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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親手毀掉了光彩奪目的舊世界

—向道:中共邪黨文化統治下的七零後

我平生第一次覺得「世界荒謬」,大概是在上小學的時候。那時候不管是小學生寫作文,還是模範人物做匯報,往往都會加上一句:為偉大的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生。書本和學校教育我們:「社會主義是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現在是按勞分配,而共產主義社會,是人類社會的最高階段。」當時的老師和同學們,全都興高采烈,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之中。只是從始至終,我心裏就滿是疑惑

2025年1月6日,一件描繪共產主義危害的藝術作品矗立在加利福尼亞州15號公路旁。(John Fredricks/The Epoch Times)

我是1975年出生的大陸人,成長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如今年過半百,才明白半生蹉跎,全都生活在中共邪黨的謊言與欺騙之中。

並不是與中共有什麼仇怨,只是想把這一生,身為一個普通人的經歷講述出來,讓年輕的或者外界的讀者朋友明白,當代的大陸中國人,到底生活在怎樣的「思想禁錮之中」。

1.虛幻的共產主義

如前面所說,我從小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

相比於同齡人,略微聰明一點,記憶力也稍好一點,僅此而已。

我平生第一次覺得「世界荒謬」,大概是在上小學的時候。

那時候不管是小學生寫作文,還是模範人物做匯報,往往都會加上一句:為偉大的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生。

書本和學校教育我們:「社會主義是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現在是按勞分配,而共產主義社會,是人類社會的最高階段。」

當時的老師和同學們,全都興高采烈,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之中。

只是從始至終,我心裏就滿是疑惑,

為什麼共產主義社會,就不再有供求矛盾發生?就能成為理想的社會形態?

就算生活用品可以按需分配,那老婆孩子也能分配嗎?

人們就不會犯罪了嗎?

小時的我,無法理解這樣的未來,更不敢跟老師或同齡人求證。

父母是普通的工人和農民,更不會解答我的困惑。

就只能把疑問埋在心底。

可是每當看到周圍的同學,行着整齊的少先隊禮,臉上升起神聖和喜悅的表情,我都會感到沮喪——

我好像生活在一個不可理喻的世界裏。

成年後,我與姐姐討論這個問題,她說:現在當然知道共產主義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當時,我的確是相信的。

進而我想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那麼在當時,除了孩子之外,是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天下共和,理想社會」的那一套說辭呢?

如果是,那普羅大眾的認知水平未免讓人悲哀。

如果不是,那他們又是出於怎樣的動機,信誓旦旦地宣稱:為了偉大的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生呢?

這個問題一直無解。

後來漸漸被瑣事掩蓋,淹沒在過往的記憶里。

但每次想起,那種不真實的荒謬感仍會將我籠罩。

2.繼續荒謬

荒謬的事情,當然是不止一件。

現在回頭看,這種荒謬感其實伴隨了我的一生。

小時候不理解,為什麼明明說「艱苦樸素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但是父母都是幹部的同學家里,早就換上了沙發和軟床,而我家卻只有兩把木頭椅子和兩鋪土炕。

更讓人難堪的是,我穿着打了補丁的褲子,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老師嘲笑。

並不是我在意什麼尊嚴,當時的我單純只是奇怪,不是說英雄的一件衣服「穿三年,又三年,縫縫補補再三年」是多光榮的事情,怎麼到我這就不行了呢?

少先隊的入隊儀式上,站在一大片小學生中間,系上嶄新的紅領巾,我也曾短暫地興奮過,覺得自己也光榮了。

但我又感到無比荒謬。

身邊同齡的孩子們,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知。

台上表演的學生們,都是學校領導或幹部家的子弟,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吸引,宣誓的誓詞沒人記得。

紅領巾是同學們最大的負擔之一,只在不得不帶的時候帶上,平時皺巴巴塞在書包里。

大概只有我一個人在想:既然這麼不重視,還搞那麼隆重的儀式幹什麼?是不是所有人根本都不信,卻又都在演呢?

這種困惑的情緒,在後來達到了高峰。

我都忘了具體是幾年級,那時候學了一篇課文,是莫泊桑的《項鍊》,說是女主瑪蒂爾德出於虛榮,向朋友借了一條鑽石項鍊參加舞會,結果弄丟了,不得不辛苦還債的故事。

她因為不停地勞作,手指變得粗糙,開始粗聲大氣地講話,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優雅。故事的最後給出了結論:生活中有些小事,可以成全一個人,也可以毀了一個人。

同學們讀到這裏,都發出了嘲諷的笑聲。

只有我茫然不解。

我覺得丟項鍊這件事,是成全了瑪蒂爾德才對啊。

你看!她終於從虛榮、懶惰的資產階級,變成了勤勞樸實的勞動人民,跟她丈夫之間的感情也經受住了考驗。

同學們和老師紛紛轉過頭,不想理我。

他們都覺得,瑪蒂爾德是被毀了。

但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要說勞動人民最光榮?說剝削階級都是蛀蟲?

既然都嚮往閃光的殿堂而鄙視勤苦的勞動者,那長年累月的價值導向又是為了什麼?

有相當一段時間,我都陷入了淡淡的憂愁中。

不是誰和我作對,也不是同學們疏遠我,

而是我漸漸開始明白,自己其實生活在謊言編織的世界裏。

3.通往夢想的大門

總有些什麼的逝去,意味人結束了童年。

對我來說,是兩件事,一個是同學的媽媽煤氣中毒死了。

另一個,是我終於接受了「無神論」的灌輸,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仙。

那時候所有人都會說,「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世上沒有鬼神」。

雖然在姥姥和老一輩的嘴裏,經常聽到超越現實的傳說故事,

但在現實社會裏,如果你說有鬼神,那是要被所有人嘲笑的。

這件事還要從我初三那年說起,同學的媽媽開了一家小餐館。因為我媽媽是農村人,一直沒有固定工作,所以我家也開過小飯店。

為此,同學的媽媽請我爸爸去她新開的小餐館「參觀指導」,給我們展示她新砌的灶台,精心切割的瓷磚……

幾天之後,她就死於煤氣中毒。

在她帶我參觀過的那間小屋裏。

我的生活陷入了無人可解的恐慌。

死亡像一個無可逃避的詛咒,猛然出現在我的視野里,而且如此清晰。

我糾結於她怎麼死的,會不會很痛苦,死之前在想些什麼。

又糾結人怎麼能那樣說沒就沒了呢?會不會她的靈魂還在另一個世界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看着我。

但是,多年來接受的「社會主義」教育又告訴我:

「這世上沒有鬼神。身體死亡,思想隨之死亡。沒有靈魂的存在。」

她,真真切切地沒了。

我陷入了深深的抑鬱之中。

為了不能承受的死亡,也為了不可理解的「隔斷」。

這個結論就像一把刀,切開了生死之間所有可能的關聯。

一個人的生命和靈魂,就這樣痕跡全無地消亡了嗎?

我從內心是不相信的。

總覺得在某些看不見的地方,生命依然會留下痕跡、發出感召,又或者轉化成另一種形式的存在。

兩種不同的念頭,持續拉扯了很久。

我也相信,很多人小時候,都做過這樣的夢:有一個白頭髮白鬍子的老神仙,來到了你的面前。要教給你了不得的法術,甚至還能長生不老。

當然你會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拜師學藝……

直到上高中的時候,

忽然有一天,在騎車去學校的路上,

我覺得我明白了。

通往夢想世界的大門,在那一刻「轟」的一聲關閉了。

我突然明白了——原來人只是在世間掙扎求存的生物,無所謂幸福的永恆,就只能先顧好眼前的溫飽,像是草木一春,過後就徹底枯萎,消散。

也是從這一天開始,我開始明白了周圍的人,

也隱約知道了,該怎樣做一個像周圍人一樣的人。

好像從天上跌落到凡間,這個過程,有些人叫做「幻滅」。

但是我想,中國人不是自古以來就幻滅的。

在與傳說和神話相隨的古代,我們也曾活得精彩紛呈。那時候的人,有士為知己者死的果敢,也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悲壯。

那時候的人們甚至相信,他們可以隔空與賢者的思想交匯、碰撞、相融。

但到了近代,唯物主義的刀子,從精神根源上斬斷了所有可能。

做一個隨波逐流的俗人成了大家僅剩的選擇。

4、大學生涯

夢想雖死,生活還要繼續。

像是喪失了蟻后的蟻群——

螞蟻在木板上奮力攀爬,卻始終不知終點是什麼。

喪失了信仰和精神傳承的中國人,也一樣忙碌如螻蟻。

我經過了中考,開始準備高考。

相信對大部分學生來說都一樣,並不知道高考真正的意義,

它卻成為了生活中某個階段,必須追求和完成的目標。

這樣的小潮流,在過去的幾十年裏出現過很多次,

比如高考,比如出國熱,比如炒房,比如考公,比如……

中國人的一生被這樣的潮流切割成了若干小段,

每個階段隨波逐流。

運氣好的爬到了潮頭,運氣不好的就跌落水底。

至於到底為什麼,什麼是理想,這些呼聲不斷地被唾棄,直至被時代的浪潮徹底淹沒。

我第一次高考失敗。

因為完全不知道高考的意義。

第二次繼續失敗。

直到第二次復讀的時候,班裏有了幾個玩得來的小夥伴,

我們會在下午翹課打球,在晚間溜到學校鍋爐房的大煙囪下面喝茶。

比起沒有未來的未來和碌碌無為的世界,

人與人之間的溫暖成了僅有的一點微光,

卻也在短暫的相逢之後,迅速地煙消雲散。

我考入了大學,陷入了更深的惶恐之中,

迅速地把小學和高中時期的友情遺忘。

同學們開始爭「先進」了,套用現在的一個詞,就是「內卷」。

他們為了學分、為了獎學金、為了學生會的名額,變得不擇手段。

好笑的是,其實並沒有誰想到以後要有個好前程這樣的目標。

只是大家在現實里攀比,

最終勝出的我的班長,是一個社會混子。

他學習成績很差,上中學時參加過武術班,混過社會,高考時撞了大運,坐在一位學霸的旁邊,憑藉着過人的視力,最終考入了我們學校。

他在學校里倒賣掛曆和自行車,給輔導員和學生會主席送禮,用賺到的錢請客拉攏同學,很快混得風生水起。

並且拿到了第一批入黨名額。

這些雖然我看不慣也看不起,但跟我也沒什麼直接關係。

真正讓人心寒的,是那一年學校的宿舍樓起火,

同學們半夜穿着睡衣爬起床,跑出樓外避火。

整個宿舍樓被燒光了半層,又被消防車用高壓水槍徹底清洗。

後來學校對同學們在火災中損失的財物進行賠償。

我這位班長,請同班和外班班級幹部做了假證,說損失了幾千元現金。

明明我們同一個宿舍的人,連衣服都沒燒掉一件。

我因為沒有虛報損失,被人罵作「缺心眼」。

這個世界依然這麼諷刺不是嗎?

我的身邊,生活了一群這樣「積極上進」的「黨組成員」。

以至於後來,在得知有同學入黨時,

我都忍不住會想,在他們那淳樸的臉孔和清澈的眼神下,到底都藏着怎樣的心思?

他們又會以怎樣的行動,踐行為「共產主義事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宏偉目標?

就這樣,我度過了糾結又坎坷的大學時光。

完成了人生的又一小段。

值得一提的是,大三上學期,我那位班長因為涉嫌教唆未成年人偷竊自行車並通過銷售贓物牟利,因此被行政拘留,由此失去了學籍。

像後來看到許多「黨員幹部」落馬一樣,

我相信,這是某種必然規律所造就的必然結果。

5、幸運兒

看到這裏,你也許會覺得奇怪。

為什麼在我的生活中,沒有1989年學潮這麼大的事。

事實上,1975年出生的我,那時候剛好上到初三,電視上也看到了學生遊行,看到一大群人熱熱鬧鬧地當眾推倒了公交車,看到有人痛哭流涕,說自己錯了。

也記得當時新聞聯播,少有地沒有主持人,黑屏播放了好幾天。

在我的認知里,也像新聞里評判的那樣,認為這是一群熱血上頭的年輕人被國際反華勢力教唆和利用,犯下了低級又愚蠢的錯誤。

僅此而已。

這件事情很快落下帷幕。我所生活的偏遠小城,距離首都上千公里,所以學潮在我和身邊的人生活里,基本沒留下什麼痕跡。

直到我大學畢業後,來到北京打工成了北漂,才從公司管理層的口中,聽到了關於當時情況的只言詞組。

原來血腥鎮壓是真的,坦克清場也是真的,長安街邊流彈傷人,很多人因此殘疾甚至失去了生命。

不只是口口相傳,就連很多文學作品裏也都有提到,卻也像當年的事件一樣,很快就被塵封,到哪裏也找不到痕跡。

只不過歷史的傷痕沒那麼容易弭平。

你以為早已經煙消雲散,不!對很多人來說,那是一生都難以抹去的創傷。

我在工作中,遇到過清華畢業後自己創業的企業主,是當年事件的親歷者。

只有他們最清楚當年事件的真相,

卻也都嘆息着,不肯再多說一句。

據他們自己說,那一屆的畢業生,全都在檔案里留了底,加了一句極具殺傷力的評語,使得在當時所有人都能分配到工作的年代,唯獨他們沒有單位接收。

這一批人,就這樣被時代拋棄了。

雖然憑藉自己的努力,他們也未必過得不好。

但我比誰都懂得,被邊緣化的滋味。

在中國,這樣被邊緣化、被時代拋棄的不止一代人。

六四學潮時有,後來的1999年七·二零事件有,往前追溯,文化大革命的時候有和建國初期的時候都有。

在事後,有一隻大手,輕輕地抹去了他們存在、痛苦和掙扎的痕跡。

有時夜裏經過長安街,聽到街邊大樓的塔鐘上奏響《東方紅》的樂曲,

我忍不住在想,世人只見證了這條街道的繁華,

卻不知道,也許每一塊磚每一棵樹的背後,都有着觸目驚心的血跡,曾經倒下過鮮活又年輕的身體。

那曾經是全中國,最有朝氣和最有希望的一批人。

這些人倒下了,中國人的精氣神也被打沒了。

這並不是我悲觀厭世,或者是故意危言聳聽,

工作越久,閱歷越多,見過的人,接觸到的事情越多,就越會發現,這個社會有多荒謬,而我們都生活巨大的謊言之中。

中共邪黨的文化高壓下,人們變得越發麻木,學會了更快地忘記,被一波波小潮流帶動着,卻早已失去文化的根基和關於生活理想的初衷。

我因為工作的關係,曾經去南京出差。

出租車司機跟我說,當時破四舊拆城牆,所有的人都去拆那個古城牆,因為可以賺「工分」。後來搞「遺址修復」,又要花錢從老百姓家裏往回收,但是損毀的,再也回不來了。

建築是這樣,人亦如此。

文化大革命期間,有罹患心臟病的作家,被人用高音喇叭放在門口,對着屋子裏高喊改造教育的口號;有知名的藝術家被紅衛兵打斷腿,還有很多文化工作者在絕望中自殺。

那成了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時代。

聽我媽媽講,那時的紅衛兵要讓人與「黑五類」劃清界限,所以丈夫「揭發」妻子,子女批鬥父母,說是要以「階級鬥爭為綱」,用階級觀念代替人倫思想,唱歌的時候要唱「黨啊媽媽」。

最諷刺的事情發生在後來,

所謂的「媽媽們」後來被發現是一群貪污腐敗的蛀蟲。

而飽受思想折磨的中國人民,到現在已經變得什麼都不再相信。

五千年華夏文明,只剩下昔日的榮光讓人憑弔。

在現實的世界裏,傳統的文化和思想早已蕩然無存。

所有的百姓,都是被現實世界圈禁着,一群失去了精神家園的漂泊者。

既忘記了文化的根,也失去了精神的歸屬。

連幻滅和自省都早已成為了奢侈。

那些還能感受到絕望和悲哀的人,現在反而成了僅存的幸運者。

6.人為製造的廢墟

我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我是這隨波逐流的千千萬萬人中的一員。

我到現在還記得,小時候廣播和電視裏經常說,

「新中國剛剛建立,一窮二白。基礎差,底子薄。」

甚至有人說,共產黨從國民黨手中接過來的就是個爛攤子,所以「新中國」是從一片廢墟上建立起來的。

共黨經常說的一句話是:「我們善於破壞一個舊世界,也善於建設一個新世界。」

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國人都信以為真。

直到很多年後,看到舊上海的影像資料,

那時的企業家和政要名流,家裏有電燈、電話,電飯煲,有國際品牌的香水和時裝,出入有汽車和公交車。那時的上海與國際接軌,早已成為國際知名的大都市。

這才覺得眼前所見和過去所經歷的,都恍如一夢。

我們不是生活在一片廢墟之中嗎?又何來這種種燈紅酒綠的繁華?

可是底層人民的生活,也確實證實了,我們是生活在一片廢墟之中。

經歷了大躍進時期的大饑荒,成千上萬的人活活餓死。

這些貧困的陰影,也確實讓我父母那一代人窮怕了。

到了我們這一代70後的時候,

靠着父輩們的辛苦節儉,漸漸從貧窮里翻過身來,

但是又陷入了一種新的貧困,進入了一片新的廢墟之中。

後來我工作多年,接觸了國內外的文化和影視着作,

才知道當年的我們,確實生活在文化的廢墟里。

傳統的文化被打破,被連根拔除,以階級鬥爭為綱的「黨性文化」統治了全中國。

從那個年代開始,一直到現在為止,

中國的文化、影視、藝術,早就變得一片荒蕪。

我們看不到政府允許以外的影像,接觸不到黨文化以外的聲音。

偶爾冒起的點點星火,也很快被抹滅。

就這樣,中共親手毀掉了光彩奪目的舊世界。

把十幾億中國人民,都帶入了一片暗無天日的廢墟之中。

到了2025年,

新冠疫情之後,樓市崩盤,很多地方政府負債纍纍,無力償還。

中小企業成片地死去。

中國的經濟也成了一片廢墟。

我想,這應該早就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吧。

他們掘了傳統文化的墳,斷了仁義和寬恕的根,

到現在,真的就只剩下一片無可挽回的廢墟了。

7.真相的禁區

不止是我,我身邊的很多人都在講,中共實施的是一種「愚民政策」。

中共一再混淆黨與國的概念,說「愛黨就是愛國」,出於「統治者」的考慮,這也不難理解。

但我後來接觸到國外的一些人,尤其是那種生活在國外多年又回到大陸的外籍華人,他們說:中國人活在自己建立的圍牆裏,而且並不自知。當有人半夜裏哭醒,喊着要他們清醒一點,說只要努力向外走,就能走出這堵牆的時候,其它所有人都當這個哭喊的人是瘋子。

他們說,這是另一種「敘事語言(指中文)」下的人生困境。

我為他們所說的深深感到悲哀。

同時也由衷地覺得,他們並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為什麼很多人看不到圍牆,不覺得自己被禁錮,

是因為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製造了無處不在的灰網,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讓人看不到黨性文化以外的事物。

好的書籍,觸動靈魂的文化藝術作品,自然都不必說,這些無法在廢墟上的圍牆裏出現。

但就算有人犧牲生命,換來的一點微光,也被毫不留情地掐滅,又迅速從人們的記憶之中抹去。

身為一個大陸的原住民,你很容易就會發現,生活里存在着一個個人為製造的「真空地帶」。

比如六四的學生運動,被定性以後,就從民眾的視野里消失。

比如九九年的法輪功事件,也曾佔據了所有媒體和網絡的版面,卻忽然在之後幾年,在大陸媒體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曾經的歷史和不被人了解的真相,是一代人銘刻終身的傷痕,也帶走了不知名者的生命。

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不看國際或海外的報道,

大陸在2000年或更晚出生的人,都不知道當年的法輪功是怎樣的盛況。

不知道這片土地上,還發生過這樣慘痛的事件。

這只是最轟動的兩個例子。

其它的,如一些風雲人物,包括國家元首、經濟罪犯、著名企業家和文化工作者,一夜之間消失的,更是不計其數。

媒體不着一字,知情者諱莫如深,公眾們被一波又一波的新浪潮帶動,都集體選擇了無視。

就此,在圍牆裏的廢墟之上,少有人能睜開眼看看外面,更加不會發現被灰網掩埋的真相。

到現在,我想對那個說國人處在「圍牆」里的朋友說:

這是文化禁錮和信息封鎖帶來的整體迷失。

像一艘迷失在濃霧裏的船,最終它會帶着所有固守在甲板上的人,一起沉沒。

8.什麼是真正的惡

由此,歷時大半生,長達半個世紀,我終於明白了自己處在怎樣的境地之中。

從年少時的懵懂無知,真誠和善良漸漸被抹滅,

到年輕時的冷眼旁觀,看精英和「黨的接班人」們爭名奪利,

到中年時漸漸清醒,想要從這樣或者那樣的浪潮里掙脫出來。

但是當今的中國人,整個都處在外部很難理解的困境之中。

除非你深入地去做研究、觀察,進行比對和分析,否則都很難明白這些人思想的根源和細微之處。

比如說,很早以前,中國流行一個詞叫「下海」,意思是下海經商,就可以成為時代的弄潮兒。

這事兒跟出國熱、炒房炒股、創業熱一樣,都曾短暫地引領了潮流。

到現在,出現了更多的所謂「熱詞」。

我們把一個人努力勝過同行叫「內卷」,把一個人放棄了努力叫「躺平」,把人們考公務員或考研稱為「上岸」。

時代的變化巨大,人生的境遇也隨之起伏。

當初流行「下海」,現在卻紛紛要「上岸」,這代表了什麼?

但我真正想說的是,就算是考了研或者考了公,你也上不了岸。

大家都在一艘即將沉沒的破船上,你所謂的岸,其實只是另一塊搖搖欲墜的木板而已。

有時候我又難免會想,那我自己又是怎麼飄飄蕩蕩,變成了今天這個「卷不動也躺不平」的中老年的呢?

哦!原來從第一次上課,分不清瑪蒂爾德是被小事毀了還是成全了的時候就開始了。

在少先隊方隊集體宣誓的廣場上,我看到過自己彷徨無措的臉。

在大學裏班長弄虛做假,當着同學的面炫耀「入黨申請書」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變得麻木了。

又或者是,在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人死了就會一了百了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通往精神世界的大門,已經被徹底關閉了。

從此以後,失去了信仰的人,除了耽於逸樂,沉迷於眼前的得失之外,還能有什麼追求呢?

人世的溫暖讓我短暫回神,對自己內心的忠誠讓我反覆求索,

但這也只是我在圍牆之內,比人多走了幾步而已。

有時候我也難免會憤怒。

為什麼一個政權可以如此無恥,哪怕政治是再骯髒的也好。

但它裹挾着中國十幾億的人民,埋葬了過往幾千年輝煌的歷史,嘴裏說着不着邊際的謊言,揮舞着利器將敢於發出聲音的人徹底打倒。

這是怎樣的一群人,出於怎樣的心態,干出這樣的勾當來?

對文化犯罪,這當然所有文化人口誅筆伐再多年也無法釋懷的事。

但更大的惡,是它泯滅了人性的善,讓人人為敵,讓社會風氣墮落,讓正義者喪失信念,讓陰謀者肆無忌憚。

到最後,它裹挾着一船的人,沖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像我小時候讀過的一篇課文一樣,

一個善良的被冤枉的人要被處死了,

一群路人興高采烈地走過來,他們勾肩搭背,親熱地喚我:「去看熱鬧不?」

我急忙舉手,雀躍地道:「同去同去。」

它就這樣,把所有人綁上船,一起變成了懵懂無知的罪犯。

但在它的心裏,是清楚明白這一切的。

所以它才會說:「要善於發動群眾。把所有反動派淹沒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里。」

9.尾聲

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但好像還缺一個有力的結尾。

可是我想,我們都是自己人生的親歷者。

當有重大變故發生時,或者有重大的機遇出現時,

我們也都做出過這樣或那樣、正確或錯誤的選擇。

但不管怎麼樣,不與邪惡為伍,掙脫它、與它決裂,回歸到一個正常人類的水平,都是我們起碼要做、也可以做到的事。

除此之外,若有機會能夠直視光明,請抓住時機,用一切力量走出黑暗。

這也是我想對自己說的話。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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