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蕪湖市財貿辦公室幹部樂平說:「統購統銷是一種主觀主義,是糧食工作上的最大的錯誤(不能認為是缺點)。過去農村是『大口小口一年三石六斗』,可是現在是490斤原糧,怎麼叫農民夠吃?……農民不夠吃硬說夠吃。」(中共安徽省委宣傳部編:《右派份子的反動言論資料》,第44頁。)
安徽六安專署農業局副局長何少桓說:「農民480斤原糧實在太少,民生問題是大事,民以食為天嘛!」「國民黨是抓壯丁搞垮的,共產黨就失敗在統購統銷。」「糧食是農民手裏種出來的,為什麼不給農民一點富餘呢?」(同上)
2、江西臨川縣地方幹部的反映
作為縣級的材料,江西省撫州地區臨川縣的「右派言論」,則比較集中地反映了地方幹部對統購統銷的意見。
(1)統購統銷搞得吃不飽飯
臨川縣委農村工作部長傅瑞林說:「農村糧食統購統銷是勞民傷財,嘉溪區因買糧有20%的社員誤工,使農民吃虧5萬元。」「政府購多了,我家吃了兩天糠,餓死老婆倒沒關係,餓死小孩更成問題。」「480~520斤的留糧標準真不夠吃,現在比過去要多吃飯,沒有吃飽腳是軟的。」「餓得難受……這是實際問題,不解決就反映到中央去。」(中共江西省委宣傳部編:《毒草匯編》第二集,第44頁。)
臨川縣糧食局幹部胡亦昌說:「撫州市掌握糧食定量不夠,米不夠吃是普遍的,小孩大了也不增糧,大人只有吃稀飯」。(同上,第45頁。)
臨川縣糧食局幹部周龍光說:「統購統銷搞得不好,定量過死,搞的絕大多數農民把種子糧都吃了。……我家裏就沒有飯吃,仔女餓的吼吼叫」(同上)。
(2)統購統銷搞「左」了
臨川縣溫圳鎮人委幹部徐節元說:「我村不實事求是,逼死人,全部把口糧搜去,還不相信。冷天把人搞得打赤膊,拿風車去扇,當地主看待,結果受不了,就吊死了。……我認為糧食統購統銷很左,冤枉逼死了好多人,人家沒有收到,硬說人家收到了。」(同上,第46頁。)
糧食局周龍光說:「五五年我在南昌開會,討論糧食定量問題,省對吉安專區的定量很滿意,並以吉安地委黨校每人每天用糧十三兩做典型。我認為是假的,左了。……是卡緊腰帶做典型,那樣長的人十三兩怎麼夠呢?在工作方法上寧願過左些,其實後來又要加,怎樣黃鰍同黃鱔賽拉的呢?」
(3)統購統銷的價格不合理
臨川縣報社的伍攀增說:「糧食供應價格不合理。購糧按質論價是合理的,地區差價是必要的。為什麼糧站供應群眾的稻穀不按質論價呢?買、賣一擔穀子相差五角錢,群眾說是剝削,我對這個問題思想上也鬧不通。」
省供銷社臨川轉運站的陳清泉也有類似的意見,他說:「秋後把口糧都賣得去,以後又買回來,一反一復,非但耽誤了生產,影響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在價格上也多少有些差價,相差五毛錢一擔,這使得農民對我們國家、黨有不好的印象。建議政府應除下口糧來買餘糧,不應把人家口糧買得去,以挽回農民對我們黨的印象」。
臨川縣溫圳糧食公司的喻瑞波說:「可能帶普遍性都是這樣:報喜不報憂,違背了糧食統購統銷政策。本來購餘糧不購口糧,周轉糧還要批准。農民說:『明明我是夠吃戶,硬要賣糧,上半年又要買回去。賣6.25元,買6.75元,這不是國家硬要我們吃點虧!』就拿白城鄉一戶農民賣糧來說,我問『為什麼要賣?』他說:『幹部要我賣啊!』而今年買進口糧,這是勞民傷財,耽誤農民生產」。
臨川縣供銷社幹部沈中基的話,更是一針見血:「統購是層層擴大數字,統銷是層層留指標,弄得農民吃不上飯」。(同上,第47頁。)
臨川縣商業局長吳仁華反映說:「目前農民生活仍很苦,群眾反映很大。有一個農民對我說:『農民一擔谷僅賣得七元多,而一擔谷釀成酒則要賣我們幾倍的價。政府比土匪還惡,如果我們有槍桿子,一定要和政府幹一場』。」他憂心忡忡地說:價格問題「如不及時研究解決,農民是會算帳的,『匈牙利事件』應作為我們的教訓。」
3、城市居民的反映
統購統銷不僅是農民不滿,城市居民也不滿;不僅縣城和小城市的居民不滿,大城市的居民也不滿。這裏輯選的是天津市民的不滿言論,主要是生活水平下降,買不到農副產品,生活不方便等等。
天津市南開區稅務分局黨員幹部郝金耀說:「統購統銷以前生活是提高了,統購統銷以後生活沒什麼提高。我不同意人為的制度,一個月跑一趟派出所領油票、糧票。是真供應不上呢,還是人為的制度呢?」(中共天津市委整風辦公室編印:《本市機關、學校右派言論輯要》,1957年10月,未刊稿,第43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