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一個報道,有一名西方記者問哈梅內伊最喜歡哪本書,哈梅內伊脫口而出說---《悲慘世界》。
哈梅內伊的傳記也證實了這一點,他在不同場合幾次提到雨果的《悲慘世界》。除此以外,他還喜歡托爾斯泰的書。
我很不喜歡哈梅內伊,卻沒想到他和我喜歡相同的作家---雨果和托爾斯泰,喜歡相同一本書---《悲慘世界》。
我從小讀過《悲慘世界》,後來也讀了雨果更多作品,讀了托爾斯泰的作品。人生之路上,這兩位作家給了我重要影響。
雨果的《悲慘世界》中,苦役犯冉阿讓無家可歸的時候,一個名叫卞如福的主教收留了他,把他當成貴客接待。冉阿讓不僅不感恩,反而偷走了主教的銀餐具。當警察抓到冉阿讓,帶他來主教家裏確認罪證,主教卻說,這些銀餐具是自己送給他的。他還轉身拿來銀燭台,問冉阿讓為什麼不一起帶走。

《悲慘世界》劇照
這部小說既對社會的不公予以批判,更展現了愛與救贖的力量。沒有愛和救贖,人類只能生活於罪孽、絕望和黑暗中。
我感到奇怪的是,一個喜歡《悲慘世界》的人,怎麼會榨乾一個民族的財富,把曾經文明富裕的國家,變成活生生的「悲慘世界」?
哈梅內伊家族掌握着多少財富?彭博社估算為1000億美元到2000億美元,這比這個國家2025年全年石油出口總收入的兩倍還要多,堪稱富可敵國。
這個家族掌控着國家的經濟命脈,其豪宅遍佈英國、瑞士、法國、德國、西班牙等西方國家。
哈梅內伊1939年出生於伊朗東部聖城馬什哈德的一個什葉派宗教家庭,家境貧寒。他家中有八個孩子,排行第二,父親是當地一位低階層什葉派教士,收入微薄。
哈梅內伊童年生活極為貧寒,他多次回憶家中常常只能以麵包和葡萄乾充飢,他們居住的房屋僅有一間房和一個陰暗的地下室。而在他掌握權力之後,很快就為這個家族聚斂了龐大的財富。
在哈梅內伊家族及其他權貴家族的榨取下,貨幣貶值、水電短缺、營養不良威脅着絕大多數百姓。早在2013年,就有超過50%的伊朗人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

德黑蘭貧民
2025年,這個國家食品價格同比上漲72%,主食麵包漲幅近95%,普通工人每月工資只夠買約40斤大米。肉類、水果等曾經的日常食品,如今成了許多家庭的奢侈品。
德黑蘭許多居民住在鐵皮屋裏,沒有自來水,沒有下水道系統。街道上長長的隊伍從救濟站延伸至街角,人們裹着破舊的衣物,眼神空洞地等待着限量發放的大餅——這是許多家庭一天唯一的口糧。

雖然哈梅內伊喜歡讀《悲慘世界》,稱這本書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小說,顯然,他的關注點與我的關注點並不一樣。
哈梅內伊着眼雨果對社會不公的批判,雨果筆下的那個不公的世界,顯然讓他想起自己童年的不幸。為了推翻他所認為那個不公的世界,他投身革命運動,以暴力推翻巴列維王朝。然而,他和他的毛拉革命者們卻締造一個遠比舊王朝更為暴力和不公的體制。
哈梅內伊在自傳中提到,他的父親是個「有骨氣」的教士,曾特意帶他和哥哥徒步20公里走到富人區,指着戒備森嚴的豪宅說:「知道那裏面住的是誰嗎?是英國人和印度人!他們憑什麼佔了我們的好地方?」
而今,他成功了實現了報復,把更豪華的豪宅建在了西方國家富人區。
區別在於,建在波斯富人區的豪宅,是西方商人的房子。而建在西方富人區的豪宅,是波斯政治強人的房子。

哈梅內伊家族在倫敦的豪宅
從歷史上看,有太多以推翻不公為口號的革命,在推翻不公後,又製造了更大的不公。
悲哀的是,這個世界有太多人只仇恨商人的財富,卻不仇恨政治強人的財富,認為強人的財富是理所應該。所以,他們推崇暴力革命和強權制度。
《悲慘世界》的真正意義並不在於批判和鬥爭,而在於愛和救贖。顯然,哈梅內伊沒有看到這一點。而這一點,正是擊中我靈魂的地方。
就像小說中卞汝福主教為了拯救冉阿讓脫離罪孽,寧可捨棄自己最寶貴的財富,好牧人為人捨棄財富乃至於生命,而哈梅內伊為家族聚斂財富,為了捍衛這個家族的財富寧可丟棄自己的生命。
《悲慘世界》中有一句話---黃金做的枷鎖是最重的。不知哈梅內伊是否讀懂這句話。
賺得全世界卻丟了自己的生命,又有何益呢?這是這個宗教和政治強人最可憐之處。相對於肉身之死,把靈魂如垃圾丟在深不可測的黑暗,才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