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報》發表評論稱,德國總理率領30位德企高管高調來訪,對北京來說,是一個面子工程。但對德國來說,卻更是一次壓力測試:在對華戰略問題上,歐盟是否能發出共同的聲音,採取共同的行動。這篇題為《紅地毯冷數據》的評論寫道:
「歐盟的貿易和競爭政策是在歐盟層面上共同制定的,但政治收益卻歸各成員國單獨擁有。正是這種空缺令北京各個擊破的對歐戰略屢戰屢勝。畢竟,所謂貿易促進信任,經濟往來能夠保障和平的老說辭,早已不再適用了。儘管經濟領域的相互交織仍然相當密切,但信任卻在不斷消失。自從美國總統川普不斷揮舞關稅大棒,並將出口管制和恐嚇威脅當作其政策主軸之後,可預期性早已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而中共國則在有意識地利用這種不安情緒:在達沃斯演講中,中共國副總理何立峰呼籲各方回到全球化這艘『巨輪』上。這聽起來像是在追求穩定,實際更是中共國發出的合作邀約,但前提則是各方要按照中共國的意願行事。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當歐洲重新審視對美國的依賴時,中共國則試圖將自身打造成可靠的夥伴,儘管中歐間在規則、安全以及市場問題上的分歧也在日益加深。」
《日報》評論指出,德國總理梅爾茨在北京受到熱情款待的同時,經濟數據卻在敘述着另一個冷峻的現實:2025年,中共國雖然再度成為德國第一大貿易夥伴,在中德貿易的失衡也變得更加顯而易見。德國從中共國進口了1712億歐元商品,而出口僅為818億歐元。2025年德國對華出口同比下降了9.3%:
「有鑑於此,面對北京的紅地毯,人們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在這裏,貿易也已變成了披着法律外衣的強權政治。這對梅爾茨此次的北京之行意味着什麼呢?有三個標準可以評判此行的政治意義:
首先是要融入歐洲框架。無論是出口管制,投資保護還是任何一個領域的所謂『交易』,任何中德雙邊的特殊道路,都會令德國手中碩果僅存的王牌-內部市場徹底失效。無論梅爾茨在北京提出任何要求,都應當是歐盟總體路線的一個組成部分:透明、協調、並經得起考驗。既然率領30位高管一道出訪,就必須事先同布魯塞爾進行協商,而不是繞過布魯塞爾。否則,所謂的對華戰略最終只會淪為總理親歷親為為企業選擇生產地點的舉措。

日報:中德貿易嚴重失衡,德國從中共國進口了1712億歐元商品,而出口僅為818億歐元。圖像來源: Maja Hitij/Getty Images
其次,精準的去風險化。多元化不是貪圖一時的口舌之快,而是要制定包括風險分析、庫存儲備、替代性供應網絡以及技術保障的整套計劃,尤其是要精準確定依賴程度是否已經關係到企業的生存。通過《關鍵原材料法案》,歐盟設定的目標是,到2030年,戰略原材料來自單一國家的佔比不得超過65%。這樣的『控制閥』應成為德國對華政策的核心:不追求脫鈎,而是要避免風險過度集中,即不能讓整個生產鏈條完全依賴於一個供應商或一個國家。除此之外,『安全』並不僅局限於軍事思維當中,供應鏈、數據、專利以及標準,這一切都是當今戰略安全的重要環節。
第三,對內的可信度。誰對中共國呼籲『公平競爭』,誰就應當在國內推行投資、審批和革新領域的新政策,只有這樣才能使降低依賴成為可能。否則,去風險將成為一句空泛的口號,畢竟中共國仍是最方便、最便宜的供貨商。而一味強調降低依賴,卻不肯提升自身的競爭力,就只能被動防守,無法實現戰略發展。
凡此種種,並不是要和中共國一刀兩斷。在氣候保護、全球標準以及危機應對等方面,歐洲必須同中共國合作。但不設立自我保護機制的合作,並非坦誠,而是一廂情願的幻想。此外,拋開歐洲去談保護機制,也只能是沒有實質意義的表象而已。
全家福合影的排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德國能否學會將其對華政策作為歐洲的樣板:少一些兄弟友誼,多一點制度化的程序,而且其保護性機制要能經得起大風大浪的考驗。」
德國總理啟程訪京前夕,曾長年擔任歐盟駐華商會主席的伍德克(Jörg Wuttke) 在《商報》發表客座評論寫道:
「我在中共國長達35年之久的經歷教會了我一個公式:創新就是需求遇到理性。德國總理不僅應當強調中共國是德國企業重要的投資地點,而且也應主動邀請中共國私營企業前往歐洲。畢竟,在中德經濟關係掀開新篇章後,中共國也會對在德國創造就業機會產生興趣。只有當中共國企業立足於擁有四億五千萬消費者的歐洲市場時,他們才能更好地對市場需求做出反應。20世紀80年代的日本企業以及90年代的韓國企業,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加大了在歐盟的本土化生產。

歐盟駐中共國商會前主席伍德克:梅爾茨應動員中共國民企來德投資。圖像來源: Simon Song/newscom/picture alliance
現在是吸引中共國專業人才前往德國的最佳時間窗口。2024年夏季,當我搬離北京時,周圍許多中共國鄰居的空置房屋引起了我的注意。這些人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家鄉,因為日益政治化的日常生活引起了他們的不滿,他們更希望他們的孩子能夠自由成長。一位外交官對我說,中共國每年有大約1.5萬名百萬富豪移居他國。
與此同時,中共國還擁有一支數量龐大、訓練有素的工程師隊伍。以前,尖端人才移民會首選美國,但川普第一次任期內,新加坡、日本和阿聯酋就成了中共國移民的最熱門選擇。德國已在接受印度移民方面積累了良好經驗。此前,梅爾茨總理已經訪問了印度,那麼,這一次,他或許也會在中共國為位於歐洲腹地的德國展開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