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成員曼達尼(Zohran Mamdani)於2025年11月贏得紐約市長選舉之後,又有超過35位「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所支持投入2026年11月美國期中選舉的國會議員候選人在3~9月的民主黨黨內初選中勝出。這不只引起美國社會的關注,美國總統川普也再三警告共產主義對美國的威脅。許多人認為是川普要拉抬期中選舉的恐嚇話術,許多「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與其支持者則認為是污衊。然而,近年來,有不少「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成員退出,有的還集體發聲明表示,現今的「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已走向無法挽回的境地,並譴責新一代的領導階層缺乏基本的人類同理心與團結,完全遠離了「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道德與政治基礎。但同時,「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內部一個稱為「紅星」(Red Star)的團體表明他們是共產主義者,並表示共產主義者屬於「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一部分。所以,「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到底與共產主義有什麼樣的關係?是共產黨嗎?
事實上,中文是「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的Democratic Socialists of America(DSA),是一個政治組織,而不是個政黨。該組織是麥可.哈靈頓(Michael Harrington)所領導的「民主社會主義組織委員會」(DSOC,老左派/溫和改革,約5000人)與「新美國運動」(NAM,新左派/激進改革,約1000人)在1982年合併創立的。
「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延續哈靈頓在1970年代美國左翼大分裂時所提出的「重組」策略──從內部改造民主黨,推動國家向左轉。由於美國的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的選舉制度,建立獨立的第三政黨在選舉中幾乎沒有勝算的可能,因此,當1982年「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成立時就沒有註冊成為獨立政黨,而是以一個「政治進步團體」的形式,鼓勵成員以民主黨籍身份參選,建立民主黨內部的左翼進步派聯盟,要逐步將民主黨轉變為社會主義政黨,主張在資本主義與自由民主體制內進行溫和改革,建立福利國家。簡單來說,就是哈靈頓帶領「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去「借殼」民主黨。
不過,協商合併的過程中兩組織在對於共產主義與以色列/巴勒斯坦的立場迥異;新左派支持共產國家政府和巴勒斯坦,老左派則是反共和親以色列,但最後經民主決定的結果,「反共」成為「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成員的基本條件。當然,這是老左派為多數的勝利,也是因為1980年代是雷根的時代,美國的政治與社會向右轉,主流民意對「馬克思主義」、「革命」或「社會主義」強烈排斥,新左派的「新美國運動」(NAM)若不妥協,就可能泡沫化。也因此,雖然1982年「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成立時是反共的,但不表示激進左翼思想者並不存在其中。
然而,近年來「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有了大變化。日前,美國左翼運動史與勞工運動史學者、政治評論家、也曾是「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成員的Jake Altman投書媒體表示,在他是「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成員的期間(2010年代至2022年),目睹了極端主義的高升,渴望與列寧主義團體合作,對美國和西方的敵意日益增長,如:把「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歸咎於美國的「帝國主義擴張」。文末他則揭露「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管理決策機構「全國政治委員會」(National Political Committee,NPC)的27名成員中有3位是以讓美國走向共產主義為目標的「馬克思主義統一小組」(Marxist Unity Group)成員。
事實上,目前「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決策領導層並不是只有3位成員信仰共產主義,根據稱「共產主義就是答案」的媒體《為未來而戰》(Fight for A Future)的報道,是有51.9%為共產主義者。不過,早在2023年8月共產主義派系(紅星、馬克思主義統一小組、麵包與玫瑰、革命之泉…)就在「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兩年一次的全國代表大會的選舉中贏得「全國政治委員會」(NPC)的多數,2025年是持續擴大,達到過半的多數。
然而,真正呈現「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根本結構與意識形態的徹底轉變,是在2025年全國代表大會中廢除「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在反共時期防止外部團體滲透的保護措施──「民主集中制」(democratic centralism)禁令。這是列寧所提倡的馬列主義政黨與國家的組織原則:「集中制要求中央和黨的最遙遠、最偏僻的部分之間沒有任何壁障」、「中央有直接掌握每一個黨員的絕對權力」。(這就是為什麼奉「民主集中制」為黨與國家根本組織原則的中國共產黨總是宣稱中國有民主)

市長曼達尼。(資料照片/法新社)
由於「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這樣的轉變,再加上,成員曼達尼在2025年紐約市長選舉獲勝,以及投入2026期中選舉的成員在民主黨黨內初選大獲全勝,「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主張和推動的議程受到更多的關注與檢視。其中,2024通過、2026更新的政綱,當中很多內容甚至讓許多民主黨人有了危機感,如:用多黨民主取代兩黨制;廢除參議院,擴大眾議院席次,在所有選舉中實施比例代表制和排名選擇投票,然後以由國會選出並服從的行政與司法機關取代總統與最高法院;廢除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特赦非法居留者,最終消除國界;削減五角大樓經費、逐步淘汰監獄、將多數大型企業轉為公有、贏得民主選戰,起草新憲法建立一個民主社會主義共和國。
許多民主黨人很擔心如此激進的訴求會讓選民疏離民主黨,成為激烈選戰中的拖累。CNN政論員、前奧巴馬顧問Van Jones就在社交媒體表示,他一生都在等待民主黨內的青年運動正被那些有「荒唐、離奇且瘋狂想法」的人「劫持」,而他不是唯一對於「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候選人在2026期中選舉獲得提名激增情況感到恐懼的人。確實如此,6月底時就有一群溫和派民主黨人連署發出了一封信《對美國的承諾》(Promise To America),宣示他們是資本主義者,不是社會主義者,是主流,不是極端;要安全,不要無法無天;要負責任,而不是留下龐大的債務給子孫;有效率的政府應該是解決問題,不是製造問題;為美國感到驕傲而不是羞愧。不過,帶領發出這封信的民主黨眾議員Tom Suozzi也坦承,「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組織嚴密,是民主黨欠缺的,而且他們對問題的診斷正確,有觸及到美國社會的經濟焦慮,但民主黨不該推動社會主義的政策。
其實,這些民主黨人的擔憂不是沒有來由;路透社/益普索(Reuters/Ipsos)最新的7月民調顯示,49%的美國人表示他們理解「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政策與立場,而47%的人則表示不理解。至於「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是否有好的政策理念,只有27%的受訪者認為至少有一些,51%認為幾乎沒有,有20%的人不確定,但在支持民主黨的受訪者中,有53%認為有,呈現了前總統奧巴馬的幕僚長Rahm Emanuel的觀點,「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政綱在高度進步派族群之外代表了失敗的政治信息。
路透社/益普索的這份民調顯示了,不只極端主義為多數美國民眾所排斥,共產主義也依舊不受歡迎。這樣的現實,「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成員應該在某種程度上都知道,而投入選舉的人則應該有更真實的感受,不然,紐約市長背書、剛在紐約市民主黨黨內初選勝出的眾議員候選人Darializa Avila Chevalier不會如CNN的報道,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回應表示自己民主社會主義者,不是共產主義者。然而,從「網站時光機」(Wayback Machine)所保存的她在2018~2022年間的超過3,600則推文顯示,除了以「你真是共產主義者」(how communist of you)作為簡介,推文則充滿了共產主義、馬克思意識形態,推崇蘇聯人物,主張廢除警察、監獄、邊境,讚揚哈瑪斯血洗以色列…,她甚至轉推謀殺美國警察、越獄潛逃流亡古巴的黑豹黨成員Assata Shakur的推文──在研究馬克思和列寧之前,更喜歡胡志明、金日成、切.格瓦拉或斐代爾(卡斯特羅),因為這兩位「白人」對「革命鬥爭」的貢獻「太過重大,無法忽視」。但面對質疑,她卻告訴CNN:「自從這些推文發表以來,我成長了許多,現在我專注於我們的社群和未來。」這間接地將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貶為幼稚的崇拜,究竟是真切的感受,抑或是為了選舉而不得不的回應,就只能繼續看下去了。
現在於台灣不也有這種類似的情況?!共產主義不僅不受歡迎,而且只要與中國共產黨有密切往來或具爭議性互動的政治人物,就會失去大多數台灣選民的信任。畢竟,在歷史上或者於現在的中國、朝鮮、古巴等國,共產主義從沒成功帶給人們幸福過,只是不斷製造無盡的血淚苦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