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塞席爾、毛里裘斯及馬達加斯加三國無預警取消賴清德專機飛航許可,導致台灣總統訪問邦交國首次為這原因告停,接着,近日《彭博社》再追加一則內幕,說是在遭三國禁止飛越領空後,外交部向德國和捷克請求飛航許可也遭拒(繞道歐洲)。前一段消息明確,而實際上後一段也沒有再細究必要,因為兩者的同一意象已成——「封鎖領空」不只是要羞辱賴清德,也將是北京更頻繁採取的新孤立台灣策略。
至於這一新策略在「外交打賴」外,如果我們同時間觀察「拉鄭(鄭麗文)」的另一手,如此,就又更像俄羅斯當初對待烏克蘭的行事。
首先,在2022年初軍事入侵烏克蘭之前,俄羅斯迫使烏克蘭就範(回復成俄羅斯附庸國)手段之一即「脅迫外交」。所謂脅迫外交,就是以軍事力量包裹外交姿態,向其他國家傳遞可能的威脅和政治決心(例如要北約不讓烏克蘭加入),以此使得原本應該着重「請求」、「激勵」的外交懇求,同時夾雜了「威懾」。關於這點,中國縱然不是以軍事力為基礎,它的「經濟脅迫力」,效果當是不相上下(這已是「行之有年」)。
至於俄羅斯針對烏克蘭的脅迫外交,有一重要目的,就是否定烏克蘭的國家地位,儘管烏克蘭在聯合國獨佔一席,但克里姆林宮多年宣揚,無非「烏克蘭的建國主張完全沒有根據」。而中國否定台灣國家地位的重要切入點,正是從邦交國下手,包括迫使蔡英文任內與10個邦交國斷交,到賴清德上台,「切斷邦交國」效應(壓制台灣人的自我認同)遞減,阻卻賴清德海外活動動能力道隨之上升,包括不讓台灣總統踏上有「表現國格意義」的邦交國,如此就算未達斷交程度,一旦台灣對即使是邦交國也無法進行正常外交接觸,便達到其外交孤立目的。
不過,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脅迫外交雖然會讓他國產生顧忌,卻也進一步加深了烏克蘭人與專制俄羅斯在心理上的疏離感。本世紀初,烏克蘭對俄羅斯的好感度曾有八成之高,但當普京在國際上愈是宣傳「烏克蘭是俄羅斯自身歷史、文化和精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烏克蘭人對俄羅斯就愈反彈。同樣道理,「孤立賴清德」也許會讓民進黨政府手腳施展不開,但難保不會刺激出更多「討厭中國」的聲音。
所以,當烏克蘭人開始反感俄羅斯的脅迫外交,俄羅斯「補救措施」就是同步創造「替代選擇」。最顯著例子就是在烏克蘭舉足輕重的前電視大亨梅德韋丘(Viktor Medvedchuk)。在克里姆林宮刻意「栽培」下,梅德韋丘身居烏克蘭最大親俄政黨的聯合主席,再藉由他掌控的三家堅定支持俄羅斯的烏克蘭電台,大肆放送「親俄」言論。為增加梅德韋丘的「分量」,每次梅德韋丘訪俄都會得到高規格接待,不只可以在克里姆林宮和普京平起平坐,他更被受邀至普京官邸,普京也欣然親赴他在克里米亞的別墅作客,普京甚至還讓梅德韋丘擔任自己女兒的教父。
至於梅德韋丘的關鍵作用,就是在烏克蘭催生出「親俄有益論」,並以此去稀釋同一時間烏克蘭人對自己國家遭脅迫外交的不悅,以為只要「人人都是梅德韋丘」,「脅迫外交」就可以變成「禮遇外交」(儘管只限於在俄羅斯)。
一樣的道理,日前「鄭習會」所傳遞出的訊息之一,不也是——賴清德若在2028年連任,台灣將持續面臨各種壓力;唯國民黨重新執政,就可能緩解緊張局勢。所以,現在明面壓縮賴清德的外交動能是一回事,中國還要製造台灣人可有「替代選擇」的心理,才不會純粹只有反感。而對中國來說,「替代選擇」實已比過去所謂「硬的更硬、軟的更軟」操作更重要(畢竟,對馬英九時代「軟」,蔡英文依舊上台,對蔡英文「硬(斷交頻頻)」,賴清德還是成功延續民進黨執政)。
策動封鎖領空,很清楚是中國新一步打擊台灣外交的手法,在它同步的「替代選擇」操作下,誰是台灣的梅德韋丘,答案已很清楚。至於持續以替代選擇和脅迫外交互為反差的利弊,中國應該會到2028才做損益評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