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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何時成為公共場合的着裝?

男士穿着低幫靴,女士穿着高筒靴,靴後有蝴蝶結裝飾,估計一雙要150美元以上。但是他們身上的其它服飾卻和靴子的風格截然不同。男士穿着綠色格子睡褲、黑色T恤和一件衛衣。女士則穿着全套的粉黑格子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衛衣。他們有這樣的穿着打扮不是因為貧窮,這是他們的偏好。這讓我停下來,問了自己一個始終無法釋懷的問題:從什麼時候開始,穿睡衣出門變得司空見慣了?

在美國經典黑白喜劇電影《迪茲先生進城記》(Mr. Deeds Goes to Town,1936)中,迪茲先生的新管家沃爾特(Walter,左)在迪茲先生外出消遣一夜後,為他脫鞋

前幾天在一家寵物店外,我看到一對夫婦牽着一條精心打理的狗,朝店門口走去。他們看起來並不拮据,也沒有那種飽經風霜的狼狽模樣。恰恰相反,他們的狗梳理得乾乾淨淨,裝備齊全,顯然是準備進寵物店消費的。

他們倆都穿着靴子。男士穿着低幫靴,女士穿着高筒靴,靴後有蝴蝶結裝飾,估計一雙要150美元以上。但是他們身上的其它服飾卻和靴子的風格截然不同。男士穿着綠色格子睡褲、黑色T恤和一件衛衣。女士則穿着全套的粉黑格子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衛衣。

他們有這樣的穿着打扮不是因為貧窮,這是他們的偏好。

這讓我停下來,問了自己一個始終無法釋懷的問題:從什麼時候開始,穿睡衣出門變得司空見慣了?

我在寵物店門口看到的這一幕並非個例。事實上,我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這種情況。專業的搬家工人穿着拖鞋和睡褲就來我家的農場。在一家大型超市裏,我數了數,至少有30個人穿着拖鞋,數到一半我就懶得再數了。現在,超市、機場,甚至日常出行都能看到這一類的着裝,給人感覺這些人仿佛並沒有走出家門。睡衣已經悄然從私人場合走進了公共場合。

我越看越覺得,這跟服裝無關,似乎預示着其它方面已經發生了變化。

過去,穿衣打扮是一種社交契約。它並不拘泥於形式,也無關乎財富或時尚,而是標誌着一種轉變。你早上起床,精心打扮,以一種表明你已準備好參與其中的方式步入社會。私人生活與公共生活、休息與責任、居家與進入公共空間之間有着清晰的界限。

如今,睡衣抹去了那條界限。

當我們對這些過渡階段不再進行標記時,一些微妙的變化就會發生。我們無法真正抵達任何地方。即使身在另一個地方,我們仍然感覺自己只剩一半的身影,這會影響我們與周圍一切的互動方式。

這其中一部分很可能是新冠病毒(COVID-9,即中共病毒)全球疫情的後遺症。當時人們被迫待在家中,曾經構成日常生活節奏的一切都幾乎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穿衣打扮、整裝出門、準備見人,這些都變成了可有可無的事情。然而,與其它一些突發事件不同的是,我們再也沒有完全恢復到疫情前的生活狀態。

如果連穿衣打扮這樣簡單的事都讓人感到吃力,那麼生活中還會有哪些事情慢慢開始也力不從心了呢?

過去,舒適是我們通過努力爭取來的。它是在漫長的一天之後,在辛勤工作之後,在付出努力之後才能獲得的。而現在,它卻成了理所當然的。任何哪怕只是輕微地影響舒適感的事物,都會被視為不必要的累贅。

顯而易見,我們已經將追求舒適提升到近乎指導原則的高度。

但是當追求舒適成為最高價值時,其它方面就開始被忽視。自律性減弱,準備工作也隨之減少。

過去,衣着打扮是努力的體現。它告訴周圍的人,你置身其中,你很投入,你努力融入當下。當這種信號消失時,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穿着睡衣出門,仿佛在無聲地傳遞着這樣的信息:別讓我做任何難事,我還沒準備好。

我理解那種感受。我人生中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產後或生病時,穿着睡褲和衛衣就匆匆出門去買吃的或拿藥。那時候,我根本沒做好準備去做任何費力的事,只是想勉強應付過去而已。

但是,那些時刻都是暫時的,只是權宜之計。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這種轉變並非由於物質的匱乏。我看到的那些穿着睡衣的人並非生活貧困的人。在很多情況下,他們的生活相當不錯。

從歷史上看,隨着人們財富的積累,生活水平也隨之提高。人們傾向於注重儀容儀表,穿着講究而非隨意,並且普遍認為,富裕的生活能讓人以更體面的姿態展現於世人面前。

現在我們似乎正朝着相反的方向發展。財富不再與更高的標準掛鈎,反而常常與更低的標準掛鈎。

我並非成長在一個拘謹刻板的家庭。我的父母白手起家,利用自家的穀倉打造了一個成功的時尚品牌。即使在他們富裕的時候,他們也穿着舒適,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會穿睡衣。

在我父親真正負擔得起之前,他就已經擁有一套黑色的阿瑪尼(Armani)西裝。他常跟我說,只要有一套好的黑色西裝,就能派上各種用場。

我母親的生意是以設計休閒飄逸的女裝起家的。她重視舒適感,但也注重優雅。在她看來,衣服穿起來像睡衣般舒服也沒關係,只要適合體面地外出穿着即可。

追求舒適無可厚非。在許多工作中,舒適更是必不可少的元素。服裝應該讓我們活動自如、工作高效、生活充實。每種環境都有相應的服裝。

但是睡衣肯定不在此列。

睡衣屬於我們的家,屬於家人,屬於休息,屬於睡眠。我們穿什麼出門,應該表明我們已經準備好迎接這個世界可能對我們的要求。

在牧場,這種準備並非紙上談兵。一位朋友曾問我,我穿靴子和戴帽子是不是裝扮成牧場主的樣子,好像我是在假裝自己是牧場主似的。我笑着反問他,他是否曾在德克薩斯州的田野里站過,那裏的淺色土壤反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毫無疑問,我戴帽子是因為我需要它。

我穿靴子是因為我曾經在齊腰深的草叢裏離響尾蛇只有幾英寸遠,如果我運氣不好,至少我的靴子可以給我提供一些保護。

靴子不是戲服,而是我準備工作的信號。

有趣的是,這種準備能帶來更深層次的舒適感。這無關乎輕鬆,而關乎準備得當。

準備充分帶來的舒適感和逃避努力帶來的舒適感截然不同。前者能增強韌性,後者則會削弱韌性。

寫下這些文字,並非要評判人們的穿着,而是想要提醒留意,當一些細微的標準悄然消失的時候,一種文化中會發生什麼。這些細微的標準很少孤立存在。當它們以肉眼可見的方式發生變化時,便引發了這樣的疑問:它們在其它哪些方面也在發生變化?

我們常說自由是指能夠隨心所欲。這固然是自由的一部分,但自由還有同樣重要的另一面,那就是自我管理(self governance)。

作者簡介:

莫莉‧恩格爾哈特(Mollie Engelhart)是一名再生型農業從業者和牧場主,致力於糧食主權、土壤再生,並積極推廣自耕自足和自給自足的家庭農耕知識教育。她的最新著作是《揭穿自然真相》(Debunked by Nature,2025)。該書分析了我們對食物、農業和自由的認知,真實、引人入勝地講述了她從純素廚師和洛杉磯餐館老闆到親自動手耕耘土地的農民的歷程,以及大自然如何改變了她的文化規劃。

原文:When Did Pajamas Become Public Attire?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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