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一對住在美國紐約長島的華人夫婦離奇失蹤了。
本案鬧得動靜很大,美國各大媒體都有報道,我一直想等案件偵破以後再寫,但沒想到快一年時間過去,依然沒有什麼進展。(美國的破案、審判等效率都很低,譬如陳立人殺妻案都兩年了,還沒正式開庭。)
考慮到失蹤者是近年移民去美國的上海人(原籍不清楚,英文報道都稱來自上海),而我們的閱讀量比較大,我便想把它寫出來擴散下,說不定會和往常的案子一樣,留言區有人知道一些信息呢?
這個案子目前的主要信息源,就是大兒子的律師卡爾曼,他對媒體公佈的信息是零零散散的。我搜集各方信息,先聊聊整個事情的經過,再討論下可能性。
01失蹤者
先介紹下這對夫婦:48歲的范培栓(Peishuan Fan的音譯,也作范培宣)和44歲的妻子張娟娟(JuanJuan Zhang的音譯,她的姓氏在不同身份文件上有兩種拼法,另一種是Zwang莊)都來自上海。
范培栓此前在上海南部某區經營一家建築公司,為住宅開發商提供挖掘服務,而張娟娟則是家庭主婦,照顧兩個兒子。

2022年他們帶了孩子移民美國,但在離開中國前,范培栓被國內警方拘留了兩個月(有的報道說是六個月),律師卡爾曼不清楚原因。
一家四口到了美國後,先居住在新澤西的一棟高層公寓內。2023年11月,他們用390萬美元(約2730萬人民幣),全款買下位於長島老布魯克維爾(old brookville)的豪宅,這個區域有許多佔地廣闊的莊園,是富人聚集地,也是《了不起的蓋茨比》設定的背景地。

(長島)
這棟建於2012年的房子佔地2英畝,室內面積約557平方米,擁有五間臥室、五間浴室和戶外游泳池。房子產權登記在張娟娟和大兒子范毅偉(Fan Yiwei音譯)的名下。

到了美國後一家人過着財富自由的安寧生活,大兒子的卡爾曼律師也表示,至今沒有跡象表明,失蹤前夫婦倆的個人或商業生活存在異常。大兒子范毅偉案發時20歲,就讀於紐約大學,而小兒子12歲,在格倫黑德公立小學就讀五年級。
一位鄰居住在這家人的馬路對面。他回憶,在范家搬來後不久的一個早上,他看到張娟娟正帶着小兒子在等校車,便上前打招呼,想歡迎新鄰居入住這個社區。他發現張娟娟為人很和善,只是不會說英語,他們沒法交流。
02失蹤當天
2025年3月30日(周日)晚上,這對夫婦和兩個孩子,以及小兒子的一些朋友,一起吃了一頓「尋常的晚餐」。
第二天清晨,兄弟二人和長子的女友,一起開車前往卡茨基爾山脈度假。這是紐約州的一個山區度假區,以風景秀麗的山脈、森林和湖泊聞名,是遠足、滑雪、釣魚的熱門目的地,從他們家開車過去大約需要2.5到3.5個小時。他們三人打算31日在那裏過一夜再回家。31號雖然是周一,但弟弟所在的公立小學因開齋節放假。4月1日理論上要上課。
他們離開老布魯克維爾的家時,並沒有見到父母,據他們說因為房子面積比較大,常常不會找父母當面告別。也就是說,這對兄弟最後見到父母是在前一晚的10點半左右,大約是吃完晚餐後。

(豪宅)
據律師卡爾曼介紹,在卡茨基爾山脈度假時,大兒子的手機上突然收到了父母發來的幾條短訊的片段(snippets of text messages),可能是父母在緊張着急的狀態下只能發出不完整的信息。收到短訊的具體時間不明。出於避免干擾警方調查的顧慮,卡爾曼不願向記者透露短訊的具體內容。
此後,這個社區的安保人員聯繫了長子,告知「有人前往」他家,這讓長子察覺到不對勁。可能是在長子的要求下,一位家族友人前往他們家查看。隨後該友人打電話給長子,告知他的父母並不在家,但家中的大門卻處於敞開狀態。

社區的安保人員在3月31日晚間10點15分報了警。
兩個兒子放棄過夜的計劃,連夜驅車返回,於凌晨到達。
然而,警方檢查發現,他們家中沒有任何闖入或者打鬥痕跡,也沒有其他指向犯罪的證據。

鄰居們對這對夫婦的失蹤都感到困惑,據他們說社區平時很安全,鮮有治安問題。不清楚此豪宅案發時是否安裝監控。尋找無果後,警方發佈了尋人啟事,上面顯示,范陪栓身高約1.57米,體重約61.2公斤,而張娟娟身高約1.52米,體重約59公斤,兩人都有棕色眼睛與黑色頭髮。
各大媒體都轉發了失蹤新聞和尋人啟事。然而,這對夫婦就這樣人間蒸發了,至今沒有音訊。

03調查
拿騷縣警察局和FBI共同調查這起案件。拿騷縣警察局發言人、警探中尉斯科特・斯克里內基曾表示,他們已經動用所有調查工具與資源,譬如調取這對夫婦的通話記錄,梳理視頻監控,對鄰居進行問詢,且調查範圍覆蓋紐約州全境。
警方還會用哪些手段來查案呢?曾有媒體採訪了前紐約市警察局副督察斯圖爾特·盧(Stewart Loo),他於2023年從紐約市警察局退休,目前在紐約市亞裔社區,經營一家私人調查公司。
他表示,警方應該會調查這對夫婦的網絡活動、信用卡和銀行活動,車輛GPS和車牌識別器,以及搜查這對夫婦的家,清點他們的個人財物,如護照。
父母失蹤後,只剩兩個兒子獨自居住在這棟豪宅中,長子范毅偉可以使用父母的某些賬戶,來支付生活開支,鄰居們經常看到有外賣送達。有幾個親屬會去看望他們,兒童保護服務局(Child Protective Services,簡稱CPS)也是每三天會探訪他們一次。
在2025年7月暑假時,兩個兒子都回到中國,暫居在國內的親戚家中。9月時律師曾表示,兩人計劃重返美國,但因簽證問題,歸期「尚不確定」。【這對夫婦如果辦了投資移民,案發時全家人應該是臨時綠卡,不清楚為何律師說兩個孩子還有簽證問題。他們也可能申請了庇護,尚未拿到綠卡。】
現在是2026年1月了,不清楚他們是否返回了美國。
曾有粉絲給我留言,提到大兒子很可疑,懷疑是他殺害了父母。但我在媒體報道中,並未看到有可以得出這個結論的跡象。案發時他有明顯的不在場證明,除非他僱人綁架父母,可警方調查後似乎也未發現這方面證據。
警方曾強調,長子一直很配合調查。他的律師也表示,「范毅偉和他的弟弟為父母的失蹤感到心碎,但他們仍然希望能夠找到他們,並希望他們一切安好。」
事實上,在這對夫婦失蹤三個月後,長子曾留意到一件奇怪的事,並最終導致一男一女被捕。
04
在2025年6月底,范毅偉突然留意到,父母的賬戶有錢被轉走,他立刻通知警方。
警方調查後發現,有人通過在紐約法拉盛某銀行的兩家分行,提交了文件,獲取了這對夫婦的銀行賬戶訪問權,隨後往外轉錢。
6月29日,其中一名受害者的銀行賬戶從個人賬戶變更為和吳秋菊「共同所有並享有生存者權利」(with rights of survivorship,指聯名賬戶一方去世後,另一方自動獲得全部賬戶權益)的聯名賬戶。
【也有報道說的是反過來,兩名受害者被加到了吳秋菊的賬戶上,吳秋菊自己的賬戶從個人變成共享。但我去了解了下這類賬戶的規則,這應該是誤傳。】
隨後便發生了一系列轉賬操作。起訴書顯示,受害者1的賬戶分別向吳秋菊的賬戶轉入89萬美元和50萬美元。
7月2日,受害者2的銀行賬戶也從個人所有變更為共同所有並享有生存者權利的聯名賬戶,此後一系列轉賬和取現操作接連發生,涉及金額分別為:轉入86萬美元,提走41.85萬美元;轉入63萬美元,提走43.5萬美元。

也就是說,短短几天,失蹤夫婦的賬戶總共被轉走了大約288萬美元。
吳秋菊是什麼人呢?
根據媒體報道,56歲的她是一個黑戶,可能早年偷渡去美國,或者正常入境後簽證過期,非法滯留在那。她的地址登記在法拉盛附近的大學點(College Point),而大學點是紐約市皇后區的一個社區,大約有超過40%的居民是華人。但警察查不到她最近幾年的職業和住址。
我另外查到,一個同名者在2017年到2019年就讀於長島商業學院(Long Island Business Institute),這是一家職業培訓機構。雖然同名者的頭像和媒體公佈的監控中的形象有差異,但我通過五官判斷應當是同一個人,畢竟頭像是至少八年前,且可能美顏。

6月29日,吳秋菊的賬戶上僅有1919.26美元,隨後就接收了上面說的多筆巨款。
第一筆89萬一到賬,吳秋菊就用支票從自己帳戶支取了70萬元,還把剩下的19萬元從吳秋菊的帳戶轉入一家名為QJW Trading Inc.的公司。

我查了下,這家公司是一家紐約州本土商業公司,於2025年6月5日剛剛註冊,吳秋菊是該公司的老闆也是唯一聯絡人,不排除這家公司就是為了這次盜竊而註冊的。
監控錄像顯示,吳秋菊在法拉盛的兩家分行提取巨額現金,至少有一次是由一名年輕男子陪同。

(吳秋菊)
警方查明這名年輕男子叫王寅業(Yinye Wang,音譯),36歲,英文名是Roy,地址也曾登記在大學點(和吳秋菊一致),以及美國紐約州拿騷縣長島北岸的小鎮羅斯林(Roslyn)。

(黑衣服為王寅業)
也就是說,王寅業後來登記的住址和這對夫婦的住所很近。
王寅業此前就涉嫌身份盜竊詐騙。
早在2023年12月20日,王寅業在洛杉磯國際機場過安檢時,美國運輸安全管理局(TSA)人員發現,他的行李中藏有多部手機、身份證件、信用卡和銀行文件,均為不同姓名。
當時王寅業從行李中挑出一些物品,聲稱是垃圾準備扔掉(想毀滅證據),但執法人員從「垃圾」中查獲另外6人名下的12份銀行開戶文件、17張以另外12人名義辦理的信用卡、多份駕照、銀行賬單、支票,以及寫有社會安全號碼、密碼和PIN碼的手寫筆記,以上資料沒有一份是在王寅業自己名下。但那次他並未遭到起訴。

(黑衣服男子為王寅業)
9月4日,吳秋菊和王寅業分別落網。
吳秋菊是在德克薩斯州準備登機飛往香港時被捕,而王寅業則是在加州被捕。檢方指控他倆和其他團伙成員一起盜竊了兩名受害人300多萬美元。
然而想不通的是,這起盜竊案可能關聯兇殺案,且王寅業可能擁有多個假身份,但在交了僅僅5萬美元後,他竟然獲得了保釋,而且法庭如此信任他,只要求他自行前往紐約州出庭。
王寅業對他的律師表示,他因沒有辦REAL ID(相當於身份證,去年新規定,必須這種證件才能登機,以前普通駕照就可以)無法登機,只能開車橫跨美國前往紐約受審。
然而到了預定出庭那一天,果然,律師再也聯繫不上王寅業。
他逃跑了,至今未歸案。
吳秋菊在美國沒有合法身份,且被捕時準備登機逃往香港,因此被認定存在「重大潛逃風險」,沒有被允許保釋。
於是這個案子只有吳秋菊一個人出庭,她對盜竊指控不認罪。當審理本案的法官詢問她對庭審流程是否有疑問時,吳秋菊自稱為受害者,說:「我也是被人騙了。」
05
在2025年4月時,調查人員曾表示,他們不排除范培栓和張娟娟失蹤的任何可能性,包括兩人是否遭到綁架,或是因經濟或政治原因,自行離家出走。在那以後,拿騷縣警方再也沒有公佈搜尋進展,只有大兒子的律師時不時對外發言。
我自己做了一些搜索工作,找到了王寅業的社交媒體賬號。(他的領英賬號已被刪除)

賬號顯示,他是浙江省寧波慈谿人,畢業於慈谿實驗高級中學,後到美國留學。他先持學生簽證,就讀於聖路易斯大學(Saint Louis University),學習編程語言相關課程,後就讀於韋伯斯特大學(Webster University)的工商管理專業。

畢業後,他曾在Maritz公司短暫實習(註:Maritz是一家美國知名諮詢服務公司,總部位於密蘇里州聖路易斯,和他讀書的學校位於同一個城市。)
2014年,他離開實習的公司後,再沒有公開自己的工作動向。他的社交媒體賬號在2015年更新最後一條信息,接着賬號被棄用。

從十年前的賬號看,王還是一個看上去正常、陽光的留學生,怎麼會十年後成為生活在陰影下的灰產從業者呢?

公眾號《北美華人視界》曾披露關於王寅業這些年經歷的獨家內幕。
06詐騙老手
據《北美華人視界》採訪的知情人介紹,王寅業畢業後起初從事「平行進口車」生意,即將車輛運回中國銷售,此後因一次偶然機會,他認識了在三藩市夜總會工作的華裔「媽媽桑」M。
M曾因涉嫌毒品交易及意圖賣淫被警方釣魚執法抓捕,後被判處緩刑。此後,這兩人關係密切,勾結在一起,轉戰多個州活動。
他倆曾結識一位有經驗的「大哥」,學習了金融欺詐的作案手法。
該類詐騙手法流程如下:
從車行、房貸公司等地「收購」擁有良好信用記錄和收入的個人身份;
利用這些身份偽造假ID,然後去外州銀行開設公司賬戶;
再用公司賬戶申請信用卡與POS刷卡機;
最終通過刷卡套現,進行資金洗白。
報道稱,在疫情期間,王寅業通過這麼操作,獲得上百萬美元的非法收入。
其實王寅業被警方注意到,不僅是2023年底在洛杉磯機場那次。知情人透露,王寅業曾因車內攜帶大量假ID,在密蘇里州被警方查獲,被拘留數日後以全額現金保釋出獄。
其後他不斷更換律師,最終案件不了了之。他的一名同夥逃回中國,但王寅業則不願回國,繼續留美。
(抓了那麼多次、證據確鑿,也沒被起訴過,還能自由自在搞灰產,也是服了。)
王寅業還牽扯一起2024年的綁架案。一名取詐騙包裹的「跑腿」人員因私吞款項被王寅業發現,遭其暴力毆打。
此外,王寅業據稱在洛杉磯設有「分公司」,繼續經營違法活動,包括偽造證件、包裹取件與洗錢等。他手段強硬,甚至有「吃掉上家」的行為,即將上游指派的資源佔為己有,拒不交還。
提供信息的知情人似乎認為,王寅業並不是殺害華人富豪夫婦的兇手,只是鑽了空子。
他透露,此類犯罪的常規操作,就是挑選一些「可能人不在美國」的目標作為下手對象。
「他們可能是從新聞中看到某人失蹤,或者得知這些人已經回國甚至死亡的信息。一旦確認目標處於『無法親自處理美國賬戶』的狀態,犯罪團伙就會迅速展開行動,鎖定其在美的銀行賬戶。」
為完成整個過程,他們通常:
根據社交圈、新聞報道或「內部消息」,判斷目標是否「長期失聯」;
通過掌握的銀行內部關係或「渠道」,協助搜索目標的姓名、電話、郵箱等是否綁定銀行賬戶;
如查到目標確有賬戶,就偽造其身份ID,前往銀行更改賬戶設置;
通過POS機、對公賬戶、銀行轉賬、取現等方式,將目標賬戶中的資金分批轉移。
前往銀行操作這種高風險行為,通常會由犯罪團隊交給他人代勞,以規避監控與身份比對。
如果知情人說的是真的,那麼吳秋菊似乎只是一個被王寅業團伙找來借她的身份轉賬的工具。犯罪團伙必然知道,這個明面上的人用自己的名字、身份去收錢,被警方抓獲的可能性極高。
因此王寅業大概率不會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的算盤是,只要錢到他們手上了,即便吳秋菊事後被抓,也供不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但他萬萬沒想到,雖然這對夫婦失蹤,但大兒子立刻注意到賬戶異常並報警。此外,王寅業可能出於對吳秋菊不放心,有一次進入銀行監督她或者指點她,沒想到一同被監控拍到,暴露了自己。
那麼王寅業和吳秋菊僅僅是盜竊錢財,還是和對這夫婦的失蹤案有關聯呢?
07
這對夫婦身上發生了什麼?
許多外網的陰謀論揣測,范培栓在離開中國前被拘留有政治原因,可能和間諜工作有關,後來被暗殺了。這種揣測並沒有證據支持。從這對夫婦的公司業務看,以及到了美國正常生活來看,他們在國內被拘留較大可能也是和經濟問題有關,具體的我就不做揣測了。
還有人認為他們自己當晚乘坐飛機,潛逃回國了。但想不出他們有什麼必要,把錢和孩子都撇下不管,家門也不關,讓如此離奇的「消失」上媒體頭版。
另外,有人猜測夫婦倆得罪了什麼人,或者陷入商業糾紛,而被仇家殺害。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只是目前也沒有證據表明他們有仇家或者經濟糾紛。
再者,如果來者的目的是殺人,進入家中幾分鐘就可以完成,沒必要節外生枝,綁架到外面。(要說帶走是為了偽造成自己離家,也不太像,因為就連大門都沒關。)
下面是我自己的一點分析和結合已知線索的推測:
我個人認為他們已經遇害的可能性比較大,動機最有可能是謀財,也不排除尋仇。
一,這對夫婦幾乎不會說英語,他們移民到美國後,必然需要找會說中文的「同胞」幫忙處理許多事,譬如如何轉出資金,如何買房,如何處理法律文書,如何投資等。而在這過程中,他們可能無意中露了財,讓有心之人知道他們的家底。
雖然美國有大量富人,但像這樣有巨額現金躺在銀行賬上,且初來乍到,沒有太多社會關係,不會講英文的富人,就恐怕沒有那麼多了,他們很容易成為財產犯罪的目標。
我推測,犯罪團伙中至少一人和這對夫婦有過交集,知道他們的家底。這人把這個信息透露給了身邊的犯罪團伙,他們認為這是個好的下手目標。
這個人和這對夫婦的關係談不上密切,可能只是工作中有過接觸(譬如是幫他們開戶的小職員或者提供送餐、家政的服務人員),因此警方難以通過排查人際關係查到其嫌疑。
二,家裏沒有任何翻找的痕跡,也沒有留下搏鬥痕跡、血跡等,似乎帶了人就迅速離開了。這說明罪犯的目的不是入室盜竊搶劫,而是綁架勒索。
很多經營餐館超市的華人,為了避稅,持大量現金在家,也有很多富二代,喜歡購買奢侈品和珠寶,這些人往往會成為入室搶劫的目標。
但這對夫婦不同,他們的收入來自移民前,無需隱藏,絕大部分的錢應當是在銀行里。再看他們的年齡和經歷是創一代,吃苦耐勞型,未必喜歡購買很多奢侈物品,再加上銷贓容易暴露,想必這也是罪犯沒在家中搜尋財物的原因。
綁匪應該設計好了如何勒索轉賬,譬如讓這對夫婦操作購買大量數字貨幣。他們手法專業,只盯上賬戶里的巨款。為了避免被追蹤,他們沒有在家中亂翻財物,也沒有開走賓利。
三,罪犯中的那個眼線可能探聽到兩個兒子那晚不在家,便決定當晚動手。
夫婦家的門窗都無破壞痕跡,大概率是夫婦主動給罪犯開門的,這再次意味着罪犯中有人可能和這對夫婦認識,或者以某種欺騙的方式(如偽裝成服務人員),騙取他們開門。
他們藉故敲開門後,立刻將這對夫婦控制。在對峙的過程中,父母不敢給長子打電話,只能偷偷發去隻字片語的消息。
此時,可能社區安保人員看到有陌生車輛前來,也跟過來查看。罪犯通過躲在屋裏不應門鈴,或者脅迫夫婦支走安保人員來矇混過關。此後,他們認為家中不宜久留,便將夫婦倆帶走。
匆忙離開時,他們連大門都沒有關上。雖然關門對他們是有利的,更容易偽造出自行離家出走的假象,拖延偵查,但他們可能不在乎,或者沒想那麼多,帶人上車就離開了。
四,安保人員雖然暫時離開,但還是覺得事情不對,便和該戶長子聯繫,告知家中來人,並在10點多報警。長子委託父母的友人上門查看,看到大門敞開,家裏已無人。
五,罪犯將這對夫婦挾持到某個臨時地點,繼續逼迫他們操作銀行轉賬,刷Pos機,或者購買數字貨幣之類。
我們現在並不知道,這對夫婦的銀行賬戶在消失那晚及接下來一到兩天內有無大筆支出或者現金提取。警方沒有公佈,所以很難判斷。
但是,無論得逞、沒得逞,當綁匪知道已有人報警,警方已開始調查後,選擇了撕票,畢竟這對夫婦已經看到了綁匪的長相,甚至可能認識他們中某個人。
他們隨後將遺體拋到/埋到某個地方。美國地廣人稀,找不到也正常。
六,為什麼一年都沒破案?綁匪可能在過程中採取了很多反偵察措施,如偽造車牌號,使用的是盜取的車輛,按門鈴時遮臉,躲避監控(監控很少),使用不記名手機號等等。
那麼王寅業的這個犯罪團伙,是否和夫妻的失蹤有關?
因為目前披露的信息太少,難以下結論。
正方:王寅業和命案有關,他和某些更惡性的罪犯聯手,從詐騙盜竊犯轉變為謀財害命。
理由:
A,如果無關,僅僅是盜竊罪名,他為何棄保潛逃?這起盜竊案涉及命案,他跑了就更被懷疑是兇手,更說不清楚。逃跑只能說明他心裏有鬼。
B,夫婦失蹤的新聞鬧那麼大,王寅業應該知道警方會監控賬戶,為何還敢打涉及命案的賬戶的主意?想必人就是他們殺的,知道這對夫婦賬上有他們綁架時想拿走卻沒能拿走的巨款(可能因為夫婦拒絕等原因),才有執念。
C,他們應該在殺害這對夫婦前就獲得了他們的證件原件、SSN號碼、手機號等,所以可以輕易地把自己加進這對夫婦的銀行賬戶上,成為共有人。
反方:王寅業只是投機取巧、鑽空子的詐騙犯,和綁架殺人的團伙沒有聯繫。
理由:
A,如果他們和綁架殺人的罪犯是同夥,為何綁架當晚和第二天沒有及時轉走所有錢,而要等到三個月後呢?萬一夫婦失蹤后里面所有的錢都被親屬轉走了呢?他們不是白做了嗎?
B,有篇報道說罪犯加入聯名賬戶是通過偽造失蹤者的證件來完成的,如果報道是準確的,那說明盜竊的這幫人手上連這對夫婦的真證件都沒有,更沒有賬戶密碼等東西。
若他們是綁匪同夥,又怎麼會什麼沒得到,就把人殺了?難道這對夫婦因為知道說了也是死,所以寧死不屈?
目前因為信息少,只能討論到這裏。
你們覺得這對夫婦遭遇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