手,看得昏天黑地,你們已經來了。」同時站起來與張醫生握手,示意讓我們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衛士給我們端來茶。給毛拿一個熱手巾,毛擦了臉,又擦手,並且着意地擦一個個的手指。

然後毛問起張的名字,說:「你叫光炎,那麼是光大炎漢的意思了。這個名字在清朝末年,反清運動時,是很吃的開羅。」又問張是哪裏人,張回答是河北省人,不過在四川住了好多年。

毛說:「啊,河北,這河指的是什麼河呢?」張說:「黃河。」毛說:「黃河原來靠北,自東漢以來,越來越向南移。河北離黃河越來越遠了。」

毛點燃了一支香煙,又問張說:「四川是哪四條川呢?」張脫口說:「岷江、沱江、嘉陵江和金沙江。」毛笑了笑說:「不是金沙江,是烏江吧。烏江比金沙江大得多啊。」張也笑了說:「我想到主席的詩『金沙水拍雲崖暖』,所以認為是金沙江。」毛大笑說:「那是寫詩啊。」

當談到張和我都是華西協和大學畢業,而張是美國留學回來的時候,毛歡快地說:「抗日戰爭時,在延安,美國派來一個軍事代表團,和我們相處得很好。由美國來的醫生,像馬海德(George Hatem),一直同我們在一起不走。在消滅花柳病上,他出了很大力。他是你們的同行。」

馬海德(一九一零~八八)於一九三六年和斯諾一同前往共產黨北方基地陝西保安,後來終生留在中國行醫,入了中國籍。

「美國也給我們培養了一大批技術人員。」那時美帝仍是中國的頭號敵人,這言論簡直是反革命。「你們是英美派的,我就用你們這些英美派。」他又對着張說:「我在學英文,李大夫就在教我讀英文版的《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社會主義是Socialism吧?」張說:「是。」

這時我看張已經完全放鬆,神態自如了。我說:「主席,現在檢查吧?」毛說:「那好。」

張給毛清除掉許多食物殘渣和齒垢。張慎重地向毛說:「主席以後要天天刷牙,齒垢太多了。」毛不以為然說:「我一向用茶漱口,不刷牙。老虎並不刷牙,為什麼虎牙那麼鋒利呢?」這一下子將張和我都問住了,實在出乎意料,不知怎樣回答。毛眨眨眼說:「你們醫生也有些生理現象說不清楚吧?」張說:「很多。」

張又提出要拔除左邊上面第四個牙齒。張說:「這個牙齒的周圍已經有膿,牙齒很鬆了,如果不拔,會牽連前後的牙齒。」毛說:「真有這麼嚴重嗎?」張正色說:「我可不敢亂說,這是真的。」毛點點頭說:「那就照你的辦。可是我很怕痛,你要多用點麻藥才行。」

張悄悄地問我:「主席對普魯卡因過敏嗎?」我說:「在他的病例記載上,肌肉內注射過很多青黴素,都加普魯卡因止痛,沒有一次過敏反應。」張又悄悄同我商量說:「這個牙只要稍一夾就可以下來,還要用麻藥嗎?」我說:「還是用一點,這樣他可以放心。」張說的對,真是輕輕一夾,就順利地拔下來。毛十分高興說:「英美派勝利了。」

過了兩天,我又給毛取了耳垂血檢查,白血球總數和中性白血球計數都恢復到正常。我將檢查結果告訴他時,他高興地說:「你解開了存在幾年的一個謎。你勝利了,英美派萬歲。」又讓我準備好牙刷牙膏,決定刷牙。但是他堅持不到幾天,就又放棄了。

往後幾年毛仍有牙痛,也仍然討厭看醫生。他的牙齒全部變黑,一顆顆掉了下來。到一九七零年初,他後上方的牙齒全掉光了。好在毛說話或微笑時,嘴唇總能蓋住剩下的牙齒,因此很少人注意到齒疏色黑的現象。

前列腺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毛的前列腺正常,但報告顯示他沒有生育能力。毛與他前後三位妻子生了好幾個小孩。毛跟江青生的小女兒,李訥,那時不過是十五歲。看樣子毛的生育能力是在中年後停止的,我一直無法找出病因。

我告訴他,前列腺沒有問題,不過沒有生育能力了。他說:「那麼我成了太監了?」我說:「不是。」我這才發現毛完全沒有基本的生殖常識。他也是現在才知道他的右側睾是隱睾。我又解釋說:「生育能力全看精蟲是不是正常,性慾和性能力與精蟲沒有關係。」

後來我才發現其實毛擔心的不是他的不孕症,而是性無能。他一直相信性生活活躍期是在十二歲到六十歲之間。他講他年輕時,在韶山曾和一個十二歲女孩子有性關係。他一直對此事津津樂道,回味無窮。

一九五五年這時毛六十二歲,深恐從此喪失性能力。也是在此時毛開始有陽萎現象。毛堅信性能力和健康有直接關聯。在我剛去他那裏工作時,他正由別的醫生建議肌肉注射鹿茸精,我不同意這種治療,但驟然無法使他中止。隨着他自己的年齡越老,他將上面說的年限不斷擴大,最後成了「男女年齡在十一歲到八十歲之間」。這無非是以他自己的性經驗做出的結論。

我只好等所謂一個療程完結後,同他說明這類稱之為「補腎壯陽」的藥,對身體有害無利。他說:「你們醫生有的說這樣,有的說那樣;這個贊成,那個反對。看來醫生的話,只能聽七分。」但他也並未再堅持注射。

五十年代中期以後,他相信一些長壽的藥,也想尋求這類藥。例如,那時宣傳很多的羅馬尼亞醫生勒普辛斯卡婭的長壽法,用肌肉注射奴佛卡因,即她稱為H3的。他很相信,要來了一些相關資料,詳細看過,按法注射了將近三個月,他自覺沒有什麼效果而停止。

以後他還是要我找既安全又有效的壯陽藥。我同泌尿科和精神科醫生商量後決定用暗示治療,膠囊內裝上葡萄糖,取了一個名字,給他服用。

後來我發現毛在權力鬥爭高度不穩定的狀態下,陽萎現象最為嚴重。一九六零年初期,他勢如中天,陽萎突然完全治癒。毛和江青那時早已不同床,但毛跟那些年輕女孩完全沒有問題——同床的女人數目增加而平均年齡驟減。

即使毛不斷求長生不死藥,他仍相信他自己年輕時寫的一首詩。詩中自豪「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里。」毛在一九六零年中期跟外賓說他準備去見上帝——或是馬克思——完全只是一種伎倆。在文化大革命初期,他的健康狀況達到最高峰。毛在被攻擊時常久臥不起,但他也把生病當成一種政治策略。毛的健康狀況常是中國政治局勢的反映。

一九六三年,中蘇關係陷入低潮,毛在蘇聯駐中國大使前表演了一出精湛的垂死大戲。他想籍此觀察蘇聯對毛之死會有的反應。先前他在我及數位衛士的眾目睽睽之下,在身上蓋了一塊毛巾被,假裝痛苦萬分,表情呆滯,語不成調。「我演得好不好?」他問我們。然後毛把蘇聯駐中國大使叫到床前,演將了起來。

相同地,在一九六五年,毛故意跟舊識斯諾說他快死了。毛這一方面是在刺探美國對此事的反應,另一方面想籍此使美國改變其中國政策。同年,他也告訴法國文化部長馬爾羅同一句話,考驗歐洲的反應。

毛常指控他人挑撥離間和陰謀詭計。但說起搞陰謀,誰都搞不過毛。

責任編輯: 東方白   來源: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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