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9月,年僅26歲的周恩來從法國歸來,出任黃埔軍校教官,旋即於11月升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自此之後,一直處於中共核心決策圈,曾擔任過中共實際的最高領導人。在毛澤東取得中共最高權力之後,也一直位列中共前幾位領導人之一。雖上下沉浮,但始終沒有被排擠出核心決策圈和被毛打倒。戰戰兢兢,與毛暗中纏鬥,相伴始終,於1976年與毛相繼去世。

也就是說,周恩來處於中共核心決策圈長達50餘年。這個紀錄超出任何一位中共領導人,殊為難得。對比王明、博古、張聞天被毛排擠出決策圈,劉少奇、林彪被毛打倒,他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有什麼過人之處?
我認為主要有三方面因素。首先在於周的人格特徵;其次在於他多方面的才能和魅力;其三,在於他的際遇,運氣好。
周恩來是典型的討好型人格。過度追求他人的認可和讚美,為了得到他人的讚美而不辭辛勞、大量付出,取悅他人。這應該是童年生活經歷形成的。雖然他自身聰穎貌美,但家境不好,形成自卑心理;又特別渴望出人頭地,就形成討好型人格。他符合孔子所謂"溫良恭儉讓"的人格特徵。為人謹小慎微,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待人接物非常善解人意,不讓人難堪,體貼入微,面面俱到,八面玲瓏,有紳士風度。總能get到人們的需求、難處和軟肋。不與人針鋒相對,明着爭高下。自律性很高,生活儉樸,不追求物質享受。雖然愛喝酒,但不嗜灑。也不亂搞男女關係,沒聽說過有什麼醜聞。以勤勉工作、生活儉樸、道德高尚、正人君子示人。"四人幫"說他是"現代大儒",有一定道理。意在揭露他的偽善和收買人心,大奸似忠。
但必要時,周恩來也能殺伐果斷,斷尾求生。如將顧順章一家男女老幼滅門。這是周恩來做的最傷天害理的事,不知他是否後悔過。他無後。迷信的說法,就是報應,陰德有虧。
周恩來一生的內在驅動力主要有兩個。一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位置和權力。為了保住性命和權力,他可以做任何違心的事,比如奉毛之命迫害他的戰友和同事,親手簽發乾女兒孫維世的逮捕令。可以自損顏面承認和檢討錯誤,自掉身價奉承江青等不如自己的人。
二就是犧牲自己討好他人,希望得到他人的稱讚。為求得讚美,他在長期處於領導層的有利條件下,對許多人恩惠有加。在黨內人緣極好,人脈廣布。加上他善於偽裝和表演,把自己裝扮成無辜者和救援者,而不是加害者。即使那些後來經他之手,他助紂為虐被毛迫害的幹部及家人也能體諒他的"難處"和原諒他。從旁觀者的角度,周就如小品《賣拐》中趙本山扮演的角色,巧舌如簧。這些人就如范偉演的角色,被人坑了騙了還說謝謝!
人和人不一樣,劉少奇和林彪就不會像周恩來那樣為了保住權力和性命而做任何違心之事。當然肯定會做一些違心之事,但有個底限。而周恩來是毫無底線。另外劉少奇和林彪也沒有周恩來在黨內的人緣好、人脈廣。所以被毛打倒。
其次,他具有多方面的才能和魅力。具有較高水平的領導、組織、溝通和協調能力。在軍事鬥爭、地下活動、組織建設和發展、對外交涉、統戰、政務、經濟和外交領域都多有涉及。他最突出的才能就是與人交涉,做政治掮客和說客,撮合各色人等和各方勢力相互合作。口才好,對答如流。善於察顏觀色,識人所需,投其所好,看人下菜。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長相俊秀,富有魅力,被譽為民國四大美男之一,容易獲得人們的好感;加上他懂多門外語,在這方面更有優勢。在中共黨內,很難找出第二號這樣的人來。很難被取代。如果他不搞政治,當個商業經紀人或媒婆也會非常成功。實際上,他在中共黨內就撮合了多對夫妻,有這個愛好和識人能力。
第三,就是有很好的際遇。按命理的說法,就是命中有貴人相助。憑着季米特洛夫和張申府的提攜,年紀輕輕就平步青雲。得以在中共早期的發展過程中發展和網羅了大量優秀人才。這些人後來都成為中共的領導骨幹。為他的政治生涯打下了牢固根基。而王明、博古和張聞天,背景與周恩來一樣,都是被共產國際空降到中共最高領導位置上的,沒有爬升的經歷。但由於後三人是在中共已經發展到一定規模後空降的,就沒有機會發展自己的人馬,缺乏權力基礎。很容易就被毛排擠出領導層之外和邊緣化了。而劉少奇等擔任次一級領導職務的空降兵,反而有機會獨擋一面,發展自己的勢力。
綜而觀之,周恩來的性格、才能和容貌、際遇是他在中共高層一直屹立不倒的三個主要因素。
周恩來與汪精衛有幾分相像。兩人都是美男子,民國四大美男之一;才華出眾;又同是年紀輕輕位居國共高層,少年得志。但他們的才能未必完全能匹配上其所擔任的領導職務。汪精衛和瞿秋白一樣,本質上是個文青,文才出眾。憑着一腔熱血,一時衝動刺殺攝政王,事敗入獄。辛亥革命成功後,憑着名聲就進入國民黨高層。但實際的政治能力和軍事能力不足,被有軍事才能的蔣介石後來居上。汪又不肯服輸,再者認為中國與日本對抗並非上策,就選擇與日本人合作。
周恩來也有短處,他雖然極能籠絡人心,但不擅長與流氓無產者打交道。如果中共始終在城市搞革命,周恩來能極大地發揮他的長處。結果城市搞革命沒出路,中共不得不轉移到農村,採納毛澤東農村包圍城市的革命策略。在農村搞革命,周恩來就如蛟龍離水,沒有太大的用武之地,只能依靠毛。城市也有流氓無產者,但流氓無產者不是城市的主導力量。相反,毛是個光棍,擅長與流氓無產者打交道,得心應手。城市是周的主場,農村是毛的主場。流氓無產者不吃周恩來溫文爾雅那一套,而服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那一套。
蔣汪之間與毛周之間的關係有些類似,蔣和毛都是後來居上。但周恩來不像汪精衛那樣可以與蔣介石決裂,只能依靠毛,沒有其它出路。在"四一二"國民黨分共時,他或許有機會背叛共產黨加入國民黨,跟隨蔣介石,之後就再沒機會了。如果跟隨蔣介石和加入國民黨,周恩來的日子應該比在共產黨內過得舒坦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