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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京上海到洛杉磯 國航機長為何毅然選擇移民?

機長(示意圖/圖片來源:Adobe stock)

近日,一名前國航機長在公眾號《飛行的魁瓜生活》發表文章,講述了他為什麼選擇移民美國,引發不少華人網友圍觀。

文章內容如下:

2011年秋天的某個深夜,一架從廣州飛往北京的航班裡,彪哥坐在駕駛艙左座機長的位置上焦頭爛額。那時候還是副駕駛的我,聽完機長的吐槽後,居然第一次找不到跪舔的切入點,只能一臉懵的坐在那裡,陪着他體會那種無力感。

彪哥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飛行老教員,住的是順義別墅,開的是5系GT,孩子在中關村二小,可以說是妥妥的人生贏家。每次和他飛,活躍駕駛艙氣氛的切入點,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

“我每次飛完回去,都和他說別學習了,爸爸帶你玩一會兒,現在的孩子壓力太大,就該放鬆放鬆!”彪哥打開了話匣子,我剛想盛讚彪哥不但是個好教員,還是個好父親,誰知彪哥話鋒一轉,“我媳婦說了,孩子同學就算沒去四中、人大附,起碼也是個101,牛欄山肯定不去,回頭怎麼和同學說啊。”

可牛欄山也是個好學校啊,要是我以後有了孩子能上個牛欄山,我就知足了!這廂事情還沒完,就又來了一班晚廣州,這次,我又在夜裡聽說了李教員的故事。

為了讓孩子上北大附,李教員空置了順義的大平層,去孩子學校旁租了一50平米的小房子。城裡的老小區,停車位不夠,只好沿着小區圍牆的路邊里外停三層,一會落地回到家估計都半夜兩三點了,把車停在最外一層。那麼問題來了,如果不幸遇上停在最裡層,第二天要上早班的車主怎麼辦呢?三點到家五點被車主叫起床挪車,你見過冬季凌晨五點的北京嗎?

見過了也沒關係,這還不算完,你聽說過北京的占坑班么?就是以名校名師名義開設的補習班,坊間盛傳想上某某好學校,就得去上特定的某個學校老師出來開設的補習班,去了有可能在各個學校設置的升學考試中佔得先機,不去大概率沒戲。

殘酷的是從此以後的每個周末,疲憊的父母們也要拖着疲倦的孩子們,穿梭於各環之間給首都添堵。更加殘酷的是補習班上到最後,“名師”下課了即洒脫地轉身離去,留下充滿期待的家長,留下一屋子被抹殺了天性浪費的青春,留下下一個補習班還不要不要參加的靈魂拷問!

北京的秋

我曾天真的以為,只要能夠順利的成為飛行員,人生就能開掛。成為副駕駛後,又天真不減的認為,只要當上了機長,人生的煩惱就會減少許多。兩晚航班飛下來,一切都崩塌了,原來在北京,我們什麼都不是。

2012年的一天夜裡,我和新認識的女孩看完電影,開車從望京回機場生活區。行駛到首都機場路輔路,突然大霧瀰漫,能見度不足五米。車燈射進霧裡,是陽光照在油膩的水面的模樣,泛出五顏六色的斑斕,五彩祥雲般的浪漫……後來女孩成了孩兒他娘,我們也知道了那晚的“五彩祥雲”叫霧霾。

為了不輸在起跑線上我決定赴美生子

媳婦懷了孩子後,我們跟風的決定把孩子生到國外。最初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只是想着給孩子一個上清華的機會,傳說清華對外籍留學生的門檻較低,而且我和媳婦都不是北京本土選手,在可預見的拼爹戰中,我實在沒有信心和膽量。

這裡不得不提提我那之前從未出過國門的,無條件愛黨的丈母娘,原先堅決反對我們出國生孩子。在全程陪同這次赴美產子,見識了資本主義的碧海藍天之後,簡直成了美帝宣講大使,也是辛苦了她老人家。

美國的入境官並沒有因為遮遮掩掩的大肚子,而把拿着旅遊簽證的媳婦攔在國境外。天朝的官僚卻在媳婦即將臨盆、我正準備去赴美陪產的時候,險些取消我早就請好的陪產假,把我摁在國境內。

生活如此艱辛,我已做好了卑躬屈膝的準備,但有什麼事你特么能不能沖我來?帝都(北京)的官本位都是屁民的悲哀。

2014年,我們離開了帝都,那一年11月的帝都出現了久違的湛藍天空——人稱APEC藍。3個月之後,柴靜推出了紀錄片《穹頂之下》。

大陸媒體人柴靜推出中國空氣污染調查片《穹頂之下》,遭到中共中央宣傳部全面封殺。(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魔都

我們開始了在魔都(上海)的生活。魔都這座城市確實拜金,特別是對於炮灰來說。就好像在某個電視採訪中,藝考生表示不怕潛規則就怕沒規則……

我們在魔都生活的時候,住在浦東新區張江區域,類似於帝都的望京區域。對於年輕人來說,生活已經是足夠便利。我們租住的100來平米的房子,是單位提供的優惠房源。2016年初的時候,曾經有一次以五百多萬元團購的提議,當時我們很動心的報了名。雖然那個時候購房資格還沒有解決,我們手上也沒啥錢,六個錢包的工作也還沒做通。由於國企不出意料的尾大不掉的層層上報的辦事效率,我們所有人,包括有資格購買的同事,都錯過了這次購房機會。

直到2017年的某天,通知我們整個單元都已出售,請於10.1前搬出。此時我們仍然住着的那套房,已經漲到了800多萬。我們才知道曾居住過3年的地方,有一天會變成需要奮鬥一生的夢想,原來我們一直在透支未來的夢。

就算買不了房子,孩子入不了學籍,我們其實也留了後手。當初把孩子生在國外,本來也打算讓他繞開國內這套競爭激烈的度過苦X的6年小學,苦X的6年中學,把家長拼得吐血,最後在去大學浪費四年青春的老路。

我們決定讓孩子上國際學校

首先要普及一下私立民辦學校和國際學校的區別。上海有很多優秀的私立學校,比如惠靈頓、包玉剛、協和雙語等等。他們招收中國籍學生,開設以留學為目的國際課程。另外還有如上海美國學校、德威、協和等,招生基本面向外籍及港澳台的生源。我們傾向於後者,參觀了幾所學校後,我們一致認為上海美國學校從地理位置,以及一進學校撲面而來的美國味兒(很多建材都是美國運來的)都更適合我們,除了19.7萬一年的幼兒園基礎學費。

我們算了一筆大概的帳,以家庭為單位,如果孩子去國際學校一年學費19.7萬,加上寒暑假夏令營,其他雜項,往少了算25萬元一年。我們日常租房的費用一年大概10萬元,日常開銷每年大概10萬元,每年出境旅遊兩次(國內旅遊基本每次體驗都是坑),再加上購物其他雜項,大概10萬元。所有開銷加在一塊往少了算55萬一年。

就這開銷,以擦航飛行員多年來業內穩穩倒數第一的收入來說,我不能生病,兢兢業業再飛30年。可是入境國內飛行這一行,工作時間長,工作壓力大,時差黑白顛倒(估計其他行業也都一個球樣),很多年輕的同事的身體都出現了這樣或那樣的,往後發展就是大病的徵兆。就以本人體會而言,凌晨晚班兩點的駕駛艙,和早上四點起床早班的洗手間。是最容易體會心悸的場所。一直不能生病——這也太特么有安全感了。

如果說認為國際學校學費太貴,可以上公立學校,那麼上海的學區房價格了解一下?丈母娘和媳婦真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曾憶否,那年晚廣州,一班飛出教員淚?死局。

後來又和一位敬重的老教員飛了一班——成師傅,51歲,是部隊空軍退役轉的飛行員,年輕時身體不用說,杠杠的。就現在上了歲數,飛完航班也常和我在健身房相見。有一段時間忽然在單位沒了蹤影,一個來月後,我正好和他又飛了一班,才知道原來他痛風犯了,休息了一個月就又來繼續飛行工作。

那天在連接飛機的廊橋的樓梯下,成師傅突然開口對我說,“萌芽,你能不能幫我把箱子拎上飛機,我的右腿膝蓋還有點疼,有點吃力。”

我拎着兩個飛行箱,看着原先精悍的教員彷彿瞬間蒼老佝僂的背影,簡直眼淚都快下來了。

那天的航班上,他和我說道,自己今年已經51歲了,算到60歲退休還能再飛9年,擦航有政策,55歲以後就不怎麼讓帶隊了,算了算帶隊一年能掙多少錢,帶不了隊了一年大概還能掙多少錢。他有個兒子,在英國讀書,今年畢業了,他和他媳婦商量好了,就這麼一個兒子,不能逼他,他要是願意回國,就讓他回來,這剩下九年的錢還得給他準備個房子的首付。

原來在擦航幹個普通飛行員,就算一輩子不出事(出不出事指的不是真正的事故,而是QAR的人禍。這裡面又是一個關於安全感的故事,回頭再娓娓道來),就是這麼個春蟬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的死局。我覺得這也不是我想要的。

洛杉磯

2014年,我們的孩子在洛杉磯的長老教會醫院出生了。因為貧窮我們並沒有去月子中心,而是我請了了一個月的假,去當了月嫂。在那累得死去活來的日子裏,我經常去大華,經常去租住的房子旁邊的Farmer’s market購買日常生活必須品。

我覺得這的東西真便宜,每次看着格式膚色的山姆大叔們簡單幸福的肥胖着。我就在想,同樣是屁民,是炮灰,是蚍蜉為什麼差距就那麼大呢?我們的房價比他們高,他們的人均收入比我們高;我們的油價比他們高,他們的空氣質量比我們好;我們的基尼指數比他們高,他們的犯罪成本比我們高。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閑來無事,去參觀了美國代售的房子。以北上隨便一套普通70年產權的不帶好學區的,100平米建築面積水泥空間。來美國洛杉磯可以換一套永久產權的,頂級學區的200多平米的獨棟別墅。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帶着滿腔的疑問,滿腔的嚮往回到了國內,一直到2017年。

兜兜轉轉了一圈,媳婦有一天突然和我宣布,孩子馬上幼兒園了,她要出國讀書,順便陪孩子讀書。她研究過,加拿大魁省的政策最適合我們。隨後在同年8月份,入學季之前,帶着孩子登上了北京飛往蒙特利爾的班機。

中國男人是苦X的。工作壓力大,競爭碾壓殘酷,還賊重感情。

老婆孩子離開後,我仍舊在國內默默的搬磚。期間曾兩度跨越半個地球,來到時值冰雪紛飛的加拿大,看望他們。但就這兩次,我發現孩子成長的過程中,如果身邊沒有爸爸還是不行的。父愛平時看似沒啥用,但也不能缺席。

而且有太多老婆出國,自己留在國內掙錢,最後妻離子散的血淚故事。縱然情比金堅,奈何山高路遠,人性都是經不起考驗的。

從2008年大學畢業至今,在中國最好的兩個一線城市揮灑了自己最美好的十年青春。如今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覺得是時候為了家庭,為了孩子,為了真愛,抓住青春的尾巴,也給自己一個歸零從頭再來的機會。

但願老來多健忘,唯不負相思。

我在加拿大當家庭煮夫

2018年5月,我們終於一家團聚了。

雖然,我作為家庭煮夫“賦閑”在家,但作為新移民生活也挺忙碌的。不僅要買菜做飯,接送媳婦孩子上學,每星期還有兩次健身房,一次足球活動,周末的早上要去參加法語班,平時還要準備各種考試,拿駕照和飛行執照。

我們在魁省,對魁省居民的法語是Québécois。這個單詞的漢語諧音就是魁北瓜,於是簡稱“魁瓜”。

美國人總說Friendly Canadian(友好的加拿大人),而我確實也體會到了周圍的當地居民發自內心的滿滿善意。

比如有一回去超市,出來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大叔問我,你有沒有學生證?我非常耿直的回答他說我沒有,結果收銀大叔看了跟在我身後晃悠的我媽一眼,又問我,那是你媽媽吧?她今年多大了?你看,在魁瓜的地盤,我不用把他當成居心叵測的壞人,於是告訴他,她是我媽媽,今年58了。

大叔說,58和60也差不多了,今天老人家有10%的折扣,然後非常開心的給我打了9折。這是在超市,我們之前不認識,嚴格意義上來說那10%的折扣只是針對60歲以上的本地老人,而不是針對我老媽這種黑頭髮黃皮膚的,一句Bonjour學了三個月,還沒說利索的中國大媽。

教育環境就不用說了,順帶提一句,扣除最後會返稅的錢,兒子的學費一個月可能都不到300刀,這是個IB課程的三語學校哦(法、英、西班牙),不知道什麼是IB的自己搜一下學費就能有落差感了。

但加拿大也不是什麼都好,作為吃貨,這個土地方簡直讓我崩潰!都懷疑他們生活在這一輩子,有沒有見過什麼桂味荔枝、什麼4J智力車厘子,更別提小龍蝦、火鍋、珍珠奶茶,天天就poutine,就是炸薯條淋肉汁加乾酪,什麼鬼玩意?

最後,我想分享一些個人經驗給想移民加拿大的朋友,我們走的是魁北克省PEQ,對法語水平有一定的要求,可以先過來讀個大學,畢業之後三年,通過法語水平測試拿到CSQ——Québec Selection Certificate(魁北克選拔證書),就可以申請綠卡。

不過,最重要的是要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移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來面對各種未知的困難,甚至要做好讓你覺得得不償失的心理準備,畢竟,移民解決不了人生問題。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網文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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