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曾經片酬千萬、代言接到手軟的一線男星,如今兜里揣着老父親給的100塊壓歲錢,在天津老城的地下服裝市場裏,花了整整80塊錢,買了兩件衛衣和一件牛仔夾克。付完錢,他手裏還剩下20塊,樂呵呵地走了。
這一幕發生在2026年馬年的大年初四,主角是43歲的高雲翔。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直到今天,他身上還背着法院判決的近5000萬巨額賠償,連坐高鐵都只能買二等座。從雲端到市井,這種極致的反差,就真實地發生在這個男人身上。
2026年2月10日,高雲翔在網上發了一段視頻。不是新劇宣傳,也不是商業活動,是給他爸過生日。視頻里的廚房小得轉個身都費勁,鍋碗瓢盆堆得滿滿當當。
客廳一眼就能望到頭,牆面泛黃,家具都是老款式。他穿着件白色T恤,領口的標籤明晃晃地翻在外面——衣服是反着穿的。頭髮有點亂,素顏,整個人顯得發福而居家。沒有生日蛋糕,沒有大餐。高雲翔親自下廚,煮了一碗寬麵條,拌上黃瓜絲、豆芽、豆腐皮。
沒有蠟燭,他拿了個家裏的不鏽鋼菜盆扣在桌上,用筷子敲着盆底,給父親哼唱生日歌。老爺子坐在椅子上,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頭不錯,被兒子逗得直樂。高雲翔在視頻里配文:「希望您,笑口常開,好運常在。」這條沒加濾鏡、沒配音樂的隨手拍,半天播放量就破了千萬。很多人這才想起來,哦,高雲翔還在。

他早就不是當年《羋月傳》裏那個策馬草原、野性十足的義渠王了。時間撥回2018年3月26日,在澳大利亞悉尼,高雲翔和製片人王晶被當地警方逮捕,涉嫌性侵一名華裔女性工作人員。消息像炸彈一樣炸毀了他的事業。
那時他片約不斷,是妥妥的一線苗子。前妻董璇第一時間發了「我相信他」四個字,然後停掉所有工作,飛往澳洲。為了爭取保釋,她需要拿出1465萬人民幣的天價保釋金。董璇掏空了家底,抵押了房產。2018年6月29日,高雲翔戴着電子腳鐐走出了監獄,被限制在悉尼的租住屋裏。他們的女兒小酒窩,那時才兩歲多。

官司拉扯了將近兩年。2020年3月19日,澳大利亞法院宣判,高雲翔與王晶所有罪名不成立。法律還了他清白,但娛樂圈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他很快面臨來自合作方的巨額索賠。最著名的一樁是浙江唐德影視股份有限公司的訴訟。
法院最終判決,高雲翔需向唐德影視賠償損失4885萬元及利息,還需支付違約金15萬元、律師費42萬元。這筆債務,最終在2024年被法院強制執行,金額高達4942萬。因為他和董璇共同的公司需要承擔連帶責任,兩人後來還被採取了限制消費措施。
2019年7月16日,高雲翔和董璇通過法院視頻訴訟的方式,正式離婚。女兒小酒窩的撫養權歸董璇,高雲翔則擁有探視權。昔日的「神仙眷侶」,在長時間的壓力、奔波和信任危機中走向終結。
2025年,高雲翔的名字出現在限制高消費的名單上。他想坐高鐵,也只能買二等座;想住酒店,也只能選擇最便宜的那種。他離開了北京這個曾經的事業中心,搬到了家鄉天津,甚至將自己的名字改為高晟暉,似乎想與過去做一個徹底的告別。

他轉向了話劇的幕後工作,台前的演出幾乎沒有了蹤影。生活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曾經有媒體拍到他騎着一輛舊電動車接送孩子。
他在天津老城區租了房子,住在並不奢華的居民樓里。最令他感到快樂的事情之一,就是和年邁的父親一起,去街邊攤吃點小吃。網友曾偶然拍到過那一幕,兩個人圍坐在一張小桌子旁,享受着豆腐腦、煎餅果子,吃得津津有味。高晟暉穿着簡單的休閒裝,戴着口罩,臉上沒有一絲明星的架子。

為了還上債,養活家裏人,高雲翔啥面子都顧不上了。他從影視圈的前台徹底退了出來,跑到話劇幕後去工作,有時候也接點配音之類的零碎小活兒,掙得不多,不過心裏踏實。除此之外,他還在天津開了個兒童劇場。
劇場是租下一個老廠房改造的,一張門票才80塊錢,還送爆米花。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宣傳,全靠大家口口相傳。周末他就忙着給小學生排節目,想多掙點錢貼補家用。
論收入,他如今一年掙的,或許還不及前妻董璇一個項目的零頭。2026年過年,董璇正帶着女兒和現任丈夫,在三亞的豪華包廂里吃着澳龍蝦東星斑,享受假期。
一邊是T恤反穿、用菜盆給老父親敲生日歌的煙火氣,一邊是陽光沙灘、泡泡瑪特盲盒的精緻生活。2018年那場風波,就像一把無情的剪刀,把曾經緊密相連的兩個人,剪成了兩條再也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高雲翔在天津已經再婚,妻子是圈外人,做教育工作。據說兩人在2024年有了一個孩子,如今小傢伙已經背着書包,開始了幼兒園的旅程。高晟暉偶爾會被拍到出現在幼兒園門口,戴着口罩,彎下腰給女兒繫鞋帶,整理書包。那一刻,他的模樣既樸實又細心。他與現任妻子的生活低調而平凡,妻子是一個溫柔、踏實的普通人。

對於跟前妻董璇的女兒小酒窩,高雲翔一直都盡着當爹的責任。雖說孩子的撫養權歸董璇,可他跟董璇相處得挺和諧。董璇在節目裏提到,自己再婚時,特意提前發了微信告訴高雲翔,但當高雲翔再婚時,卻從未主動告知她。她笑着調侃說:他結婚了,就不找我麻煩了。兩人偶爾在女兒小酒窩的生日會上見面,言語間帶着彼此安好的淡然。
2026年1月底,小酒窩放寒假,專程從北京飛到天津來看父親。父女倆在商場玩遊戲,約定誰輸了就要在商場當眾跳舞。高雲翔連輸兩局,賭注是當眾跳舞。雖然有些羞澀,猶豫了幾秒後,他終於豁出去了。他手臂不太協調地擺動,腳下踱着不太靈活的步伐,那不算什麼舞蹈,只是些笨拙但又可愛的肢體動作。十幾秒的片段,他就求饒停了下來,女兒小酒窩則笑得又脆又亮。這段視頻他發到了網上,瞬間吸引了超過三百萬個點讚。

更讓人感動的是,高晟暉的現任妻子始終陪伴在旁,絲毫沒有感到不自在。她安靜地站在一邊,溫柔地看着父女倆的打鬧。女兒溫柔地稱繼母為「畫畫阿姨」,一家人相處自然和睦。他與董璇也早已達成默契,教育費用一人一半,只要是孩子的需求,兩人都爽快承擔。可唯獨在女兒小酒窩身上,他出手格外大方。上千塊的網球拍說買就買,眼都不眨。

如今,他的社交賬號大部分內容都在記錄日常生活。他會蹲在商場地上,專心地給女兒繫鞋帶。他會發佈和父親一起吃路邊攤的視頻。他會分享自己騎着電動車穿梭在天津街頭的片段。就連理髮,他都去地庫那種20塊錢快剪的地方,一點兒明星的架子都沒有。曾經那輛路虎攬勝,早就不知道賣到哪裏去了。
鏡頭再次回到2026年大年初四的地下服裝市場。高雲翔,或者說高晟暉,穿着一件洗得發暗的黑色短款羽絨服,搭配緊繃的藍色牛仔褲,鞋邊還沾着泥點。頭髮隨意梳理,臉上的細紋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明顯。他翻找着標價20元的羽絨服和十幾元的西裝,最終花了80元買下了三件二手衣服。留下20元的壓歲錢,滿臉的笑意似乎在訴說着他對生活的態度。視頻發佈後,評論區瞬間炸鍋。有網友調侃「昔日頂流,如今100元逛二手市場還能剩20」。還有人翻出他早年的動態,感慨「以前他穿的二手名牌,一件就要1000元起跳」。

從2018年到2026年,八年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高雲翔今年43歲,仔細看他的近照,除了些許發福,確實沒有太明顯的憔悴。鬍子有些白了,但眼神里有一種過去沒有的平和。他陪父親過生日時敲盆底的笑容,他當眾為女兒跳舞時笨拙的樣子,他蹲下身繫鞋帶時的專注,這些片段拼湊出了一個與「義渠王」截然不同的形象。一個負債近五千萬、生活受限、精打細算的男人,同時也是一個兒子的父親、一個父親的兒子、一個女人的丈夫。
他的故事裏沒有逆襲翻身的爽文劇情。至少到2026年2月,那筆4885萬的本金加上利息的債務,依然像一座山壓在那裏。限制消費令也沒有解除。他開的兒童劇場,80塊一張票,不知道要賣多少張才能湊齊一個零頭。但他似乎找到了一種與巨額債務共存的方式,一種在逼仄廚房裏給父親煮一碗壽麵的滿足,一種在商場裏不顧旁人眼光為女兒跳舞的快樂。這種快樂,昂貴嗎?它只需要你放下過去,接受現在。但它又似乎昂貴得,需要一個人用整個曾經星光熠熠的前途來交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