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勃列日涅夫和鐵托一起打獵
在勃列日涅夫時代,廣大民眾中間形成了「廚房政治」,就是在公用廚房中和親密的朋友討論一些敏感話題,發泄對蘇共特權階層的不滿。每當大家談話告一段落的時候,就會抬頭望着廚房電燈:「那個,少校同志,您還在聽嗎?」
在莫斯科的地鐵上,突然有一個人問另外一個人:「同志,請問您在克格勃里工作嗎?」「沒有。」「那您有親戚在克格勃工作嗎?」「沒有。」「那您有朋友在克格勃工作嗎?」「也沒有。」「那你趕緊給我把腳挪開,你踩着我了!」
1966年9月15日,蘇共政治局通過決議,對刑法第190條作了幾項增補:
以口頭形式散佈詆毀蘇聯國家和社會制度的明顯謊言,以及書面形式創作同樣內容的作品,處以剝奪三年以下的自由,或勞動營改造一年,或處以100盧布的罰款;……對組織和參加破壞社會制度的集體行動者進行懲處。
到底什麼算是明顯謊言?什麼算是破壞社會制度的集體行動者?這件事情,本人說了不算;律師說了不算;甚至連法官說了也不算,蘇共中央把解釋權交給了自己最寶貝的機關——克格勃,讓他們隨心所欲解釋法律。1967年5月19日,安德羅波夫被任命為克格勃主席,在他的主持下,克格勃成立一個專門局來負責這方面的工作,這就是臭名昭著的思想警察——第五局。
一開始,第五局只有六個處,第一處負責文化交流渠道;第二處負責針對國外,反和平演變;第三處負責大學生工作;第四處負責宗教界工作;第五處負責偵查「反蘇」作品和傳單;第六處負責理論研究。隨着克格勃對蘇聯社會生活干涉的深入,這個局迅速擴大,到1982年已經擴充到15個處共2.5萬名工作人員,負責監視藝術、文化、體育、新聞、出版、宗教等所有人們能想到的和意識形態沾邊的領域。這個局的工作「卓有成效」,僅1967到1970年,就有2456人根據第五局提供的黑材料被追究刑事責任,其中以反蘇宣傳和鼓動罪被判刑的有281人。而這些人可能僅僅是因為收聽了國外電台,然後在公開場合一不留神把聽到的內容當奇聞逸事給講了出來而已(庫布拉諾夫案,因定期收聽並轉述「以色列之聲」「美國之音」內容,被判刑兩年)。
但第五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僅僅能把人送到勞改營,為了對付所有「思想顛覆分子」,他們甚至會動用國家資源對目標的名譽進行破壞,甚至將他們誣衊為「精神病」,然後送到精神病院加以囚禁。直到此人簽署自白書,承認自己是在精神不正常的情況下發佈了反蘇言論才有可能釋放——但這麼一來更坐實此人有精神病的嫌疑,第五局以後就更有理由把此人弄到精神病院去。這種比《二十二條軍規》還要荒謬的情景,就發生在現實中。活生生地將生活變成了笑話,而把人們原本以為的笑話變成了蘇聯現實!
到底有多少人被第五局誣衊迫害成精神病人?由於打着保護病人私隱的旗號,普通人並不清楚其規模和受害者姓名。但可以從克格勃的報告中見到一些端倪:1967年,克格勃主席安德羅波夫和總檢察長魯堅科聯名給蘇共政治局打報告,稱在全蘇各地都發生了「聞所未聞」的挑釁蘇維埃政權案件……這些案件是如此之多,以至於「精神病院不夠用了」,因此他們堅決要求中央「至少撥給他們(勞改營管理總局)5所精神病院!」這種瘋狂的政治精神病直到1988年才正式終止,而克格勃手中的精神病院已經多達16所,一次性被摘掉精神病帽子的就有80萬人之多!

除了將看不慣的人送到「精神病院」之外,對於一些名氣較大的人物,第五局則採取流放或者驅逐出境的措施,比如著名作家索贊尼辛,第五局在1974年2月13日直接將其押上飛機驅逐出境。而對於一些「小蝦米」,第五局則是進行威脅性的「預防警告」。光1967年到1970年3年之中,克格勃第五局的就對58298人進行了預防警告,平均約每天53人(全國範圍),而20世紀70年代後頻率更高,1971年到1974年同樣3年之中,第五局對63108人進行了預防警告。
在克格勃第五局的嚴厲監製和壓迫之下,蘇聯成了一座壓抑心靈的大監獄,正如笑話所講,在克格勃監聽和思想控制下,誰也不敢表露心聲,誰也不敢得罪克格勃這個權力無限的機關,但也絕不會有人會喜歡它。就在克格勃在政治地位高升的同時,它已經在人民心目中墮落為最討厭的機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