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女UP主叫「抱抱盲兔」,前幾天發了一個她走盲道被電動車撞倒的視頻。
她這個視頻一發出來就火了,尤其是她可憐無助地倒在地上說:「我走的是盲道啊」,那個騎電瓶車撞她的男人理直氣壯:「什麼盲道!」
然後撞人的人騎車揚長而去,連句對不起都沒有說。
今天新聞出來了。
這是一條擺拍的假視頻。

注意啊,江某某就是那個盲人女UP,叫抱抱盲兔,這姑娘身世挺可憐的,2023年因為生病眼睛盲的。
從小盲的很多盲人,是習慣於「盲人」這個身份和處境的,但是盲兔這種成年之後才盲的,她是驟然就扔進了一個曾經習以為常,突然完全陌生的世界。
所以她拍視頻的效果會很好,因為她同時有明眼人的視角和盲人的體驗,而且這姑娘本身形象條件也好,雖然盲了,但是眼球沒有受傷害、萎縮,這種形象會比較好看。
但是——
用視頻記錄自己的生活,和以此為生、甚至要養一個小團隊,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大家可以琢磨一下。
雖然盲人UP可以利用語音來剪片子,但是沒有一個視力好的合作者,會很麻煩,所以你的團隊至少要有一個人。
但是吧,現在有多少純做內容的UP能養第二個人?國內視頻創作者分紅是很低的(其實也不僅是視頻,也不僅是創作),這就是為什麼最多人紅了好久,最終半推半就地走向了帶貨。
想要活下來,你就要投流量所好。
如何投流量所好呢?
你要製造衝突。
自古的流量密碼就是嬰兒、野獸(犯罪)、美女、富人。
這四個英文單詞開頭都是B,所以也叫4個B,具體的詞彙,不同的小報從業者說得不一樣,我用的是比較文雅的一版。
粗魯的電瓶車駕駛者(野獸),撞倒一個可憐的盲姑娘(失能對應的是嬰兒+美女),這就是流量炸裂的一種拍法。
但是,這個勁兒太大了。
因為群眾看見盲眼小姑娘被欺負,不幹了。
大家紛紛幫她去圈北京的交警、公安……
她這會兒也害怕了,趕緊說「已經很久了」「撞我的人已經道歉了」。
那意思就是想息事寧人。
怎麼可能,機關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了。
盲兔以前其實一直是溫情正能量那一掛,之前用胸掛相機拍自己出門坐飛機什麼的,還被人民日報的微博關注過,但是這次,她碰了自己完全不懂的領域,惹了自己惹不起的東西。
大家應該還記得「貓一杯」這個UP吧。
拍了一個「小學生秦朗的作業丟在巴黎咖啡館,我幫你找回來了」的假視頻,直接全網銷號。
貓一杯拍的是江蘇教育部門(西場小學)的事情,秦朗也沒有出現,號就沒了,貓一杯還接受了行政處罰(具體是罰款還是也帶拘留,杭州的公安部門沒有細說)
盲兔居然膽大到編造北京的交通事故(注意、當你拍出來的劇情裏帶治安事件、交通事故,你就已經在給叔叔們添麻煩了),這罪過自然就是上了一個等級了。
我猜她是根本就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編造事實,這已經碰到了視頻自媒體的紅線。
我們一起捯一下:
1.北京的盲道是不是經常被亂占、被電瓶車、自行車搶行✅
2.你能不能批評這種違規佔用盲道✅
3.你能不能用視頻的方式再現低素質騎車人撞倒盲人的場景✅
4.你能不能不標註「劇情演繹」「公益廣告」,就說「這是我的親身經歷」❌
明白了嗎?
電視劇是電視劇,新聞報道是新聞報道。
把這倆混為一談的那一刻,你的麻煩就會非常大。
所以是小說就說是小說,是小品就說是小品,是廣告就說是廣告。
如果讀過新聞系,那就是ABC,大二就會學的東西。
除非你老師是完全不讀書、也不會教書的某些新聞學院副教授。
如果你沒有讀過,那真的就是不懂。
有的人一直到被關進去的時候還會覺得自己很委屈,覺得總台可以擺拍,各地融媒可以擺拍,為什麼我不行。
對呀,因為人家有單位,人家的拍什麼發什麼,過了組織程序。
你一個不受控的野生團隊,你拍什麼東西,必須就是什麼東西,就算你真被撞了,撞出去3米和6米寫錯了,都可能受處罰,何況你招了一個夥計親自來撞你,這不倒大霉就鬼了。
新聞是權力,就像一艘大船。
你就像是一隻海鷗,有的時候看見有條船,你在帆上落一會兒,休息休息,甚至吃點麵包干,他們不會趕你。
但是當你想要在這裏紮下根,開始翻他們筒子裏的魚餌和零食。
他們會一棍子把你打下來。
當然了,這不是說你學了新聞學做自媒體就能不出事兒。
無非是死得明白點兒。提前有個思想準備。
珍惜生命,遠離新聞。
如果非要干,就把要補的課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