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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筠的這首《過五丈原》,與杜甫的《蜀相》,誰排詠史詩第一?

說到花間派的開山鼻祖,稍微懂一點中國古典文學的人,自然會聯想到溫庭筠。這位天才,從小就展露出驚人的詩才,三歲便能吟詩作對,不知羨煞了多少父母。可惜的是,他的一生常被才華所累,懷才不遇。原因之一,就是他自視甚高,不屑權貴,還時常用詩詞諷刺他們,這讓仕途之路坎坷異常。溫庭筠曾多次參加科舉,但每次都名落孫山,這讓他愈發憤世嫉俗。他才思敏捷,人稱溫八叉。這八叉最初是說他八次叉手便可成八韻,詩作輕鬆出爐。但後來人們據此調侃溫庭筠相貌不佳,把八叉當作醜陋的代名詞。

在溫庭筠生活的年代,他的文名可與李商隱齊名。然而與李商隱相比,他顯得更為放蕩不羈,不受世俗約束,似乎看透了人間的虛妄。可骨子裏,他同樣渴望功名,夢想憑藉過人的才華治國平天下。只是風雨飄搖的大唐,已經無法為他提供施展抱負的舞台。很多人誤以為溫庭筠放蕩不羈,早已放棄功名。其實完全不是如此。他頻繁參加科舉考試便是一證,再看看他寫的《過五丈原》,更能看出他心中的志向。這首詩通過對諸葛亮的敬仰和對劉禪的譏諷,間接表達了他對政治與功名的執念。

讓我們一同欣賞溫庭筠的這首《過五丈原》:鐵馬雲雕久絕塵,柳營高壓漢宮春。天清殺氣屯關右,夜半妖星照渭濱。下國臥龍空寤主,中原逐鹿不由人。象床錦帳無言語,從此譙周是老臣。只讀一遍,便能感受到這首詩的慷慨悲壯,讓人難以相信它出自一個以艷詞聞名的花間派鼻祖之手。可見,溫庭筠平時寫的那些嬌媚之作,不過像飲酒一樣,用來麻醉自己。這首詩,才是他真實思想的流露。

前四句全是寫景,最大的特點是畫面跳躍:首聯寫春,蜀漢大軍壓境,氣勢磅礴,兵鋒直指長安,這氣勢何其雄壯!頷聯瞬間跳到秋,函谷關西,鼓角齊鳴,夜晚妖星照渭水,羽扇綸巾的諸葛亮已不在人世。第三句白天,第四句夜晚,詩人以幾組畫面,呈現諸葛亮生前最後百餘天運籌帷幄、未竟大業的悲壯。後四句議論入詩,由景生情,以史實為據。臥龍雖忠心耿耿,卻無力完成統一大業;神龕里的遺像默默無語,蜀國從此只能任由譙周之流擺佈而終滅。這首詩既惋惜諸葛亮大業未成,又譏諷譙周與劉禪的昏庸,無形中折射出溫庭筠自身懷才不遇、對晚唐統治者的不滿。提到寫諸葛亮的詩,我們自然會想到杜甫的《蜀相》,長期以來被公認為詠史絕唱。然而,後世也有人認為溫庭筠的《過五丈原》直追杜工部,實不為過。在杜甫的詩里,老臣是讚頌的對象;而在溫庭筠的詩里,老臣成了譏諷的對象。這足見溫庭筠寫作前已熟讀杜甫《蜀相》,敢於挑戰經典,本身就展現出他獨特的自負與胸懷。我們再來欣賞杜甫的《蜀相》: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兩首詩,雖風格迥異,卻表達出類似情感:對諸葛亮未竟大業的惋惜,對懷才不遇的憤懣。杜甫詩前半輕描行景,後半沉鬱議事,感情由景及人,層層推進,最後兩句直擊心靈,令無數英雄壯志難酬而淚流滿面。溫庭筠與杜甫兩首詠懷諸葛亮的詩,我都無比喜愛,常常反覆吟誦,有時竟情難自抑,淚水盈眶。這也足以說明,兩位詩人的藝術感染力何其強大,直擊心扉,震撼人心。

朋友們讀後,不妨分享自己的見解,看看你們能從中感受到哪些別樣的情感與智慧。

責任編輯: 吳莉亞  來源:茶言史話V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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