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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暁康:蓬佩奧解除美台關係的自我限制

—原題:亂世之初——海峽

作者:

【按:恰如前幾日貼出『《河殤》何傷?』視頻的按語所言:「才五月份,敏感、激情也懷舊的互聯網,已經追念起八九年那場激憤到流血的大風暴,我也忽然發現我的臉書里,還躺着一部說《河殤》的短視頻,被我忽略甚至遺棄了」,誰知,被我遺棄在臉書里的還有另一部視頻,是九零年代,我在台北與華視合作的紀錄片《亂世之初》,快四十年後去看這個片名,有種荒誕感,大屠殺之後,中國不僅沒有進入一個亂世,反而是在高壓集權的制度下,瘋狂運行權貴資本主義,鍛鑄了一個「數碼列寧主義」而「大國崛起」,現在整個中國都「躺平」,好像一個亂世到此才剛剛要開始,遲了幾十年居然這部片子也沒過時,不是很好玩嗎?】

作者臉書2024-11-27

九零年代初,我流亡出國後,從巴黎轉往美國,曾被西雅圖的一群中國留學生,邀請去寫一部關於六四和八九的紀錄片劇本,取名《亂世之初》,當時「六四」屠殺過去一年了,我剛從中國逃出來,心情還在那場大屠殺之中,腦子裏也充滿對八九學運失敗後果的種種疑竇、憂慮,因此這部紀錄片,可稱是我最近距離的思考,沒有隔開時間的沉澱,也是一個目擊者、參與人率真、新鮮的見證;同時,以佘年為首的西雅圖中國留學生團隊,也收集了大量非常珍貴的「八九六四」影像資料,但是需要一個電視台的專業團隊來做後期剪輯,他們找到了華視「新聞記者」專題的齊怡,這個節目的主持人陳月卿,於是我和佘年飛到台北,齊怡和兩位剪接師,不分晝夜地根據我的劇本剪接出這部《亂世之初》,在九零年「六四」播出,然後是主持人陳月卿跟我的對談,回顧、探討、辨析學潮失敗、學運領袖責任、知識分子作用、改革派失誤等多方面的問題。紀錄片播出後,華視又送了一套帶子給我,它竟在我的文件櫃裏躺了三十四年,今天忽然被我翻騰出來,貼上臉書,但是視頻只上傳了一半。當年大屠殺讓我認為,中國將會進入一個亂世,雖然鄧小平的「韜光養晦」,把亂世往後推遲了三十年,但是中國逃過了「周期性」亂世嗎?這個政權並沒有能力糾正「亂世」,今天不是來了一句「你獻了嗎?」前面我剛有一帖《張獻忠話語與想像》說,這個「獻」字背後涵蓋的歷史、話語,乃是明朝末年的大起義、屠川、人血餵馬,一直到改朝換代(滿清入主中原)⋯⋯共產黨要讓人民不遭逢亂世,它就不是共產黨了。那次我還跟華視合作拍過一部紀錄片《海峽》,疏理中美台和蔣毛、蔣鄧之間的冷戰恩怨,https://www.facebook.com/841628330/posts/10159029861643331/。

作者臉書2021-01-10

海峽

【按:歷史充滿偶然性。歷史可以打開,也可以鎖住,這把鑰匙在政治家手中,然而他可能做善行,也可能做惡行,端看他的良知。國務卿蓬佩奧此舉,當然是善行,他可以不做,但是這把鑰匙在他手中之際,他把歷史打開,留給海峽兩邊儘可能多的機會,怎麼選擇則是兩岸的事情,跟他無關。這種玄機,是台灣海峽的歷史,讓我們看看過去的強人們都做了什麼,便可顯現彭肥的善舉。此文寫於九十年代,自然還保留那時的話語痕跡。】

九零年代初應華視節目主持人陳月卿之邀,來拍台灣海峽這條冷戰的疆界。在濕熱的台北靠查資料寫劇本﹐忽然發現我對這條海峽的感覺也是「冷戰」式的﹐除了蔣毛和蔣鄧四人﹐再也看不到什麼。

台灣海峽對我來說,始終只是一個政治符號。當我還不能把它轉化成一個文化符號時,就去拍電視,感到很困難。我拍『河殤』的靈感,最初來自飛躍黃河上空時,看到它象一條血管婉蜒在光禿禿的黃土高原上。它就在這一霎那變成了文化符號。我沒飛過台灣海峽(至今恐怕也只有那些來回投誠的飛行員有這分福氣),也沒坐船渡過一趟(平生坐船過海峽,只有偷渡逃香港那次)。記得1988年,一位大陸寫報導文學的好友,獨自跑到福建沿海,賣通船老大偷渡台灣海峽,差一點葬身魚腹,回來給我講那海峽的。

所以,我給華視寫『海峽』腳本,沒有自己的多少感受,只是面對一堆歷史材料。不過,鑽進這堆材料里去,我便發現許多歷史的荒謬和偶然,以及曾經主宰我們的那些強人不能主宰他們自己的悲劇。毛澤東這個人甚至沒有把地球放在眼裏過,可他偏偏在這條小河溝似的海峽上栽了大跟頭。蔣介石則不顧一切想奪回大陸,晚年竟對記者說,我們不能一直呆在這個小島上。而這兩位中國強人,又都受到他們背後的國際強權的掣肘,他們又都有不肯妥協的一面。所以,一九五零年代的台灣海峽,真正是東西方的「楚河漢界」。

原是他們兩個人造成了中國的分裂,雖然他倆都想一統天下,但他倆卻陰差陽錯地把統一的障礙和獨立的誘惑聯手鑄下,弄得今天死去活來。有些細節真的很怪﹕

­——1949年5月26日,蔣介石從馬公島飛抵高雄,一個月後他電告麥克阿瑟,反對將台灣交聯合國託管,他說台灣將成為一個新的政治希望,而當時全世界都不認為該島能支撐一年以上;

——8月底﹐北京的政治協商會議改國號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區別於國民黨的「中華民國」﹐從此埋下一個麻煩﹐毛澤東晚年對此深為後悔;

——10月解放軍葉飛兵團強攻金門失敗﹐毛下令不得輕易跨海作戰;

——1950年元月5日杜魯門宣佈美國不擬武力干預台海局勢。5月底海南島攻陷﹐美國已向菲律賓探詢是否接受蔣避難﹐杜勒斯則請纓前往台灣,說服蔣自己向聯合國提出台灣託管,可就在他動身的前一天﹐韓戰突然爆發……。

一切好象都是偶然的,不知道是誰在捉弄中國人和台灣人。這段不過四十年前的歷史,中國在這些強人的治下,哪裏擺脫過所謂「外國勢力」的控制?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真是把中國人害慘了。毛澤東搞的那場大煉鋼鐵,便是被蔣介石派過來的飛機所激怒,一跺腳要造航空母艦,轉眼就把大陸的林木幾乎剃光。也是因為美國護着台灣,毛澤東漚了這口氣,又要「超英趕美」,弄得大陸餓死幾千萬人。那時候,在美、蘇、國、共之間,象玩一場遊戲,但都玩得很拙劣。如今,美蘇基本上都撤出去了,就看國共兩家自己玩了。

海峽兩岸進入和平競爭時代,那是在毛和蔣都過世以後。海峽雖無硝煙,卻從政治疆界變成文化鴻溝。兩邊的制度造就了兩種中國人。政治層面的統一,受到經濟、文化的巨大差異的遏阻。兩岸民主化進程的落差,又加大了心理距離。中心與邊緣的位置正不知不覺調整著。可是,急統和急獨,又暗暗製造著海峽的緊張局勢。我覺得,大陸那邊,還在第一代強人的陰影底下,民意無從表達;台灣這邊,各種聲音都發出來了,似乎也不是民意的表達。說說海峽四十年的歷史,看看我們今天各種心態的由來,或許是有益的。至於海峽的未來,『海峽』沒有答案。

『海峽』是一篇急就章。寫完腳本以後,留下許多遺憾。今天在中國,無論大陸還是台灣,有沒有條件拍真正的記錄性的文獻片,即西方人所謂的 Documentary,恐怕還是一個問題。當然,這裏最困難的自然是製作者自己能否採取客觀的、無意識型態色彩的眼光。這種意識型態色彩,最明顯的莫過於國、共兩黨對立的政治主張,以及大一統或分離主義的政治訴求。甚至,對民主的種種曲解,在今天也已僵化為某種支離破碎的獨斷性的意識型態。我可以感覺到自己被某種意識型態左右,想超拔也難。不過,我也隱隱覺得,台灣電視的突破時代,恐怕也該來到了。人們在無聊的肥皂劇里泡得太久了,該換換口味了。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AP資料照)

蓬佩奧解除美台關係的自我限制

美國之音2021年1月10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宣佈解除美國與台灣關係中的自我限制。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星期六(1月9日)發表聲明,解除美國與台灣關係中的自我限制。蓬佩奧在聲明中說,「台灣是個充滿活力的民主政體和美國可靠的夥伴,但國務院幾十年來設立了複雜的內部限制來管理我們外交官、軍人和其他官員與台灣對等人員的互動。美國政府單方面採取這些行動是試圖安撫北京的共產主義政權。不再這樣了。」聲明說,「我今天宣佈取消所有這些自我限制。行政機構部門應該認為國務院之前根據國務卿授權發佈的對台關係的『接觸指南』是無效和作廢的。此外,授權或聲稱管理行政部門通過美國在台協會以外的任何實體與台灣進行接觸的外交事務指南或外交事務手冊的任何和所有章節也因此作廢。根據《台灣關係法》的規定,行政部門的對台關係要通過非營利的美國在台協會處理。」聲明指出,「美國政府與世界各地的非官方夥伴保持交往,台灣也不例外。我們兩個民主政體擁有個人自由、法治和尊重人類尊嚴的共同價值。今天的聲明承認,美台關係不需要也不應該受到我們永久官僚體制的自我束縛。」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作者臉書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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