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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農民工出自傳小說 一夜爆紅 不堪壓力躲深山

44歲的湖北人范雨素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夜之間,她的名字迅速躥紅社交平台。

4月24日,微信公眾號“正午故事”發佈了一篇名為《我是范雨素》的文章。一天之內,這篇自傳體小說刷爆社交平台,閱讀量迅速突破10萬。

文章爆紅,外界突如其來的巨大關注讓范雨素措手不及。25日接受成都晚報記者採訪時,范雨素多次強調“這是一次偶然事件,出名很意外”。昨日下午,記者經過多方求證,了解到范雨素因壓力過大,現已離開北京皮村,“躲”進深山,暫時不願和外界有更多接觸。

作者的手稿,她一直在寫隨筆和長篇紀實

文章爆紅源於真情實感

“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讀的書,命運把我裝訂得極為拙劣。”范雨素在文章中不僅寫母親、寫哥哥,更寫自己。

面對《我是范雨素》的走紅,范雨素覺得是因為源於自己的真實經歷,不僅融入了感情,更寫出了“我內心的看法,比如關心‘無媽村’的兒童,關心留守兒童的教育問題,我希望通過這篇文章幫助到他們。”

有人說,寫自己的故事最難,但范雨素的創作過程卻一路坦蕩。“一個月前,我幾小時便寫完《我是范雨素》(母親部分)。”因為當時覺得“沒人看”,所以她寫得毫不糾結。

范雨素在湖北襄陽打伙村的家中排行老幺,因生於菊花盛開的時節,母親便“隨意”為她取名“范菊人”。六七歲時,范菊人學會了看小說;十二歲,她看了當年最流行的言情小說《煙雨濛濛》,便自作主張改名為范雨素。同年,她在房間目之所及的白紙上寫下“赤腳走天涯”。

二十歲,范雨素辭掉家鄉民辦教師的工作來到北京。她說,她要看看大世界。但到北京的她並不順利,蹉跎兩年後便草草把自己嫁了,生了兩個女兒。因不堪忍受丈夫的家暴,她帶着女兒回到襄陽,雖然母親沒有任何異樣,但大哥哥卻像躲瘟疫一樣讓她趕緊走。

無奈之下,她帶着兩個孩子再次來到京城,做了育兒嫂,每周休一天;而現在,她成為了“時間更靈活也更自由”的家政小時工。范雨素平日不愛逛街看電視,一有閑暇就看書。受她影響,大女兒也特別愛看書。范雨素陸陸續續給女兒買了一千多斤書。“條件差,沒有能力讓孩子接受很好的學校教育。”范雨素說,20歲的大女兒已經工作,“在一家上市公司做速記,成了年薪9萬的白領。”小女兒則在河北衡水一家私立學校上學。

“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讀的書,命運把我裝訂得極為拙劣。”一篇題為《我是范雨素》的文章,以這樣的句子開頭。

參加文學小組嘗試摸索着寫作

皮村是位於北京東五環和東六環之間的一個“城中村”。兩萬多人口中,外來務工人員佔據了絕大部分,范雨素是其中一員。

同是來自湖北的農村女性,范雨素免不了會被大家拿來與此前爆紅的農民詩人余秀華做比較。范雨素謙虛地表示自己不僅不會寫詩歌,還跟余秀華老師“差距很遠”。即便如此,很多網友讀完文章後,依然感慨這是一篇讓靠筆吃飯的人都會絕望的文字,是“老天爺賞飯吃”。但范雨素不贊同,“我對文字一直很不自信,初一就輟學了。”

2014年,范雨素加入皮村文學小組,成員都是外來打工人員。和小組的大多數人一樣,范雨素以前幾乎沒有寫作經驗,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從來沒寫過”。秋天的時候,中國藝術研究院老師張慧瑜來到文學小組義務為工友們上寫作課。在其指導下,范雨素接觸到了小說架構和寫作技巧。一年左右的光景,她開始嘗試寫小說。老師張慧瑜認為,范雨素與他人最大的“不同”在於她豐富的人生體驗和閱讀積澱。“閱讀是范雨素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不僅構成了和人生經驗相平行的另一條線,更影響着她的人生態度和世界觀。”張慧瑜說,“范雨素用節制的語言敘述了人生的曲折,用不經意把生活遭遇的波瀾傳遞了出來。”

這種“不經意”,也是網友對范雨素最大的“褒揚”。對於這種表達方式,范雨素說這並非刻意舉重若輕,只是受過太多的苦,連苦本身也變成一種平淡的生活。

新作講述靈魂是“魔幻紀實體”

寫作如今貫穿於范雨素的生活,她有時間就提筆寫長篇小說,寫家鄉親朋的前世今生。

“長篇的名字叫《久別重逢》,這是一個講述靈魂的故事,我把自己的這種寫作體裁稱為‘魔幻紀實體’。”范雨素說,“小說中的鄉親們在前世是帝王將相,今生卻是草芥小民,他們現在的精氣神都帶有前世的影子。”

2016年5月20日,在“正午故事”發表的《農民大哥》正是范雨素長篇小說的節選。對這篇“自娛”的小說,范雨素“總是不滿意”,雖然早已完成初稿,但還想改得更好,遲遲不願全文拿出,“目前已有5家出版社聯繫我,但選擇哪家,我也很為難。”

在向范雨素約稿的淡豹眼中,她是“湖北女作家”“居住在北京的女作家”,也有網友將范雨素稱作“來自大地的詩人”,但范雨素更願意將自己定位為“農民作家”,“沒有想過通過寫作來改變命運,寫作是我的精神慾望,這就是我寫作的動力。”

一夜爆紅這是生命中的“沙塵暴”

“看着文章的閱讀量像火箭一樣蹭蹭上升,我有點害怕!”在北京皮村租來的小屋裡,范雨素有些慌,“早知道這麼火,我就不寫了,我不想出名。”

24日下午開始,十多家媒體和出版社蜂擁而至,儘管已經接受了一波又一波的採訪,但范雨素還是在電話中強調,“我真的很不適應媒體採訪,但大家都不容易,我一定要保持尊重。”

這位來自湖北農村的女性離鄉多年,在經歷民辦教師、服務員、潘家園擺攤兒、育兒嫂等多種工作後,發現自己不能相信別人了,早已喪失安全感的她在文章中說自己得了“社交恐懼症”,更曾“對照心理學書籍給自己治病”。

范雨素說,很感謝網友的鼓勵和支持,但自己早已習慣獨來獨往的寂寞生活,對於現在的關注“太不習慣”。“雨素說,這是她生命中偶遇的沙塵暴。”認識范雨素多年的孫恆透露,她不停接待來自全國各地的朋友,外界突如其來的巨大關注讓她措手不及。

昨日下午,成都晚報記者經多方求證,了解到范雨素因壓力過大,目前已離開北京皮村,“躲”進深山,暫時不願再和外界有更多的接觸。記者嘗試聯繫范雨素,但截至記者發稿,她的電話仍處於關機狀態。

記者手記

范雨素並非一位經驗豐富的寫作者,但她對文字的把握有自覺意識。《我是范雨素》字裡行間沒有悲情渲染,多是坦然面對,人生的曲折不幸在輕盈的筆觸下顯得既疏離又真實。

范雨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採訪中,周圍人的評價幾乎都指向“內心強大”“堅韌坦然”。她認命又不認命,改變能改變的,盡量頑強地生存。但范雨素說,她從未想過靠文學改變命運,只是單純地想寫作而已,如同吃飯是滿足生理需求,寫作則是滿足精神慾望。

昨日,當我們得知范雨素因壓力過大暫時“躲”入深山時,心中自是無比擔心。喧鬧之後,希望她仍有一方自留地,通過文學創作,堅持自己對自己的訴說,審視自己的生活與夢想。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林億 來源:成都晚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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