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柏林日報》報道:面對即將出現的全球石油和天然氣短缺,中國與歐盟的反應可謂截然不同。
中國早已未雨綢繆,而歐盟則直到現在才開始規劃應對措施,而局勢其實數月來已持續惡化。歐盟能源專員丹·約根森在接受《金融時報》採訪時表示,他預計中東戰爭將引發「長期性的」能源衝擊。約根森稱,歐盟正在為「最糟糕情形」做準備,儘管該聯盟「尚未達到」必須對航空燃料或柴油等關鍵產品實施配給的地步。
約根森表示,這將是一場「長期危機」,「能源價格將在相當長時間內保持高位」。他警告稱,在未來幾周內,一些「更為關鍵」的產品狀況甚至可能進一步惡化。他指出,儘管歐盟「尚未處於供應安全危機之中」,但布魯塞爾已經在制定計劃,以應對衝突帶來的「結構性、長期影響」。他還表示,如果局勢繼續惡化,不排除再次動用戰略能源儲備的可能性。
然而,即便動用自身儲備,並輔以新增債務用於補貼,以及實施全面的限行、封鎖等針對家庭和企業的「措施」,也難以維持經濟的競爭力運轉。儘管如此,歐盟仍決心繼續依賴從美國進口液化天然氣(LNG)。他認為,依賴美國及其他「在自由市場中運作」的夥伴提供額外供應是可以接受的。雖然唐納德·川普曾暫時放鬆對俄羅斯石油的制裁,但歐盟委員會並未跟進。就在幾個月前,歐盟還對北溪管道實施了制裁。儘管相關襲擊至今未明,其中一條管道仍充滿天然氣,並可在數周內恢復供給,但無人能夠重新利用這一資源。目前尚不清楚德國政府是否在幕後推進這一議題。同樣不清楚的是,如果局勢進一步惡化而美國對液化天然氣實施出口禁令,歐盟將如何應對。屆時歐盟基本只能依賴挪威天然氣,且價格可能極其高昂。
相比之下,中國似乎對事態發展並不意外。對中國而言,中東能源進口的重要性甚至高於歐盟。中國超過一半的石油來自中東,尤其是伊朗。根據Kpler數據,2025年中國購買了伊朗出口石油的80%以上。2026年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打擊,而德黑蘭數小時後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全球約20%的油氣運輸需經此通道——此時北京已進入應急狀態。早在2021年,習近平在視察油田時就表示,中國要把能源供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中國通過所謂的「茶壺煉油廠」(Teapot煉油廠)來保障石油供應。這些規模較小、獨立運營的煉油設施利用受制裁而價格低廉的原油,建立庫存,並增加從伊朗、俄羅斯和委內瑞拉等國的進口。它們之所以被稱為「茶壺」,是因為其結構緊湊、外形類似茶壺。這類煉油廠佔中國煉油總能力的四分之一,並與大型國有煉油廠形成互補。茶壺煉廠通過加工受制裁的伊朗和俄羅斯原油,幫助維持了中國經濟的穩定。與此同時,中石化等大型企業則試圖獲取國家戰略石油儲備,以避免在戰爭期間過度依賴伊朗原油。
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系副教授亞歷杭德羅·雷耶斯在接受半島電視台採訪時表示,中國設立茶壺煉廠的初衷並非規避制裁,而是構建一個獨立體系,而這一體系已被證明具有戰略價值。他說:「中國的能源體系為其提供了選擇空間、冗餘以及在必要時否認違反制裁的能力。」
此外,中國近年來還大規模進口廉價俄羅斯石油,並使用未在倫敦勞合社投保的老舊油輪運輸,這些船隻在媒體中被稱為「影子船隊」中國還與伊朗保持密切溝通,以確保船只能夠通過霍爾木茲海峽。3月4日,中共外交部發言人毛寧表示,中國將「採取必要措施保障自身能源安全」。3月中旬,伊朗開始允許部分本國船隻以及少數被其視為友好國家(包括馬來西亞、中國、埃及、韓國、印度和巴基斯坦)的船隻通行。3月31日,中共外交部表示,已有三艘中國船隻成功通過該海峽。此外,中國還通過增加來自俄羅斯的管道進口來實現石油來源多元化。
布魯塞爾智庫Bruegel的高級研究員、法國外貿銀行亞太區首席經濟學家艾麗西亞·加西亞-埃雷羅在3月17日的一份報告中指出:「北京通過積極建立儲備、容忍影子網絡以及維持靈活緩衝,表明其長期以來一直在為此類能源衝擊做準備。」她對半島電視台表示:「中國將地緣政治動盪轉化為廉價石油和戰略縱深,而影子船隊則維持原油流動。這是典型的大國能源博弈。」
當然,這些措施並不能使中國完全或長期免受燃料價格上漲的影響。茶壺煉廠的商業模式也依賴於能夠以低價獲取原油。然而,這一體系使中國能夠憑藉分散化結構和務實的市場導向,在危機中比其他國家表現得更為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