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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雪:伊朗正在一個極其關鍵的歷史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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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巴列維王儲回歸,其現實意義並不在於重新掌握統治權,而在於為伊朗提供一種君主立憲式的過渡路徑——將國家象徵與實際執政權力清晰分離的一種制度安排。所謂君主立憲制,並不是君主統治國家,而恰恰相反:君主作為國家象徵存在,不掌握實權、不參與黨派政治、不通過選舉爭奪權力;國家權力由憲法、議會和民選政府行使,政治責任完全由民主制度承擔。正是這種結構,使君主立憲制在當代政治中展現出獨特而持久的優勢。

當年的伊朗街頭(資料照片)

巴列維國王回歸是伊朗政局發展的重要選項

伊朗正在進入一個極其關鍵的歷史轉折點。

當前席捲全伊朗的抗議,已經明顯超越了經濟層面的不滿,而演變為對神權體制本身合法性的全面否定。這意味着,伊朗面對的已不再是一次政策危機,而是一場深層的制度性危機。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國際社會與伊朗民間開始重新討論巴列維王儲的可能角色。這種討論並非出於懷舊,也不是簡單的王權復辟訴求,而是源於一個更現實、更緊迫的問題:伊朗如何在避免內戰、避免社會徹底撕裂、避免強人政治再次出現的前提下,實現制度轉型與國家穩定。

如果巴列維王儲回歸,其現實意義並不在於重新掌握統治權,而在於為伊朗提供一種君主立憲式的過渡路徑——將國家象徵與實際執政權力清晰分離的一種制度安排。

所謂君主立憲制,並不是君主統治國家,而恰恰相反:君主作為國家象徵存在,不掌握實權、不參與黨派政治、不通過選舉爭奪權力;國家權力由憲法、議會和民選政府行使,政治責任完全由民主制度承擔。

正是這種結構,使君主立憲制在當代政治中展現出獨特而持久的優勢。

首先,君主立憲制實現了國家象徵的去政治化。

在許多共和國制度中,國家元首往往通過激烈競爭產生,容易高度黨派化,甚至成為社會撕裂的中心。而在君主立憲制下,國家象徵不屬於任何政黨、不代表任何意識形態,也不需要通過動員仇恨或製造敵人來證明自身合法性。這種超越政治競爭的國家象徵,在高度分裂的社會中尤為重要。

其次,君主立憲制為民主提供了一個更穩定、更耐用的制度外殼。

民主政治必然會經歷失敗的政府、錯誤的政策和激烈的爭論。在君主立憲制度中,這些失敗被限定在政府與政策層面,而不必不斷上升為「國家存亡」或「體製成敗」的危機。政府可以更替,政策可以糾錯,但國家本身不必在每一次選舉後重新承受合法性衝擊。

第三,君主立憲制天然降低了強人政治與民粹政治的風險。

由於最高國家象徵不通過選舉產生,也不集中實權,制度本身壓縮了救世主型人物的政治空間,使政治競爭更多回歸治理能力與制度責任。

第四,它為社會提供了一種歷史連續性與國家認同的穩定架構。

在君主立憲制下,國家不必在每一次政治轉折中重新確定自己。這對經歷過長期專制、神權統治或革命創傷的社會尤為重要,因為社會真正需要的是一種可信、可承受、不過度刺激、不持續動盪的結構。

正因為如此,君主立憲制並不是一種過時制度。恰恰相反,當今世界上最穩定、法治最健全、民主運行時間最長的一批國家,很多都實行君主立憲制。

歐洲,包括:英國、荷蘭、瑞典、挪威、丹麥、西班牙、比利時、盧森堡。

在亞洲,包括:日本、泰國、馬來西亞、柬埔寨、約旦,以及部分立憲君主制結構的國家。

在英聯邦體系中,國家元首為君主的民主國家還包括: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等。

這些國家大多數具有一個共同特徵:民主不依賴個人崇拜,政治權力受到制度約束,社會撕裂相對可控,國家認同具有連續性。

當年的伊朗街頭(資料照片)

回到伊朗問題~

在一個長期被神權與意識形態壟斷、社會對政治承諾高度不信任的國家,任何激進的共和方案,或任何新的強人式領導人,都極可能迅速引發新的對立與惡性循環。而君主立憲制所提供的,恰恰是一種低動員、低仇恨、低極端化風險的制度起點。

因此,討論巴列維王儲,並不等同於討論過去,而是在思考未來:如何在避免暴力、避免分裂、避免再次走向專制的前提下,為伊朗社會打開一個相對穩定、可持續的轉型空間。

從這個意義上說,君主立憲制對於伊朗不是倒退,而可能是一條更現實、更克制、也更人道的現代政治路徑。

責任編輯: 江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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