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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許家印坑慘 6大佬負債纍纍 1女子成「背鍋俠」

2017年11月6日,南京蘇寧總部。許家印帶着恆大整個高管團隊親自登門,酒桌上跟張近東喝起了交杯酒。同一年,王文銀在恆大總部37樓擁有了許家印親自給配的一把「同款辦公室鑰匙」。更早的時候,黃裕輝年年坐在恆大戰略合作夥伴大會的前排,許家印親手把「卓越戰略合作夥伴」的獎盃遞到他手裏。

誰能想到,這些酒桌上的「兄弟情」、辦公室里的「同款鑰匙」、年會上的獎盃,最後都變成了一張張天價賬單。

今天,許家印一審被判無期,曾經許家印的朋友們也因他各有各的苦果。

許家印的「朋友圈融資」模式曾經是中國商業史上最獨特的景觀。他不需要銀行不需要發債,靠的是牌局、酒桌和高爾夫球場——在英皇老闆楊受成的介紹下,他在牌桌上結識了劉鑾雄、鄭裕彤等人;在高爾夫球場上,他跟王文銀打出了「千億交情」。恆大最鼎盛的時候,許家印的「朋友圈」幫他撬動了上千億的資金。而當恆大這艘巨輪沉沒時,最先被拖下水的,也正是這些曾經跟他稱兄道弟的人。

黃裕輝:從千億建工龍頭到2500萬懸賞對象

2013年前後,黃裕輝認識了許家印。彼時的恆大正是最風光的地產巨頭,全國到處拿地,許家印「買地像買菜」。黃裕輝的南通三建,曾參與建設東方明珠電視塔、上海環球金融中心、首都機場T3航站樓等國家地標。為了拿下恆大訂單,他咬牙接受了最高超50%的墊資條件,遠遠突破行業安全紅線。

2012年雙方正式建立戰略合作關係後,南通三建在恆大對100多家合作夥伴的綜合考評中連續五年名列前茅。2018年,許家印親自給黃裕輝頒發「卓越戰略合作夥伴」獎盃。那時候,黃裕輝的南通三建年營收突破千億,他還花了約12億元溢價收購精藝股份控股權,想把建築帝國推向資本市場。

然而恆大很快就悄然更改了結算規則,從按工程進度付款改為完工後結算,隨後大量用商票抵付工程款。黃裕輝並非沒有察覺風險,但彼時數百億資金已投入恆大項目,他陷入「退則血本無歸,進則風險加劇」的兩難境地。

截至2025年三季度,南通三建總資產257.16億元,負債卻達259.79億元,資產負債率101.02%。恆大累計拖欠南通三建工程款及商票超過360億元——這個數字,相當於公司2020年末的全部淨資產。

為了還債,黃裕輝陸續變賣了海門總部大樓、上海商業地產等核心物業,累計變現12.8億元。個人房產、存款、股權全部被凍結拍賣。2025年10月,他最後的上市平台精藝股份被司法拍賣,經過77輪競價,最終被四川眉山國資以10.86億元競得。

但這遠遠不夠。2025年10月,青島市中級人民法院發佈懸賞通告:因被執行人未履行2.535億元的法律義務,對南通三建及包括法定代表人黃裕輝在內的8名高管公開徵集財產線索,按實際到位執行款10%支付懸賞金,最高可達約2500萬元。此前,深圳市福田區法院也已對南通三建發佈過最高賞金65萬元的懸賞公告。

如今,黃裕輝個人背負5條失信被執行人記錄,涉案總金額2.43億元;公司共有422條失信被執行人記錄、237條股權凍結信息、206條限制消費令。2025年上半年,南通三建營收僅0.95億元,同比下降59.31%。一個從中專畢業的建築工人,用20多年打造的千億帝國,被許家印的360億欠款徹底壓垮。

王文銀:從「世界銅王」到被執行134億

1968年出生的王文銀,曾是安徽安慶山村里飛出的金鳳凰——以超本科線50分的成績考入南京大學。他憑藉三次逆周期豪賭崛起: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低價收購設備廠房,2003年抵押資產收購銅鎢礦山,2008年金融危機抄底海外企業。正威集團號稱坐擁20多座礦山、銅礦總儲量2400萬至3000萬噸、掌控全球5%至10%銅礦產能——這個天文數字為他贏得了「世界銅王」的桂冠。2022年,正威以近7200億元營收躍居世界500強第76位,力壓華為

2017年,王文銀結識了許家印。正威想涉足房地產,王文銀為了抱大腿,甚至手寫藏頭詩「許家印卓越且偉大」示好。當年11月,正威以50億元躋身恆大戰略投資者行列。此後越陷越深,累計向恆大投入的資金據披露恐高達上千億元。兩人關係鐵到什麼程度?許家印在恆大總部37樓給王文銀配了一把同款辦公室鑰匙。

然而正威號稱的10萬億礦產資源,被多方質疑更像是精心編織的PPT神話。其核心「王牌」——全球20多座礦山,經多方核查根本找不到具體地理位置與開採記錄。一個自稱「世界銅王」的企業,電解銅反而高度依賴外部採購。對恆大的千億豪賭,成為壓垮正威資金鍊的最後一根稻草。

截至2026年3月,正威集團現存60餘條被執行人信息,累計被執行總金額超134億元。股權凍結達605項,涉終本案件90起,關聯總金額99.8億元,甚至連5000元的小額執行款都無力清償。2026年8月5日,王文銀及正威集團再次新增被執行人信息。4月15日,浙江東陽市財政局明確要求王文銀為正威系公司債務承擔無限連帶責任。這位身價曾超千億的「銅王」,要以全部身家為企業債務背書。

劉鑾雄夫婦:205億港元灰飛煙滅

劉鑾雄與許家印的淵源最深。公開報道顯示,許家印在英皇集團楊受成的介紹下,在牌桌上結識了劉鑾雄、鄭裕彤等人。劉鑾雄被認為是許家印走向香港資本市場的引路人之一,他們與其他香港富豪共同組成了廣為人知的「大D會」。

2017年至2018年,華人置業合計買入中國恆大8.6億股股份,總成本135.96億港元,平均成本15.8港元/股。中國恆大股價在2017年10月見28.74港元高點,劉鑾雄一度擁有近百億港元的浮盈。劉鑾雄夫婦一度成為僅次於許家印的第二大股東,持有恆大總股本約8%。

2021年恆大暴雷,股價加速下跌。2021年8月,華人置業開始賣出恆大股票,賣出均價僅約2.26港元。2021年11月,華人置業公告要將7.51億股全部清倉。截至2021年底,減持恆大股票以及持有恆大股票產生的虧損高達109億港元。

但這還不是全部。劉鑾雄的妻子甘比還豪擲30億港元認購恆大汽車配股。恆大退市時,華人置業的投資幾乎全軍覆沒。有媒體統計,劉鑾雄夫婦在恆大身上的總虧損超過200億港元。

儘管如此,劉鑾雄在2023年11月召開記者會時仍表示,關於恆大的投資「並沒有對許家印生氣」。不知道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心裏是什麼滋味。

葉遠西:50億投資血本無歸,88.7億應收款成壞賬

葉遠西的廣田集團與恆大的淵源可以追溯到更早。在2017年恆大戰略合作夥伴高層峰會上,許家印親自給他頒過獎,兩人笑不攏嘴。許家印曾公開表示,恆大10年的快速成長,廣田是最直接的見證人和最緊密的戰略合作夥伴。

正是基於這份「深厚情誼」,2017年恆大分三次引入1300億元戰略投資時,葉遠西通過子公司廣田投資出資50億元,獲得了恆大1.6%的股權。2020年恆大回A失敗後,廣田還同意了債轉股,葉遠西親自現身簽約現場。

然而這份「兩肋插刀」的兄弟情,最終讓廣田集團付出了慘痛代價。截至2022年末,恆大拖欠廣田集團應收款項高達88.7億元。廣田對恆大的應收賬款及合同資產合計餘額為88億元,減值計提金額達68億元,佔比高達77%。2021年,廣田集團巨虧56億。連續三年虧損後,股票「披星戴帽」,公司走向重整。

昔日的戰投情誼,終究抵不過日漸艱難的現況,當初的親密戰友葉遠西還是站到了許家印的對立面。

張近東:一杯200億的交杯酒,喝掉了蘇寧

2017年9月20日,許家印攜恆大眾高管到訪蘇寧總部。酒桌上,兩人喝起了交杯酒。這張照片迅速傳遍網絡,被稱為「史上最有價值的交杯酒」。

一個月後的11月6日,恆大發佈公告:蘇寧旗下全資子公司南京潤恆向恆大地產戰略投資200億元,占增資完成後約4.7%的股權。雙方簽訂了對賭協議:恆大必須在2021年1月31日前完成回歸A股上市,否則戰投有權要求恆大以原有投資成本回購股權。

2020年11月,深深房終止重組,恆大回A夢碎。按照對賭協議,張近東本可以拿回200億投資款。但他沒有這麼做——他與恆大簽訂了戰投補充協議,同意轉為普通股長期持有。

這個決定,成了壓垮蘇寧的最後一根稻草。蘇寧內部人士坦言:「如果許家印還了這200億,蘇寧根本不會倒。」

為了拯救蘇寧,張近東以88.3億元轉讓蘇寧易購16.96%股份,卸任CEO。2026年初,蘇寧系重整計劃落地——張近東股權清零、身家注入、劣後兜底,以個人全部資產為債務背書。他持有的38家公司股權被全部無償讓渡。蘇寧系38家公司債務規模達2387.3億元。

從「零售之王」到資產清零,張近東用200億買了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金螳螂:反應最快的一家,至今還被欠80多億

除了上述幾位,還有一個被恆大拖下水的重要角色——金螳螂。金螳螂的實際控制人朱興良,與許家印也曾是好友。但金螳螂在恆大爆雷後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

恆大財務出問題後,共拖欠金螳螂債務超過86億元。但金螳螂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等着「兄弟」回心轉意——他們直接以上市主體公司的名義,向恆大集團提起訴訟。2021年12月,金螳螂公告起訴恆大涉及案件共694件,案涉標的額共8.82億元。通過法律途徑鎖定建設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並推動實物資產抵償債務。

據公開數據顯示,金螳螂對恆大的應收款項總敞口達82.4億元,累計計提減值損失57.89億元。金螳螂相關人士坦言:「恆大欠我們約80億元,公司沒收回多少,最困難的時期還未過去。」

但至少,金螳螂活了下來。相比之下,那些還沉浸在「兄弟情」里不願翻臉的人,已經被拖入了更深的地獄。

白珊珊:最無辜的「背鍋俠」

在這場風暴中,還有一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人——白珊珊。1989年出生的貴州姑娘,畢業於吉林大學珠海學院。她參加模特大賽獲得第20屆模特之星廣東總決賽冠軍後加入恆大歌舞團,2018年接任團長。

恆大爆雷後,白珊珊被打上各種污名。2023年10月,她發視頻稱遭遇無數網絡謠言攻擊,已向公安機關報案。她表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舞蹈從業者,並未做過跟工作無關的事情」。

2024年初,白珊珊低調嫁給從事地產行業的李雲浩,婚禮僅邀請二十餘位至親好友,在當地普通酒店擺了五桌。婚後她搬到澳門生活。有平台開八位數邀她做訪談聊恆大內幕,她全拒了,說「不會講,也不會演」。

回過頭來看許家印的「朋友圈融資」模式,脈絡清晰得令人脊背發涼。

第一步,在牌局、酒桌、高爾夫球場上建立「兄弟情」。第二步,用「交杯酒」「同款辦公室鑰匙」這些充滿儀式感的動作強化情感綁定。第三步,在恆大最需要錢的時候,讓「兄弟們」掏錢——2017年三輪戰投1300億,劉鑾雄的百億股票,張近東的200億,王文銀的千億。第四步,對賭協議寫得漂亮,但回A失敗後一句「兄弟幫幫忙」,就讓戰投們乖乖簽了債轉股。第五步,恆大爆雷,「兄弟們」的錢全部打了水漂。

2023年,許家印因大規模財務造假被判無期徒刑並沒收全部財產。恆大總負債高達2.43萬億元。但那些曾經跟他喝交杯酒、稱兄道弟的人,已經沒有機會再跟他算這筆賬了。

商場上最貴的從來不是利息,是「兄弟情」。張近東信了交杯酒,王文銀信了同款鑰匙,黃裕輝信了卓越夥伴的獎盃——他們把對賭當護身符,把交情當保障。結果「三道紅線」一來,恆大「大而不能倒」的神話徹底破滅。

許家印不是一個人設的局,他本身就是一場泡沫。誰在泡沫最圓的時候上了桌,誰就要買單。

責任編輯: 李華  來源:喜咚咚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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