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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奇女子僅憑一句話照亮蘇軾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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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被流放到九死一生的蠻荒之地五年,痛失兩個孩子,你覺得她回來時會是什麼樣子?哭訴命運不公?還是滿面風霜、怨天尤人?北宋有位歌女,給出了一個驚服了全天下文人的答案:「此心安處,便是吾鄉。」短短几個字,讓閱人無數、傲骨天成的蘇東坡大受震撼,當場揮毫為她寫下千古名篇《定風波》,甚至影響了蘇東坡後半生面對所有困境的心境!一位地位卑微的歌女,憑什麼能說出震撼大文豪一生的話?這八個字背後,到底藏着怎樣一場關於歷經死劫與患難真情的生死大考?

 

歷經幾年出生入死的磨難,眼前的柔奴清麗如昔,淡淡說道:「此心安處,便是吾鄉。」(製圖:Gemini AI)

如果一個人被流放到九死一生的蠻荒之地五年,痛失兩個孩子,你覺得她回來時會是什麼樣子?哭訴命運不公?還是滿面風霜、怨天尤人?北宋有位歌女,給出了一個驚服了全天下文人的答案:「此心安處,便是吾鄉。」短短几個字,讓閱人無數、傲骨天成的蘇東坡大受震撼,當場揮毫為她寫下千古名篇《定風波》,甚至影響了蘇東坡後半生面對所有困境的心境!一位地位卑微的歌女,憑什麼能說出震撼大文豪一生的話?這八個字背後,到底藏着怎樣一場關於歷經死劫與患難真情的生死大考?

要掂出這幾個字的分量,得把時光倒回幾年前——那一場幾乎要了蘇軾性命的大禍。

一紙謝表險些斷送一條性命

元豐二年(1079年),蘇軾移知湖州,循例上一道《湖州謝上表》謝恩。文人積習難改,他在表末不經意夾了幾句牢騷話:「知其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養小民。」──我這跟不上新時代潮流的笨老頭,追不上新進的腳步,高層的事就別指望我了,讓我到地方上看顧看顧平民百姓,倒還能稱職。

這本是自嘲的閒筆,落在有心人眼裏,卻字字成刀。李定、舒亶、何正臣一班御史,摘出「新進」「生事」幾個字,咬定他譏諷朝政、非議新法,接連上章,必欲置之死地。這便是「烏台詩案」的由來。

蘇軾一度自忖必死,連給弟弟蘇轍的訣別詩都寫好了。所幸蘇轍捨身相救,退居金陵的王安石也為他進言,他這才在囚系130天之後,撿回一條性命,貶為黃州團練副使。

一場文字獄,禍水四濺。凡與蘇軾有過詩文唱和、書札往來的親友,都遭牽連,前後20多人。而這一場風波里,貶得最遠、跌得最重的,是他的至交好友──王鞏。

南行的路上有一個人不肯回頭

王鞏,字定國,號清虛居士,是北宋的詩人、畫家,性情耿介,好上書議論朝政。他與蘇軾詩酒相投,交誼最篤,御史便專拿二人的往來做文章,一狀告到御前。論罪下來,王鞏被謫往賓州──即今日的廣西賓陽,去做一個看管鹽酒稅的小官。賓州遠在嶺南,瘴雨蠻煙,惡疾橫行,在當時人眼中,幾乎是有去無回的死地。

大難臨頭,王鞏遣散了滿門僮僕姬妾,不忍教他們隨自己去蠻荒送命。眼看着親隨星散、門庭冷落,偏偏有一個人,悄悄收拾起行囊,要陪他走這條沒有幾人活着回來的路。這人,便是他府中的歌女柔奴。

一封不含怨字的家書

嶺南果然如傳言般酷烈。王鞏在賓州前後五年,兩個兒子先後夭折──一個歿於貶所,一個歿於家中,他自己也大病幾番,險些不起。這樣的滅頂之災,換了旁人,那一口怨氣,總要撒向那個「連累」了自己的老友。

蘇軾也正是這樣忐忑着的。他認定王鞏必然恨他入骨,愧疚得連一封問候的信都不敢寄去。多年後他在《王定國詩集敘》裏,把這份心事和盤托出:「今定國以余故得罪,貶海上五年,一子死貶所,一子死於家,定國亦幾病死。余意其怨我甚,不敢以書相聞。」

誰知,王鞏從賓州捎回的信,竟沒有半個怨字。他絕口不提自己的苦,只報說平安無恙,信里談的,是道家的養生修真之法,說自己正在賓州靜心修行,日子過得清簡而安穩。到末了,反倒是他回過頭來寬慰這位遠在千里、自責難安的老友。

蘇軾拆開這樣一封信,先是一怔,繼而動容不已──他預備着挨的是責備,收到的卻是體恤;他遞出去的是一聲抱歉,換回來的卻是一句「你莫掛懷」。王鞏那份絕境中不改的從容,原是他多年修道一點一滴養出來的定力。而這份定力,也早已悄悄潤澤了他身邊的人;柔奴後來那一句答話,便是從這樣的日子裏,自自然然生長出來的。

一闋詞為一位奇女子而作

五年後,王鞏奉召北還,蘇軾與這位死裏逃生的老友,終於重逢。席間,王鞏喚出柔奴,為蘇軾勸酒。眼前的一幕蘇軾幾乎不敢相認──王鞏非但不見潦倒,反而鬢髮烏亮、面色紅潤,比南去時竟還年輕了幾分;而那柔奴,清麗一如當年,盈盈一笑之間,仿佛還帶着嶺南梅花的一縷冷香。

正是在這樣的驚嘆里,有了那一問一答。蘇軾把這一刻,鄭重記在了詞序中:

「王定國歌兒曰柔奴,姓宇文氏,眉目娟麗,善應對,家世住京師。定國南遷歸,余問柔:『廣南風土,應是不好?』柔對曰:『此心安處,便是吾鄉。』因為綴詞雲。」

短短數語,一位奇女子的風骨,已然立在了紙上。感慨之餘,東坡揮筆成詞: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

自作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

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開篇兩句,一句寫王定國,一句寫柔奴。「琢玉郎」,說那男子丰姿俊朗,溫潤如美玉琢成;「點酥娘」,則以酥油那般凝潤細膩,寫這女子肌膚的瑩白,正如陸游筆下的「紅酥手」。玉與酥,是天地間最溫潤的兩樣物事;蘇軾拈來並在一處,寫這一對患難不離的璧人,珠聯璧合,天然渾成。

接下來一句最見想像:「自作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柔奴能自譜自唱,清歌一縷,自皓齒間流出,竟似喚來一陣長風,捲起漫天飛雪,把炎蒸的南海,一霎化作了清涼世界。這寫的哪裏只是歌聲?能把炎荒化作清涼的,從來不是嗓子,而是一顆安然怡然的心。心中自有清涼,則身在何處,皆是清涼。

下片筆鋒一轉:「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萬里投荒歸來,容顏不衰反盛;而那一縷「嶺梅香」,尤其意味深長。梅花凌寒獨開,傲雪不折──蘇軾以嶺南的梅香寫她,是說這女子受盡了風霜,卻非但不曾凋零,反倒像那梅花一般,在苦寒里熬出了一身清芬與傲骨。

至於那結句「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更是通篇的魂魄所在。這一句並非蘇軾憑空拈來──它化用的是白居易。白樂天有句「我生本無鄉,心安是歸處」;又有句「無論海角與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他把「故鄉」二字,從山川血緣里拔了出來,重新安放進人的一顆心──心安之處,即是歸處。這樣通透的道理,飽讀詩書的蘇軾自然懂得;可他萬萬沒想到,竟會有一天,從一個歌女口中,一字不差地聽見它的迴響。柔奴之「奇」,正在於此:她不曾以文墨名世,卻用整整五年的患難,把這道理活成了自己的模樣;一開口,便與白居易、蘇東坡這樣的大手筆,聲氣相通。

此心安處也是他後半生的歸處

蘇軾一生閱人無數,筆下贊過的英雄名士車載斗量,卻極少為一名歌女如此鄭重地提筆立傳。他贊柔奴,贊的又豈止是清歌與麗質?他真正折服的,是她與王鞏在絕地之中那份「安之若素」──那不是強撐出來的笑臉,而是從心底修來、養出來的一種安寧。

後來的蘇軾,也果真一路向南。貶到惠州,他寫下「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索性把他鄉認作了故鄉;再貶儋州,渡海北還之際,又寫下「九死南荒吾不恨,茲游奇絕冠平生」,竟把那九死一生的南荒之行,看作了平生最奇絕的一趟遠遊。

我們自不必說,蘇軾的曠達,全是那一位歌女給的──那是他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嘗盡冷暖大半生的修為。可誰又能否認:當年席間那一句從容的「此心安處是吾鄉」,想必早已在他心裏,埋下了一粒種子;待他自己也走到天涯盡頭、獨對嶺南風雨的那一日,這粒種子便悄然破土,教他那份淡定,來得格外篤實,也格外安穩。

一位奇女子,只用一句話,便照亮了一位大文豪的後半生。這,大約正是蘇軾為她提筆之時,心底最深的那一分感懷了。@*

參考材料:

烏台詩案事見《宋史·蘇軾傳》及宋人筆記。

白居易詩文出自《初出城留別》、《種桃杏》

蘇軾《王定國詩集敘》(出《蘇軾文集》,中華書局點校本)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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