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夫班長在求生存上比誰都精明,他不知從哪裏得到一個令人驚喜的信息,說在另一處山溝里還有一個特供站,專給機關首長提供高級食品的。他領着挑夫班和我去了,到了溝口,有哨兵守衛。一個幹部模樣的人站在路邊大聲問:「哪個單位的?」挑夫班長理直氣壯的大聲回答:「九二〇司令部的。」九二〇是軍的代號,因打砸搶的名聲讓人生懼,對方沒敢再問,放我們進去了。進溝約百十米,溝的兩側出現了十多個貨堆,堆上蓋的都是青草,還能辨出袋裝的米麵和箱裝的蔬菜副食,有不少人正在領取。挑夫班長從一個貨堆里拖出一箱來撬開一看,全是豬肉罐頭。大家相機行事,都拖出一箱來砸開,急切地脫下褲子就往裏裝,我裝了二十多筒,用皮帶收緊褲腰,又紮緊褲腳,碼到脖子上就急匆匆往回走。沒人攔,沒人問,奔出了溝,心裏像得了唐僧肉一樣興奮。挑夫班長力氣大,扛了兩整箱回到路邊,他一人一筒分給了醫護人員。醫生高興得撫摸着挑夫班長的手,女同胞就舉手敬禮致謝,挑夫班長笑呵呵的像是在給大家授勳。我突然想起了小馮,跑到護理班,悄悄塞給她三筒,剩下的我又給了挑夫班長和老呂,我留下了三筒。
路上,我問挑夫班長:「你為什麼不給自己留下幾筒,是不是為了立功受獎?」他說:「我絕不承認我有罪,也不需要立功。他們都餓成了皮包骨,還要搶救傷員。」我說:「你的心腸太好了。」他說:「我在國民黨當了八年兵,升了班長,再艱苦,我的班從來不會餓肚子的。人要結善緣啊,上天就會保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